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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细节，但那种残留的恐惧是实实在在的。 顾承砚看着他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睫毛，没有再追问“什么样的车祸”。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到沙发边， 沙发上搭着一条深灰色的薄毯。顾承砚拿起毯子，抖开，然后走到沈清辞面前，动作自然地将一半毯子盖在他蜷缩在沙发上的腿上，另一半留在了旁边。 “睡吧。”他说，语气没什么起伏，“我再看会儿剧本。” 说完，他走回书桌后坐下，真的重新拿起了剧本，但却伸手将台灯的光线调暗了些，让房间里的光线更加柔和，不那么刺眼。 沈清辞蜷在沙发里，腿上盖着带着顾承砚体温和淡淡木质香气的薄毯。那温暖的气息和沉稳的存在感，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噩梦带来的冰冷和恐惧一点点驱散。 他偷偷抬眼，看向书桌后的顾承砚。男人微微低着头，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目光专注地落在剧本上，偶尔用笔做一下标记。平静，专注，强大。 仿佛有他在，任何魑魅魍魉都无法靠近。 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懈，剧烈的恐惧感缓缓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和安心。眼皮变得沉重，沈清辞努力想保持清醒，但温暖的环境和令人安心的气息让他无法抗拒。他慢慢地，慢慢地，歪倒在沙发扶手上，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 他睡着了。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顾承砚放下了手中的剧本和笔。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已经睡熟的人身上。青年睡颜安静，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只是眉心还微微蹙着，仿佛梦里还有残余的不安。仔细看，眼角还残留着一道未干的、浅浅的泪痕。 顾承砚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动作很轻地走到沙发边，弯下腰。他伸出右手，食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近乎小心翼翼地，触上沈清辞眼角的皮肤，将那点湿润的痕迹轻轻抹去。 他的指尖温热，动作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视。 做完这个动作，他直起身，走到床边，拿起自己床上的另一条稍厚一些的毯子，走回来，仔细地盖在了沈清辞身上，将年轻人裹得更严实了些。 然后，他没有回床上，也没有继续看剧本。他拉过书桌旁那把硬木椅子，放在了沙发不远处，坐了下来。 他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背脊挺直，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沉睡的沈清辞脸上，偶尔看向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守着他。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悄然爬进房间，落在顾承砚沉静的侧脸上，也落在沈清辞安宁的睡颜上。 沈清辞是被窗外早起的鸟鸣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身在何处。然后，他感觉到了身上不同寻常的重量和温暖——他盖着两条毯子。 记忆回笼，昨晚的噩梦和后来的片段清晰起来。他猛地坐起身，毯子滑落。 然后，他看见了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顾承砚。 男人闭着眼睛，头微微后仰靠着椅背，似乎也睡着了。他手里还松松地握着那卷剧本，晨光柔和地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清晰而深邃的五官轮廓。睡着的顾承砚，收起了平日所有的疏离和冷峻，眉眼显得意外的柔和，甚至……有点无害。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薄唇轻抿。 沈清辞怔怔地看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第一次看到顾承砚睡着的样子。原来，他也会累，也会在守了一夜后，这样安静地睡着。 他没有动，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贪婪地看着这难得一见的画面，仿佛要将这一幕深深镌刻在心底。
第23章 别想碰到我 晚，总导演周导宣布当晚有一个特别环节时，脸上的笑容在篝火映照下显得格外……不怀好意。 “为了增加节目的趣味性和挑战性，也为了让各位老师更好地体验山林的夜晚，”他拿着喇叭，声音洪亮，“我们今晚将进行‘深夜寻宝’游戏！” 篝火旁围坐的六位嘉宾表情各异。江映月挑了挑眉，张老师乐呵呵地扶了扶眼镜，白澈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期待和一点小紧张，陆延微笑着，顾承砚神色平静。沈清辞则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游戏规则很简单！”周导继续，“两人一组，抽签决定。每组会得到一张简易地图和一支强光手电，目标是在规定时间内，找到节目组提前藏在附近山林里的三件‘宝物’，其实就是特制的标记物。最先找齐三件宝物并返回出发点的小组获胜，有神秘奖励哦！当然，安全第一，每组都会配备一名跟拍摄像和安全员，但——”他拖长了声音，强调道，“必须两人一起行动，绝对不能分开！这是硬性规定！” [夜间寻宝！刺激了！] [抽签分组？又有好戏看了！] [顾哥和沈小花能不能一组啊？] “现在，抽签！”工作人员捧上一个不透明的抽签箱。 沈清辞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又是抽签！他下意识地看向顾承砚，对方也正好看过来，目光平静无波。沈清辞在心里拼命祈祷：和顾老师一组，和顾老师一组，信男愿再吃三天素…… 嘉宾们依次上前抽签。 江映月第一个，抽出来看了一眼：“蓝色。” 张老师笑呵呵地抽了：“红色。” 白澈抽签时还对着镜头甜甜地笑了笑，抽出竹签：“黄色。” 陆延紧随其后，看了一眼，温和笑道：“我也是黄色。”他转向白澈，“澈哥，合作愉快。” 白澈回以温柔笑容：“请多指教，延弟。” 沈清辞心都要跳出来了，他上前一步，从箱子中摸出一根签子，低头一看，是红色。 几乎同时，顾承砚也抽出了最后一根。他看了一眼，报出颜色：“蓝色。” 蓝色！江映月是蓝色！ 周导已经开始宣布：“抽签完毕！我来公布一下：江映月、顾承砚，蓝色组！白澈、陆延，黄色组！张老师、沈清辞、红色组！” 三组人领取了装备：地图、手电、对讲机（紧急情况用）。周导再次严肃强调：“记住！必须两人一起行动，互相照应，绝对不准分开！安全员和摄像会跟着你们，但主要靠你们自己。现在，出发！” 三组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进入夜幕笼罩的山林。 沈清辞亦步亦趋地跟在张老师身边，手里紧紧握着手电，光束仔细地照着脚下的路。张老师年纪大，经验丰富，走得稳当，一边走一边还低声跟沈清辞讲解夜间走山路的注意事项。 一开始还好，沈清辞全神贯注地跟着张老师，听着他的指导，倒也暂时忘了对陆延的防备。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选择的这条路线，似乎和陆延白澈组的那条路，在某个区域有交汇。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在一个岔路口，两组人“意外”遇上了。 “张老师，清辞，好巧啊。”陆延的声音带着笑意从旁边传来，手电光晃了晃。 沈清辞心里一紧，手电下意识地照过去，果然看到陆延和白澈并肩站在不远处。白澈温柔地笑着打招呼：“张老师，清辞，你们找到什么了吗？” 张老师乐呵呵地：“还没呢，刚找到第一个标记点。你们呢？” “我们也刚找到第一个。”陆延说着，很自然地走近了几步，手电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沈清辞紧绷的侧脸，“清辞，跟紧张老师，别走丢了。” 沈清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嗯，谢谢陆老师提醒。” 陆延却似乎没打算就此分开，他提议道：“张老师，这山林晚上路不好认，要不我们两组暂时一起走一段？互相也有个照应。反正都是找宝物，路线可能也差不多。”他说得合情合理，让人难以拒绝。 张老师看了看沈清辞，又看看陆延和白澈，想着人多确实安全点，便点了点头：“行啊，那一起走吧，热闹。” 沈清辞心里叫苦不迭，但张老师已经答应了，他也不能反对，只能硬着头皮，更加紧地贴着张老师走。 四人变成两队，前后走着。张老师和白澈走在前面一点，聊着天。陆延则放慢了脚步，自然而然地与沈清辞并肩而行。 “清辞，”陆延的声音在夜晚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你好像……很紧张？是怕黑吗？” 沈清辞目不斜视地盯着前面的路：“没有，陆老师，我跟着张老师，不紧张。” “是吗？”陆延轻笑一声，又靠近了一点，手电的光束几乎要和沈清辞的并在一起，“可我总觉得，你好像有点怕我？每次我靠近，你都会躲开。” 沈清辞后背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他加快脚步，想拉开距离：“陆老师您多心了，我只是……不太习惯晚上走山路。” “真的只是不习惯山路？”陆延不紧不慢地跟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探究和若有似无的压迫感，“那为什么总是躲着我呢？清辞，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这话已经有些越界了。沈清辞心里拉响了警铃，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手电光直接照向地面，避免直射对方，但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疏离和强硬：“陆老师，我们现在是在做任务，找宝物。导演说了，要专注于任务。” 他刻意强调了“任务”，想把话题拉回正轨。 陆延被他突然冷下来的语气和直白的回避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更加浓厚的兴味和……征服欲。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向前迈了半步，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任务当然要做。”陆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没什么温度，“但我更关心，清辞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戒备？” 就在这时，沈清辞因为一直后退，没注意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猛地一晃，失去平衡，朝旁边歪去！ “小心！”陆延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手臂直接揽向沈清辞的腰，想将他扶住。 电光石火之间，沈清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碰到！ 他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扭腰，同时用手肘格开陆延伸过来的手臂，宁愿自己踉跄几步差点摔倒，也硬生生避开了那个揽抱的动作。他扶住旁边一棵粗糙的树干，才勉强站稳，心跳如擂鼓，气息都有些不稳。 陆延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看着沈清辞那毫不掩饰的、甚至带着点惊恐的抗拒，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前面走着的张老师和白澈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张老师关切地问：“小沈，怎么了？摔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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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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