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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沈清辞点头。 “顾导今天护着你呢，”老王笑，“他那句‘探班时间到了’，你是没看见白澈的脸色，都快绿了。” 沈清辞想起白澈离开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 回酒店的路上，沈清辞和顾承砚一前一后走着。快到房间时，顾承砚突然说：“以后白澈再来，别理他。” 沈清辞点头：“嗯。” “陆延也是。”顾承砚又说，“保持距离。” 沈清辞愣了愣：“陆老师只是客串……” “客串完了也是麻烦。”顾承砚推开门，“记住就行。” 他进了房间，门轻轻关上。 沈清辞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然后也回了自己房间。 他拿出手机，看到江映月发来的消息：【小花儿，听说白澈今天去你们剧组了？没找你麻烦吧？】 沈清辞回复：【没事，就是探班陆延。】 江映月秒回：【探班？我看是去添堵的吧！你小心点，他那人最会玩阴的。】 【知道了江姐，谢谢提醒。】 放下手机，沈清辞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白澈，陆延，剧组里的流言蜚语……这些都像暗处的荆棘，随时可能冒出来伤人。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顾承砚会护着他。
第45章 落水 “今晚拍落水戏，所有人做好准备。” 下午四点，副导演老王在剧组群里发了通知。沈清辞看到消息时，正在酒店房间看剧本。他翻到那场戏，林琛雨夜逃亡时失足落水，挣扎求生的一场独角戏。 戏不长，但难拍。要在水里演盲人的挣扎，还要保证表情和情绪的连贯。 “沈老师，晚上要多穿点。”助理小杨发来消息，“我刚看了天气预报，晚上只有12度，还要人工降雨，肯定冷。” 沈清辞回了句“知道了”，继续看剧本。 晚上七点，片场灯火通明。人工降雨设备已经架好，水池里放满了水，是温水，但一旦开始人工降雨，温度会迅速下降。 沈清辞换了戏服，一套民国时期的深灰色长衫，单薄得很。化妆师王姐给他化妆时直皱眉：“这也太薄了，一会儿下水肯定冷。” “没事，”沈清辞说，“拍完就好了。” 化完妆，他走到拍摄场地。水池边围了一圈工作人员，顾承砚站在监视器后，正和摄影师讨论拍摄角度。 “清辞，过来。”顾承砚招手。 沈清辞走过去。 “这场戏分三个镜头，”顾承砚指着分镜稿，“第一个，你从那边跑过来，失足落水。第二个，在水里挣扎，要演出盲人的慌乱和求生欲。第三个，爬上岸，继续逃亡。” 他抬头看沈清辞：“水不深，一米二，但你要演出深水挣扎的感觉。能做到吗？” “能。”沈清辞点头。 “好，去准备吧。” 沈清辞走到起始位置，开始活动身体。晚上的气温确实低，他只穿着单薄的长衫，已经开始觉得冷了。 八点，一切准备就绪。人工降雨设备开始试水，细密的水幕洒下来，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各就各位——”副导演拿着喇叭喊。 沈清辞站在起始点，深吸一口气。雨幕打在身上，冰冷刺骨。 就在场记要打板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等等！” 所有人转头。白澈从片场入口走过来，手里拿着个车钥匙，一脸焦急：“陆延，我好像把你车钥匙拿错了……你那辆奔驰的钥匙是不是在我这儿？” 陆延正站在监视器旁看拍摄，闻言一愣：“车钥匙？你不是开自己的车来的吗？” “可我包里多了一把钥匙，”白澈走过来，把钥匙递给陆延，“你看，这是不是你的？” 陆延接过钥匙看了看：“是我的，怎么在你那儿？” “可能下午喝咖啡的时候不小心拿混了。”白澈一脸歉意，“对不起啊，耽误大家时间了。” 副导演老王看了看时间：“陆老师，要不您先去找找车？反正这场戏也不用您。” “我的车停在停车场最里面，”陆延皱眉，“走过去要十分钟。” “那……”老王看向顾承砚。 顾承砚表情很淡：“去拿。” 陆延只好拿着钥匙匆匆离开。白澈则留在片场，笑着说：“我等他回来，顺便学习学习。” 拍摄暂停。沈清辞还站在雨幕下，浑身已经湿透了，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冷得他牙齿打颤。 “清辞，你先过来！”老王喊道。 沈清辞摇摇头，抹了把脸上的水：“不用，我就在这儿等，免得妆花了。” 化妆师王姐赶紧拿了条毛巾跑过去：“擦擦，这么冷的天，别感冒了。” 沈清辞接过毛巾，但没怎么擦，一擦妆就花了，还得重化。 十分钟过去了，陆延没回来。 十五分钟，还是没影。 沈清辞的嘴唇开始发紫。他抱着手臂，试图保持体温，但单薄的长衫已经完全湿透，贴在身上，根本挡不住寒意。 二十分钟后，陆延终于回来了：“找到了，确实是开错了车。” 老王松了口气：“那咱们继续？” “等等，”白澈突然又说，“陆延，你衣服都湿了，要不要换一件？这样容易感冒。” 陆延看了看自己，刚才在雨幕外围站了一会儿，肩膀确实湿了一块：“没事，拍完再说。” “还是换一件吧，”白澈坚持，“我车里有备用衣服，你去换一下，很快的。” 陆延看向顾承砚，顾承砚面无表情：“快点。” 陆延只好又跟着白澈去了停车场。 沈清辞站在雨里，感觉身体已经冷得麻木了。他能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颤，能感觉到手指已经冻得发僵。 小杨看不下去了，拿了条厚毯子想过去，被顾承砚拦住：“现在不能裹，裹了就拍不了了。” “可是顾导，清辞他……” “再等等。”顾承砚的声音很冷，但目光一直落在沈清辞身上。 又过了十分钟，陆延终于换好衣服回来了。白澈跟在他身后，一脸“我也没想到会耽误这么久”的表情。 “好了好了，可以拍了！”老王赶紧招呼。 场记走到镜头前：“《暗光》第六十三场第一镜第一次！” 打板声在雨幕中显得闷闷的。 沈清辞开始跑。他跑得很狼狈，很慌乱，完全是一个盲人在雨夜逃亡的样子——脚步踉跄，不时绊倒，手在空中乱抓。 跑到水池边时，他“脚下一滑”，整个人跌进水里。 “噗通——” 水花四溅。 沈清辞在水里挣扎。他演得很逼真，盲人落水后的恐慌，不辨方向的扑腾，呛水的痛苦。他的脸一次次浮出水面，又一次次沉下去，每次都挣扎着要抓住什么。 “好！保持！”顾承砚在对讲机里说。 沈清辞继续演。他在水里扑腾了三十秒，剧本要求是十五秒，但顾承砚没喊卡，他就继续演。 冰冷的水刺得他皮肤发疼。他感觉自己快冻僵了，但还得保持表情和动作。 终于—— “卡！” 沈清辞松了口气，准备往岸边游。但马上他就发现不对，没人来拉他，也没人喊“过了”。 他浮在水面上，茫然地看向岸边。 副导演老王一脸尴尬：“那个……清辞，刚才道具师不小心把林琛的琴掉水里了，那是关键道具，得重拍……” 沈清辞愣住了。 琴掉水里了？ 他看向那个道具师，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低着头，不敢看他。 “对不起沈老师，”道具师小声说，“我刚才手滑了……” 沈清辞泡在冷水里，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上来休息一下，重拍。”顾承砚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听不出情绪。 沈清辞想往岸边游，但身体已经冻僵了，动作很慢。 就在这时—— “卡！停！” 顾承砚突然站起来，把对讲机扔在椅子上。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看向他。 顾承砚大步走向水池。他没有绕路，没有走台阶，而是直接跳进了水里。 “噗通——” 水花溅起老高。 沈清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从水里捞了起来。顾承砚的手臂很有力，稳稳地托住他，然后抱着他往岸边走。 小杨赶紧把提前准备好的厚毛毯递过来。顾承砚接过，把沈清辞整个人裹住，然后打横抱起来。 全场惊呆。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这一幕，顾承砚浑身湿透，抱着同样湿透的沈清辞，大步走出拍摄场地。 白澈的脸色瞬间白了。 陆延皱起眉，看向白澈：“你……” “我什么我，”白澈勉强笑，“顾导就是关心演员……” “关心演员需要跳进水里抱？”陆延盯着他，“白澈，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白澈的声音提高，“钥匙拿错是意外，道具掉水里也是意外，你怎么什么都怪我？” 陆延没再说话，只是眼神冷了下来。 另一边，顾承砚抱着沈清辞径直走向自己的房车。一路上没人敢说话，所有人都自动让开道路。 房车门打开，顾承砚抱着沈清辞进去，转身对跟在后面的小杨说：“拿干净衣服和姜汤来。” “已经在准备了！”小杨赶紧说。 车门关上。 房车里暖气开得很足。顾承砚把沈清辞放在沙发上，开始解他裹着的湿毯子。 “顾老师，我……”沈清辞牙齿还在打颤。 “别说话。”顾承砚的动作很快，但很仔细。他先把湿透的长衫脱下来，然后用干毛巾擦沈清辞的头发和身体。 沈清辞冻得浑身发抖，任由顾承砚摆布。 擦到一半，顾承砚的手顿了顿。沈清辞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全是冻出来的鸡皮疙瘩，皮肤发白，嘴唇发紫。 顾承砚的脸色更冷了。他加快动作，用干毛巾把沈清辞擦了个遍，然后拿过小杨准备好的干净衣服，是一套厚厚的家居服。 “自己穿。”顾承砚转过身。 沈清辞手还抖着，穿衣服的动作很慢。顾承砚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又转回来，接过衣服亲自帮他穿。 “顾老师，我自己……” “别动。” 沈清辞不动了。他低头看着顾承砚，男人的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衬衫完全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顾承砚帮他穿好衣服，又用毯子裹住他，然后倒了杯热姜汤：“喝。” 沈清辞接过，小口小口喝着。热流从喉咙滑到胃里，冻僵的身体终于开始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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