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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注。”顾承砚说,“专注到忘了自己在紧张。演戏的时候,你就是林琛,林琛不会紧张,他只会仇恨和伪装。” 这话沈清辞在特训期间听过很多次,但此刻听来,感受完全不同。 他又喝了一口牛奶,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顾老师,”沈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如果我明天一直NG,您会……换掉我吗?” “我选的人,不会错。” 沈清辞眼眶突然一热。他慌忙低头,怕被顾承砚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睛。 “我……我可能没那么好。” “我觉得好就行。”顾承砚站起身,“喝完去睡,明天七点起床。” 沈清辞捧着已经微凉的牛奶杯,看着顾承砚走向厨房的背影,突然说:“顾老师!” 顾承砚停住脚步,回头。 “谢谢您。”沈清辞说,声音有些哽咽,“这四周……谢谢您。” 顾承砚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点了点头:“嗯。” 他洗完杯子放好,准备回卧室。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说:“明天第一场戏不难,正常发挥就行。” “好。”沈清辞用力点头。 顾承砚关上了卧室门。 客厅里又只剩下沈清辞一个人。他把剩下的牛奶喝完,洗了杯子,关灯,重新坐回沙发上。 凌晨两点,沈清辞终于感觉到困意。他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重,脑子里不再是灾难场景,而是顾承砚那句“专注”。 他在半睡半醒间想,林琛现在在做什么?在弹琴?在计划复仇?还是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沈清辞。” 有人叫他的名字。 沈清辞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顾承砚站在沙发边。男人已经换了身衣服,像是要出门。 “……顾老师?”沈清辞揉了揉眼睛,“您没睡?” “睡了,醒了。”顾承砚看了眼窗外,“天快亮了。” 沈清辞这才发现,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居然在沙发上睡了两个多小时。 “去床上睡。”顾承砚说,“还能睡三个小时。” 沈清辞想站起来,但腿麻了,一个踉跄。顾承砚伸手扶住他。 “小心。” “谢谢顾老师……”沈清辞站稳,慢慢活动发麻的腿。 顾承砚松开手:“去吧。” 沈清辞一瘸一拐地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顾老师,您是要出去吗?” “晨跑。”顾承砚说,“习惯了。” “那……我能一起去吗?”沈清辞问完就后悔了。他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跑什么步。 但顾承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去换衣服。” 沈清辞愣了两秒,然后飞快冲进房间。三分钟后,他换好运动服出来,顾承砚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跑了十分钟,沈清辞的困意彻底消散。他调整着呼吸,感受着晨风拂过脸颊的凉意。 “紧张吗?”顾承砚突然问。 沈清辞想了想,诚实回答:“还有点,但比昨晚好多了。” “那就好。” 又跑了一段,两人来到了基地中央的广场上,广场上有个喷泉,但现在没开。 顾承砚在池边停下,沈清辞站在他旁边。天边的晨光越来越亮,给云层镶上了金边。 “看到那栋楼了吗?”顾承砚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建筑,“明天第一场戏在那里拍。” 沈清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栋民国风格的小楼,青砖灰瓦,很有味道。 “林琛的琴行。”顾承砚说,“你的主场。” “我会演好的。”他说,这次语气坚定多了。 顾承砚侧头看他:“我知道。” 两人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直到天完全亮起来。有早起的工作人员开始出现,看到他们时都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打招呼。 “回去吧。”顾承砚说,“吃早饭,然后去片场。” 回酒店的路上,沈清辞的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那些焦虑和紧张被一种平静的期待取代。他想演戏,想成为林琛,想证明顾承砚的选择是对的。 早餐是酒店送来的,比平时丰盛——有粥、小菜、煎蛋、水果。顾承砚说:“开机第一天,讨个好彩头。” 沈清辞认真吃完每一样食物,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七点半,陈牧来接他们去片场。车上,陈牧交代着今天的流程:“九点开机仪式,十点拍第一场。清辞,你的妆要化一个半小时,所以八点就得进化妆间。” “好。”沈清辞点头。 “别紧张。”陈牧从后视镜看他,“承砚在,没事。” 到了片场,沈清辞直接被带去化妆间。化妆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姓王,手法很熟练。 “沈老师皮肤真好。”王姐一边给他打底一边说,“就是黑眼圈有点重,昨晚没睡好吧?” “有点紧张。”沈清辞老实说。 “正常,我第一次给影帝化妆的时候,手都在抖。”王姐笑,“不过顾导人其实挺好的,就是要求高。你放轻松,按他说的演就行。” 沈清辞闭上眼,任由王姐在他脸上操作。一个半小时后,镜子里的人已经变成了林琛,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左眼下还有一道浅浅的疤。 “完美。”王姐满意地点头。 沈清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现在,他是林琛了。 九点,开机仪式。顾承砚作为导演上香,然后所有主创合影。沈清辞站在顾承砚斜后方,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仪式结束,剧组正式开始运转。沈清辞的第一场戏在十点,他还有时间再看一遍剧本。 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翻开剧本,默念台词。刚念到第三句,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他视线里。 抬头,是顾承砚。 “准备好了?”顾承砚问。 沈清辞站起来:“准备好了。” 顾承砚看着他,突然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微乱的头发:“去吧。” 他看着顾承砚走向监视器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剧本。 一定,不能让他失望。
第41章 十二次NG “《暗光》第三十七场第一镜第一次!” 场记板啪地合上。 片场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场地中央——沈清辞坐在一架老式钢琴前,手指虚按琴键。他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脸色苍白,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 这是盲眼琴师林琛的琴行。 戏很简单:林琛正在弹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仇人的脚步声。他要在三秒内完成从平静到警觉到仇恨再到掩饰的转变,全部通过面部特写呈现。 镜头缓缓推近,给沈清辞的脸部特写。 场外,顾承砚坐在监视器后,面无表情。 一秒,两秒,三秒—— 沈清辞的手指在琴键上停顿了一下。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眉毛几不可查地蹙起,然后迅速舒展,重新开始“弹琴”。 “卡!” 顾承砚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出来:“表情太刻意。重来。”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点头。 第二镜,他调整了表情,让停顿更自然些。 “卡!耳朵动早了。” 第三镜,他控制住耳朵的动作。 “卡!仇恨感不够。” 三次NG,片场开始有细微的骚动。工作人员交换眼神,但没人敢大声说话。 沈清辞喝了口水,闭上眼调整状态,他能感觉到后背在冒汗。 “继续。” 第四镜开拍。 这次沈清辞注意了所有细节:手指停顿的节奏,耳朵微动的时机,眉头蹙起的幅度。但拍到一半时—— “卡!”顾承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的眼睛在聚焦。” 沈清辞愣住:“我……” “盲人的眼睛是散的,不能有焦点。”顾承砚指着他的眼睛,“你刚才看镜头了。” “对不起顾老师,我没注意……” “重来。” 第五镜,沈清辞努力控制眼睛,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六镜,第七镜,第八镜……问题都一样:一旦情绪起来,他的眼睛就会不自主地寻找焦点,那是演员的本能反应。 拍到第九镜时,片场已经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得出顾承砚的脸色越来越冷。 副导演老王凑到顾承砚身边,小声说:“顾导,要不先拍别的戏?让清辞调整一下?” 顾承砚没说话,只是盯着监视器。 第九镜开始。 这次沈清辞豁出去了,完全放任情绪。仇恨涌上来时,他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那是真实的恨意,几乎冲破角色。 但顾承砚喊了卡。 “情绪太满。”他说,“林琛是伪装者,他的恨只能露一丝,不能全放出来。” 沈清辞站在那里,手指冰凉。他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线被顾承砚拽在手里,怎么动都不对。 第十镜,他试图收敛情绪,结果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太平淡。 第十一镜,他努力寻找平衡点,但演得四不像。 第十二镜—— “卡!” 顾承砚放下对讲机,从监视器后站起来。 全场瞬间死寂。连旁边整理道具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动作。 顾承砚走到沈清辞面前,停下。两人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 “你在演什么?”顾承砚问,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沈清辞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我问你,”顾承砚向前半步,几乎贴到他面前,“你在演什么?” “我……”沈清辞喉咙发紧,“我在演林琛……” “林琛?”顾承砚冷笑,“林琛是盲人,你的眼睛在找什么?林琛是伪装者,你的恨意全写在脸上。林琛是琴师,你的手指僵硬得像在弹棉花。” 每说一句,沈清辞的脸色就白一分。 “练了四周,就练出这个?”顾承砚环视片场,声音提高,“十二次NG,全组陪你耗了一个半小时。” 他转回来看沈清辞,眼神冰冷:“如果这就是你的水平——” 停顿。 “现在就可以离开。” 沈清辞僵在原地,血液好像都凝固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看到顾承砚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后面说了什么。 直到顾承砚转身,丢下一句:“休息半小时。”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片场。 沈清辞还站在原地。 片场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都静止了几秒,然后才慢慢恢复活动。没人敢看他,也没人敢说话,大家默契地绕开他,各自忙活。 沈清辞感觉视线有点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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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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