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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陆遥转身,“这边说话不便,请将军随我来。” 他引路往更僻静的巷深处走去。谢临渊跟上,两人隔着半步距离,脚步声在空巷中回响,一轻一重,却莫名合拍。 行至一处废弃的茶寮后院,陆遥停步。这里堆着些破损的桌椅,院墙颇高,从外头看不见内里情形。 “此地可安全?”谢临渊环视四周。 “三更半夜,无人会来。”陆遥回身,月光恰好从云隙漏下,照亮他半边脸,“将军可还记得,我让陈伯递的话?” “边军抚恤银的事。”谢临渊眸光沉静,“陆公子从何得知?” 陆遥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过去。 谢临渊接过,借着月光细看——面额五千两,通宝钱庄的票号,盖着公主府的印鉴。 “这是……” “有人以我的名义,从钱庄支取五万两白银,说要‘补贴边军抚恤缺口’。”陆遥语速平缓,“但据我所知,朝廷今春已拨足抚恤银两,由兵部直发各军。将军可曾收到额外补贴?” 谢临渊眼神骤凛:“不曾。” 他捏着银票的手指微微收紧:“五万两……好大的手笔。是谁支取的?” “钱庄管事说,凭的是三殿下手谕,以及我的印鉴。”陆遥看着他,“但我的手谕是假,印鉴是被人盗用。这笔钱,根本未入边军之手。” 谢临渊沉默片刻:“公子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这笔钱的去向,记录上写着——”陆遥一字一顿,“‘送镇北侯府二公子谢临渊’。” 夜风忽然停了。 院中死寂,连落叶声都听不见。 谢临渊盯着陆遥,眸中寒光如刃:“陆公子这是在指控谢某贪墨?” “若是指控,我便不会单独约见将军。”陆遥迎着他的目光,“将军细想,若有人要陷害你,为何要用如此拙劣的手段?五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真贪墨了,岂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账目?” “所以?” “所以这不是陷害,是铺垫。”陆遥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先制造‘谢临渊私收补贴’的假账,等到合适的时机——比如边军闹饷,或者抚恤银发放出纰漏时,再抛出这份‘证据’。届时人证、物证俱全,将军百口莫辩。” 谢临渊瞳孔微缩。 他瞬间明白了。 边军刚立大功,皇帝本就忌惮。若此时爆出“谢家私吞抚恤银”的丑闻,不仅功勋尽毁,还可能牵连整个镇北侯府。轻则削爵罢官,重则……满门抄斩。 好毒的计。 “三皇子……”他低声吐出这三个字。 “将军也猜到了。”陆遥点头,“我查过账,近一个月,从公主府挪走的白银逾十五万两。其中八万两用于收买朝臣,两万两豢养私兵,剩下五万两——就是这笔‘抚恤补贴’。” 谢临渊将银票递还:“公子为何要帮我?” 这是第二次问了。 陆遥接过银票,指尖无意间触到他的手指。微凉的触感,却让两人同时顿了顿。 “我说过,”陆遥收回手,“我不愿看忠良蒙冤。” “仅此而已?” 陆遥抬眼看他。月光下,谢临渊的眉眼轮廓深邃,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又分离。这一世的他,更锐利,更冷硬,像未出鞘的剑。 “若是实在要再加上一个理由,那就是将军风采迷人?”陆遥笑到。 “还有这个”说着陆遥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递过去:“这是我从钱庄私账上抄录的,与将军相关的条目。原件我不敢动,怕打草惊蛇。” 谢临渊接过,快速翻看。 越看,脸色越沉。 不止抚恤银,还有几笔“军械采买”“粮草补给”的款项,都记在他名下。零零总总,加起来竟有八万两之多。 “这些钱,我一分未见。”他合上册子,声音冷冽,“好一招栽赃嫁祸。” “所以将军要早做防备。”陆遥道,“三皇子既已动手,便不会善罢甘休。我这边会继续查账目流向,若有新发现,会让人递消息到侯府。” “如何递?” 陆遥想了想:“陈伯有个远房侄儿,在城东开茶铺。将军若有信,可送到‘清源茶庄’,说是给陈掌柜的。我自会收到。” “好。”谢临渊将册子收入怀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公子今日在殿上当众驳了林姑娘面子,怕是要惹恼三皇子。” “他早就恼了。”陆遥语气平淡,“从我收回铺子、断他财路那天起,就已是不死不休。” “需要谢某派人暗中保护吗?” “不必。”陆遥摇头,“公主府虽不比侯府戒备森严,但也不是谁都能闯的。倒是将军——” 他抬眼,认真道:“边军刚回京,诸事纷杂,最容易被人钻空子。将军需谨防‘意外’,比如……遇刺、下毒,或是卷入什么‘巧合’的案件。” 谢临渊深深看他一眼:“多谢提醒。” 远处传来更鼓声。 子时了。 “我该回去了。”陆遥道,“将军也请小心。”
第25章 公主的炮灰儿子8 镇北侯府,书房。 烛火跳动,映着谢临渊沉静的侧脸。谢擎和谢临风坐在他对面,三人面前摊着那本薄册。 “五万两抚恤银,三笔军械采买,两笔粮草补贴……”谢擎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好个三皇子!这是要把我谢家往死里整!” “父亲息怒。”谢临风按住他的手,“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出证据,反将一军。” “如何找?”谢擎怒道,“这些账目做得天衣无缝,钱款流向、经手人、时间,都对得上。若非陆公子示警,等事发时,咱们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谢临渊一直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册子上的条目。 许久,他开口:“萧遥说,这些钱并未真正流入边军。那去了哪里?” “三皇子养私兵、收买朝臣,处处都要用钱。”谢临风道,“怕是早已挪作他用了。” “不。”谢临渊摇头,“若是挪用,何必分这么多名目?‘抚恤银’‘军械’‘粮草’——每笔都针对边军要害。这不像挪用,倒像是……” 他抬起眼:“像是在为某件事做准备。” 书房里静了静。 谢擎皱眉:“何事?” “诬陷边军贪墨、克扣军饷,引发兵变。”谢临渊一字一顿,“届时,三皇子可借‘平乱’之名,调动京畿守军,甚至……逼宫。” 这话一出,连烛火都仿佛暗了暗。 谢临风倒吸一口凉气:“他敢?!” “为何不敢?”谢临渊语气冷冽,“今上子嗣单薄,成年的皇子只有三位。大皇子体弱,二皇子平庸,唯有三皇子素有贤名,朝中党羽众多。若边军‘作乱’,皇帝必命他督军平叛。一旦兵权在手……”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届时,是平叛,还是逼宫,就由不得皇帝了。 谢擎脸色铁青:“这个孽障!竟敢打边军的主意!” “父亲,”谢临渊起身,“咱们在军中,可还有信得过的暗线?” “有。”谢擎沉声道,“你二哥当年在军中留了些人手,如今分散在各营。怎么,你要用?” “查三件事。”谢临渊走到窗边,望向沉沉夜色,“第一,近一个月,有哪些将领私下与三皇子的人接触过。第二,军中可有人收到‘额外补贴’。第三……” 他顿了顿:“查林晚晴。” “那个工部员外郎的女儿?”谢临风不解,“她一个闺阁女子,与军中有何关联?” “她是三皇子的棋子,用来接近萧遥,吞并公主府财产。”谢临渊回身,烛火在他眼中跳动,“但我觉得,她不简单。一个女子,能让三皇子如此倚重,定有过人之处。” 谢擎沉吟片刻:“好,我这就让人去查。” “父亲,”谢临渊忽然道,“若真到了那一步……咱们该如何?” 谢擎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句话:“谢家世代忠良,只忠君,不党争。但若有人要拿边军将士的性命做垫脚石……” 他眼中寒光一闪:“老夫也不介意,让他知道什么叫武将的血性。” 同一时间,城南某处私宅。 这是三皇子萧景明的一处别院,表面是寻常富户宅邸,实则是他私下会客、密谋之所。 书房里,萧景明正看着手中密信,脸色阴沉。 跪在地上的,是通宝钱庄的王管事。 “所以,萧遥不仅捐了铺子,还查了账,把你和李嬷嬷都架空了?”萧景明声音平静,可那平静下蕴藏的怒意,让王管事浑身发抖。 “是、是……殿下恕罪!小的也没想到,公子突然就……” “他突然就变聪明了?”萧景明冷笑,“一个十几年不管事的废物,一夜之间就学会了查账、夺权、还知道把产业转为寺产——你信吗?” 王管事不敢接话。 萧景明将密信扔进火盆,看着火焰吞噬纸页:“有人在背后指点他。是谁?” “小的不知……” “废物。”萧景明骂了一句,揉着眉心,“那五万两银子,准备好了吗?” “还、还没……公子把账目都收走了,眼下支不出大额现银……” “够了。”萧景明抬手打断,“银子的事,我另想办法。你回去,继续盯着萧遥。他见过什么人,去过哪里,每日做了什么,事无巨细,都要报给我。” “是、是……” 王管事连滚爬爬地退下。 他走后,屏风后转出一人。 正是林晚晴。 她今日换了身素净的衣裙,未施脂粉,却更显得清丽脱俗。只是那双眼睛里,没了在人前的娇怯,只剩下冷冰冰的算计。 “殿下何必动怒。”她走到萧景明身侧,柔声道,“萧遥那边,妾身自有办法。” “你有办法?”萧景明斜眼看她,“今日宫门前,你可是被当众驳了面子。” 林晚晴脸色一僵,随即恢复如常:“那是妾身大意了。不过……妾身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说。” “今日宫宴,萧遥一直在看一个人。”林晚晴凑近,压低声音,“镇北侯府的谢小将军,谢临渊。” 萧景明眸光一闪:“他看谢临渊做什么?” “不止是看。”林晚晴道,“宴席过半时,两人先后离席,去了御花园。虽然妾身没跟过去,但算算时间,他们至少独处了一刻钟。” 萧景明坐直了身子:“你是说……萧遥和谢临渊有往来?” “或许不止是往来。”林晚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殿下想,萧遥为何突然变聪明?为何突然断咱们财路?若他背后有人指点,那指点他的人——会不会就是谢临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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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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