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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躺在柴房的草堆上，化妆师给他做了“重伤”的妆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睛要干净，要清澈，要能映出光。 “《暗光》第七十八场第一镜第一次！” 场记打板。 摄像机开始运转。镜头从窗外推进，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沈清辞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清辞慢慢睁开眼。那双盲眼空洞地望着上方，然后，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瞳孔微微放大，这是盲人不可能有的反应，但此刻却无比真实。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嘴唇颤抖，然后，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光……”他喃喃，声音沙哑，“我看见了……” 镜头越推越近，越推越近，要给眼睛一个大特写。 就在这时—— “停！” 顾承砚突然从监视器后站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副导演老王赶紧问：“顾导，怎么了？” 顾承砚没理他，大步走向灯光组。他径直走到主灯光设备前，盯着调试屏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正在操作设备的小李：“谁让你改参数的？” 小李手一抖：“我……我按照李师傅的要求调的……” “哪个要求？”顾承砚声音冷下来，“老李，你过来。” 老李赶紧跑过来，看了眼调试屏，脸色变了：“这……这不是我设的参数！这个打光角度，这个色温……这拍出来人脸都没法看了！”他猛地转头瞪向小李，“你改了参数？” “我……我就是觉得这样可能更好……”小李脸色发白。 “更好？”顾承砚冷笑，“这种打光会在演员脸上投下死亡三角阴影，所有瑕疵都会被放大十倍。你是想毁了这场戏，还是想毁了沈清辞的脸？” 全场哗然。 沈清辞从草堆上坐起来，茫然地看向这边。 顾承砚盯着小李：“我再问一遍，谁让你改的？” “没有谁……真的是我自己……”小李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承砚不再看他，对助理说：“把我手机拿来。” 助理赶紧递上手机。顾承砚点开一段录音，按了播放键。 “小李，明天那场戏的打光，你按我说的做。设备参数我已经发你了，你照着调就行。” 这是白澈经纪人刘威的声音。 “刘哥，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顾导会发现的……” “发现不了。你就说是参数调错了，最多挨顿骂。尾款我再给你加两万。” 录音到这里暂停。 顾承砚看向小李：“还需要我放白澈经纪人给你转账的记录吗？” 小李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顾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刘威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做，就让我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 “所以你就选择毁了别人的戏？”老李气得浑身发抖，“我带你两年，教你技术，教你做人，你就这么报答我？！” 小李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 片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没人敢说话。 顾承砚收起手机，看向副导演：“报警。” “啊？” “报警。”顾承砚重复，“故意破坏剧组拍摄，涉嫌损害他人名誉和利益，该走什么程序走什么程序。” 老王赶紧点头：“我这就去！” 顾承砚又环视全场：“今天的事，任何人不得外传。如果让我知道谁泄露出去，后果自负。”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所有人立刻点头。 “清场。”顾承砚说，“除了主演和必要工作人员，其他人都出去。” 工作人员迅速撤离。很快，片场里只剩下顾承砚、沈清辞、副导演老王和几个核心成员。 沈清辞还坐在草堆上，脸色有些苍白。他刚才听到了全部对话，如果顾承砚没发现…… “没事了。”顾承砚走到他面前，“继续拍。” “……嗯。”沈清辞深吸一口气，重新躺回去。 顾承砚转身对老李说：“重新调光，你亲自来。” “是！”老李立刻开始操作设备。 二十分钟后，拍摄重新开始。 这次打光完美无缺。柔和的晨光在沈清辞眼中造出了一个虚幻的“太阳”，他望着那束光，眼泪不断滑落，但嘴角却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那么苦的一生，最后这一瞬，终于甜了。 “卡！” 顾承砚盯着监视器看了很久，然后说：“过。” 片场响起一片压抑的掌声，大家不敢大声，但能看出都很激动。 沈清辞坐起来，助理小杨赶紧递上毛巾和水。他擦了擦脸，看向顾承砚那边。 顾承砚正在和老王说话：“白澈那边，让陈牧处理。” “明白。”老王点头，“不过顾导，您怎么提前知道灯光有问题？” 顾承砚没回答，只是说：“去准备下一场。” 他走到沈清辞面前：“脚能走吗？” “能。” “回酒店休息。”顾承砚说，“下午的戏调到明天。” “可是……” “没有可是。” 沈清辞不说话了。 顾承砚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晚上给你讲戏。” “……好。” 回到酒店，沈清辞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顾承砚今天那句“谁让你改的”，想起那个灯光师瘫软在地的样子。 顾老师总是这样，在他还没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就已经把危险清除了。 晚上八点，敲门声响起。沈清辞开门，顾承砚站在外面，手里拿着剧本。 “顾老师。” 顾承砚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明天的戏，我改了几个地方。” 他把剧本摊开，上面用红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沈清辞凑过去看，发现改的都是情绪细节，林琛在“看见光”之后，不是单纯的释然，而是有种更深层的悲哀。 “他看见了光，”顾承砚指着一段批注，“但也知道自己要死了。这一瞬间的喜悦，和即将来临的死亡，要同时存在。” 沈清辞认真听着。 两人一直讨论到十点。顾承砚合上剧本：“差不多了，你消化一下。” “好。”沈清辞点头。 顾承砚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以后在片场，多留个心眼。” “……嗯。” “不是不信你，”顾承砚说，“是有些人，防不胜防。” 沈清辞看着他：“顾老师，您怎么知道今天灯光有问题？” 顾承砚沉默了几秒：“陈牧一直盯着白澈那边。” “所以您提前有准备？” “嗯。”顾承砚拉开门，“睡吧。” 这个圈子，真的像顾承砚说的，防不胜防。 但还好，有他在。 沈清辞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影视基地的灯火。夜色渐深，但有些房间还亮着灯，那是还在加班的工作人员。 他突然觉得，能遇到顾承砚，真是太好了。
第50章 交易 白澈工作室的声明是下午三点发出来的。 沈清辞当时正在化妆间补妆，准备拍下一场戏。化妆师王姐手机“叮”了一声，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大了。 “我的天……”王姐倒抽一口凉气。 “怎么了？”沈清辞问。 王姐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微博热搜第三位：#白澈暂停工作三个月#。 点进去，置顶是白澈工作室的官方声明： “近期，白澈因长期高强度工作导致身体严重透支，经公司及医疗团队评估，需暂停所有工作静心休养。未来三个月，白澈将全面停止演艺活动，积极配合治疗。感谢粉丝一直以来的支持，也向所有合作伙伴致以歉意。” 声明写得冠冕堂皇，但评论区已经炸了。 [身体透支？我看是心虚吧？] [前脚刚爆出买通灯光师害人，后脚就身体透支，这么巧？] [这是被剧组退货了吧？活该！] [三个月？我看是永久雪藏吧。] 沈清辞盯着手机屏幕，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抬头看向王姐：“这……是真的？” “真假不重要，”王姐压低声音，“重要的是，白澈真的消失了。三个月，够他凉透了。” 化妆间门被推开，副导演老王探进头来：“清辞，化完妆出来一下，顾导找你。” “哦，好。” 沈清辞补完妆，跟着老王走到片场角落。顾承砚正坐在监视器后看回放，见他来了，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沈清辞坐下。 顾承砚把平板递给他：“看看这段。” 是今天上午拍的那场特写镜头的回放。沈清辞看着屏幕上的自己，那双“看见光”的眼睛，连他自己都觉得震撼。 “顾老师，这段……” “过了。”顾承砚说，“不用再拍。” 沈清辞松了口气。这场戏太耗心神，他确实不想再来一遍。 顾承砚收回平板，看了他一眼：“白澈的声明看到了？” “嗯。” “有什么想法？”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是您……安排的吗？” “算是。”顾承砚没有否认，“他需要冷静冷静。”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沈清辞知道，背后肯定没那么简单。能让一个当红艺人“自愿”暂停工作三个月，顾承砚的手段可想而知。 “那陆老师……”沈清辞想起陆延。 “陆延下午的飞机，”顾承砚说，“回京都。他接下来半年会很忙，没时间再来探班。” “顾老师，”他小声问，“您是不是……做了什么交易？” 顾承砚抬眼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太顺利了。”沈清辞说，“白澈退圈三个月，陆延半年不来打扰我。这不像他们会自愿做的事。” 顾承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跟陆家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陆老爷子？” “嗯。”顾承砚合上手里的分镜稿，“把白澈买通灯光师的证据发给了他，顺便提了提陆延最近在剧组的‘热心’。” 沈清辞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顾承砚给陆老爷子打电话，语气平静但句句带刺，把证据摆出来，然后开出条件。 “您要了什么条件？”他忍不住问。 “三个。”顾承砚说得很直接，“第一，陆延立刻离开剧组，半年内不许靠近你。第二，白澈暂停工作三个月。第三，如果再有下次，所有证据公开。” “陆老爷子答应了？” “他不得不答应。”顾承砚站起身，“陆延是他最看重的孙子，白澈那些破事要是公开，陆家脸上也不好看。” 他走到沈清辞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所以，专心拍戏。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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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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