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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着镜头:“这就是父亲,再苦再累,报喜不报忧。” 弹幕在此时开始发生变化: [居然还去工地体验了……] [这剧本笔记比我上课记得都认真!] [突然有点理解他了。] 沈清辞继续讲,讲演员是怎么理解角色、怎么从生活中汲取养分。他讲得很是投入,眼神中充满了亮光。 中途,顾承砚起身倒了杯水,很自然地走过来放在他手边,然后继续回到沙发上看书。 [顾老师好宠啊!] [这种自然的相处才像是真夫夫。] [之前说人家婚姻不好的大脸吗?] 沈清辞喝了口水,突然就笑了:“说起婚姻,其实我觉得演员和婚姻还挺像的,都是要用心经营,要互相理解。”他又看了一眼顾承砚,“我先生就教会了我很多。他告诉我,演员的价值不在于演了多少戏,而是留下了多少让人记住的角色。” 顾承砚从书中抬起头来,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沈清辞继续说:“我确实很幸运,但幸运并不是等来的,实在每个机会来临前就做好了准备。《田园时光》是这样,《暗光》是这样,《尘埃》也会是这样。” “婚姻也不是归宿,而是新的起点,我们会一起走更远的路。” 直播一直进行了两个小时,结束时观看人数已经来到了八百万。沈清辞关闭直播,整个人都窝在凳子里:“累死了……” 顾承砚过来给他捏捏肩膀:“讲得很好。” “真的?” “真的,我的清辞长大了。”顾承砚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直播的后续影响简直是超乎想象。 直播片段被广泛传播,#沈清辞谈演员价值#迅速冲上热搜,评论区的画风也完全转变了: 【看了直播,感觉沈清辞是真的懂表演。】 【那些说他是靠脸上位的,去看看他在工地的照片吧!】 【婚姻是新的起点,这话说得真好。】 业内人士也都纷纷发声。 《尘埃》导演转发了直播片段:“清辞为了角色在工地体验了三个月,期间两次受伤都没吭声,这样的演员,不该被这样对待。” 张老师也跟着发了长文:“从《田园时光》到《暗光》,我亲眼看着清辞一步步成长,他不是灰姑娘,他是凭实力走到现在的演员。” 更让人意外的是,曾经剧组中的场务、化妆师、甚至是群演都站出来为他说话。有人发照片,是沈清辞在帮着工作人员搬器材,有人讲一些小事,是沈清辞能清晰地记住每一个工作人员的名字。 这些小事拼凑出了一个真实的沈清辞:敬业、谦逊、善良。 一周后,造谣最凶的三家媒体公开道歉,道歉写得很是诚恳,承认了这次是收了钱故意抹黑。 沈清辞没要赔偿,只让律师带了一句话:把道歉置顶一个月,一个月后,这件事才算完了。 与此同时,沈清辞的粉丝突破三千万。最新一条微博下面,不再是质疑和嘲讽,而是清一色的支持和祝福。 沈清辞靠在顾承砚的肩膀上看着这些温暖的评论,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大哥,我好像不怕了。” “你本来就不用怕,有我在。” “不是因为有你在。”沈清辞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是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知道我是谁,我在做什么,我要去哪里。” 顾承砚也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和爱意:“嗯,我的清辞长大了。” 沈清辞一脚就踢了过去:“别用这种老父亲的口吻说话!” “那用什么语气?丈夫的语气?”顾承砚重新把他拉回怀里,用额头在他脸上蹭来蹭去。 “随便你,哼!” 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相依偎的身影上,沈清辞手上的婚戒微微发亮。 沈清辞看着手上的戒指,将自己的手塞进顾承砚的大手中十指相扣。 他想,这样就好,有戏可拍,有人可依,有余生可期。
第91章 尘埃之光 十一月十二号,雾霾天。 沈清辞坐在影厅最后一排,手指把西装裤抓出了褶皱。现在距离电影开始还有十分钟,他能听到前排影评人们正在低声交谈着,还有空气中淡淡的香槟气味,顾承砚为他们准备了些简单的酒水,但现在没人顾得上。 “紧张?”顾承砚坐在他身边,手自然覆在他手背上。 “嗯,手心全是汗。” “你演得很好,要相信自己。”顾承砚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虎口。 “我不是不相信自己,我是不确定……现在还有没有人愿意看这样的电影?” 《尘埃》讲的民工李建国的故事,没有特效,没有爱情线,没有商业元素。只有日复一日的劳作,讨薪的艰难和压在心底的沉沉的父爱。 这样的电影,在动辄十几亿电影票房的市场上,简直就是个异类。 灯光在这时暗下来,片头字幕浮现在幕布上,导演/编剧:张维;主演:沈清辞。 第一个镜头就是矿洞。漆黑,只有头灯微弱的亮光照亮了一小片地方。李建国在狭窄的地方爬行,呼吸声粗重,汗水和煤灰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流淌着。 特写镜头给到李建国的眼睛。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男人的眼睛,浑浊、疲惫,眼角是深深的皱纹。但瞳孔深处,能看到那抹不肯熄灭的光。 影厅里安静下来。 电影很快进行到第十八分钟,李建国第一次讨薪。包工头坐在办公桌后面,嚣张的翘着二郎腿:“没钱,等工程款下来再说吧。” 李建国站在那儿,手里紧捏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王总,娃儿下个月开学,学费……” “都说了没钱!”包工头把烟摁在烟灰缸里,“你爱干干,不干滚蛋。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民工多得是。” 李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弯腰鞠躬:“那……王总,等有钱了您一定记得我。”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背影佝偻。 观众席中有人叹了一口气。 到了第三十五分钟,演到了李建国在街头被人打了。三个混混围着他,拳脚落在背上、肚子上、腿上,他只能蜷着身子,用手臂护着头,一声不吭。 打完之后,混混离开,他才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掏出身上的老人机。 镜头拉近,屏幕上显示的是“女儿”。 李建国清了清嗓子,按下拨号键,电话很快被接通,他脸上也扬起了笑容:“妞妞啊,吃饭没?” “吃啦!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快了,爸快拿到钱了,过年给你买新衣服。” “真的?” “真的,爸啥时候骗过你?你要好好学习,听妈妈的话。” 挂了电话,李建国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他蹲下身靠在墙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开始颤抖。 并没有哭声溢出,只有断断续续地、很压抑的抽泣声。 观众席也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沈清辞偷偷瞄了一眼顾承砚,屏幕的光照射在他脸上,沈清辞看到了,顾承砚眼眶红了。 电影后面,李建国终于拿到了工钱。他坐在回乡的大巴车上,窗外是连绵的黄土高原。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是儿子和女儿小时候的合照,照片上两个小孩笑得幸福灿烂。 李建国用粗糙的手指摸了摸照片,嘴角慢慢扬起。 随着车子慢慢前进着,李建国靠在窗户上睡着了,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着他眼角深深的皱纹和嘴角那一丝笑容。 字幕也在这时滚动起来:李建国,回家了。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影厅里一片寂静,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但紧接着,第一声掌声响起,是来自前排意味白发苍苍的老影评人。他站起身转向后排:“沈清辞,你演活了这个角色!” 话毕,掌声雷动。 导演张维在上台时,手都在发抖,他接过话筒,哽咽了几十秒才说出话:“这部电影能拍出来……要感谢清辞,他在工地泡了三个月,手磨破了,中暑晕倒两次,但从没说过放弃。有一场矿洞的戏,拍了八遍,最后一遍他手手破了,血都渗出来,但他张口第一句就是‘张导,还得再来一遍,刚才情绪不够’。” 他看着沈清辞的方向:“清辞,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李建国生命。” 沈清辞也站起身鞠躬,直起身时,已然掉了眼泪。 放映结束之后,沈清辞被媒体团团围住,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 “沈老师,你觉得演农民工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怎么理解李建国这个角色?” “电影想传达什么?” 沈清辞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很认真:“最大的挑战是去掉‘演’的痕迹。李建国并不是角色,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我在工地认识了很多‘李建国’,他们沉默、坚韧,肩膀上扛着的一家人的生活。” “电影想说的是,每一个努力活着的人都值得被看见。” 采访一直持续了半小时,结束后,沈清辞到洗手间,手捧着一捧凉水泼到脸上,镜子中他的眼睛还有些发红,但很亮。 顾承砚跟着进来,给他递了一张纸巾:“累不累?” “累,但高兴。大哥,我刚才看到有人哭了。” “嗯。”顾承砚把他抱进怀中,“我也差点。” “你哭了?” “没哭,就是眼睛有点酸。” 沈清辞笑起来,把脸埋进男人充满安全感的胸膛。 当晚,第一批影评就新鲜出炉。 著名影评人“电影眼”发表长文:“《尘埃》是近年来最好的现实主义电影之一。沈清辞的演技堪称蜕变,从《暗光》里的盲人少年到《尘埃》中的农民工,他完全摒弃了明星光环,真正融入角色。李建国这个角色将成为华语电影史上的经典。” 电影学者王教授转发:“《尘埃》展现了华夏底层人民的坚韧与尊严。沈清辞的表演真实、克制、动人。这部电影值得每一个华夏人去看。” 而电影的普通观众的评论则是更加直白: 【看哭了三次,李建国让我想起了我爸爸。】 【沈清辞不是明星,是演员。】 【这才是电影该有的样子。】 电影一开局,评分直接就是8.9,对于文艺片来说,这算是惊人的高分了。 更惊人的就是排片的变化。原本只有百分之三的拍片率,但在电影口碑发酵之后,各大影院紧急调整,第二天直接涨到了百分之八。 陈牧在电话里兴奋地呐喊:“承砚,成了!刚才有三家投资方联系我,想投资陈导下一部戏!” “推了。陈导需要沉淀,清辞也是,不着急接新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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