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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侯爷!将军!边关急报!” 一名亲兵冲进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插着三根羽毛的军报——这是最紧急的军情标志。 谢擎接过,拆开火漆,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父亲?”谢临风上前。 谢擎将军报递给他,手竟有些发抖。 谢临风接过,念出声:“……九月初一,北狄骑兵突袭黑水关。守关副将赵阔临阵脱逃,致使关隘失守,粮草被焚。现赵阔下落不明,疑已投敌。另,在赵阔营帐中搜出与北狄往来书信三封,其中提及……” 他声音停住,难以置信地抬头:“提及……‘谢’将军许诺,若北狄助其夺权,愿割让漠北三州?” “放屁!”谢擎暴怒,“赵阔跟随我二十年!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他绝不会投敌!更不会栽赃谢家!” 谢临渊接过军报,仔细看那几行字。 笔迹确实是赵阔的。语气、用词,也像他的风格。甚至连信末那个习惯性的画押——一朵简笔的墨梅,都分毫不差。 可越是这样,越假。 赵阔若真要通敌,怎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这是伪造的。”谢临渊将军报放下,语气平静得可怕,“而且,伪造的人,很了解赵阔。” “你是说……军中出了内奸?”谢临风沉声问。 “不止内奸。”谢临渊看向父亲,“这封信能这么快送到京城,定是有人‘帮’了忙。兵部、驿传司,甚至……宫里,都有人接应。” 书房里一片死寂。 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三人凝重的脸。 许久,谢擎缓缓坐下:“他们这是……要置谢家于死地啊。” 九月初四,大朝会。 奉天殿内气氛肃杀。百官列队,无人敢交头接耳。 龙椅上,皇帝萧衍面色阴沉,手中捏着那份军报,指节泛白。 “谢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都颤了颤。 “臣在。”镇北侯出列,跪地。 “黑水关失守,副将赵阔投敌,这事……你可知道?” “臣昨日收到军报,已知晓。” “那你可知,”皇帝将一份书信扔下御阶,“这赵阔在信中说了什么?” 书信飘落在地,摊开。那几行触目惊心的字,暴露在百官眼前。 满殿哗然。 “割让漠北三州?!这、这……” “谢家竟敢……” “难怪北狄今年攻势这么猛,原来……”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谢擎拾起书信,只看了一眼,便重重磕头:“陛下!这封信是伪造的!赵阔跟随臣二十年,忠心耿耿,绝不可能投敌!更不可能诬陷谢家!” “哦?”皇帝眯起眼,“那你解释解释,为何这信上的笔迹、画押,都与赵阔的一模一样?为何信中所说‘谢将军’,连用兵习惯、饮食习惯,都与谢临渊分毫不差?” 这话一出,连那些原本相信谢家的人,也动摇了。 是啊,若是伪造,怎能如此逼真? 除非……是真的。 谢临渊上前一步,与父亲并肩跪下:“陛下,末将愿以性命担保,赵阔绝不会叛国。此信定是有人精心伪造,意图构陷谢家,动摇军心!” “构陷?”三皇子萧景明忽然开口。 他从文官队列中走出,躬身道:“父皇,儿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谢将军忠心,儿臣亦深信不疑。”萧景明语气温和,“但边关之事,关系国本。如今证据确凿,若只因‘相信’二字便轻轻放过,恐难服众。不如……请谢将军暂且回府休养,待查明真相,再还将军清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可谁都听得出,这是要软禁谢临渊。 “三殿下此言差矣!”一位老将军出列,“谢小将军刚立大功,岂能因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就……” “王老将军,”萧景明打断他,依旧笑容温和,“正因为谢将军有功,才更要避嫌。否则,天下人岂不要说,朝廷赏罚不明,纵容功臣?” 老将军噎住。 皇帝沉默良久,目光在谢临渊脸上停留。 那目光复杂,有审视,有怀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谢临渊,”他终于开口,“你……先回府吧。没有朕的旨意,不得离府。” 这是软禁了。 谢临渊重重叩首:“末将遵旨。” 他没有辩解,没有求情,只是起身,深深看了三皇子一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萧景明心头莫名一寒。
第28章 公主的炮灰儿子11 镇北侯府被禁军团团围住。 带队的是羽林卫中郎将周挺,此人曾受过三皇子恩惠,此刻执行起命令来,格外“尽心尽力”。 “侯爷,谢将军,”周挺在府门前拱手,语气却无多少敬意,“末将奉旨办差,还请见谅。从今日起,府中人员只进不出。每日采买,需由末将派人陪同。” 谢擎冷冷看他一眼,转身进府。 朱红大门缓缓关闭,门闩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府内,气氛凝重。 谢临风一拳砸在廊柱上:“欺人太甚!” “现在发怒无用。”谢临渊站在庭院中,望着头顶一方被高墙切割的天空,“父亲,咱们在兵部的人,还能递消息进来吗?” 谢擎摇头:“周挺把守极严,连送菜的都要搜身。外面的消息,怕是一时半会儿传不进来。” “那……萧遥那边呢?”谢临风忽然想起,“他昨日不是派人递了信,说今日有要事相告?” 谢临渊眸光微动。 昨日傍晚,陈伯的侄儿确实送来一封信,只有一句话:【明日巳时,清源茶庄,有要事。】 今日巳时,正是他被软禁的时候。 是巧合,还是…… “临渊,”谢擎沉声道,“那位公子,可信吗?” 谢临渊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信。” “为何如此笃定?” “直觉。”谢临渊看向父亲,“父亲信我吗?” 谢擎深深看他一眼,叹道:“我自然信你。只是如今局势……那位公子若真有心,或许能帮上忙。但若他……” “他不会。”谢临渊打断,语气坚决,“他不是那种人。” 话音未落,后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人?!” “站住!” 谢临渊疾步赶去,只见后花园的墙头上,一个青衣小厮模样的人正翻身而下,动作利落。落地后,他抬起头—— 是陈伯的侄儿,陈安。 “你怎么进来的?”谢临渊皱眉。 这侯府围墙高逾两丈,墙头还装了铁蒺藜,常人根本翻不进来。 陈安拍了拍衣上尘土,咧嘴一笑:“小的以前在杂耍班子待过,会点翻墙越脊的功夫。公子让我给将军带句话。” “说。” “公子说:三皇子收买了三个边军将领作伪证,名单在此。”陈安从怀中掏出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还说:将军勿忧,他在外面,自有安排。” 谢临渊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写着三个名字,后面还标注了籍贯、职务,以及“收受银两数目”。 都是谢家旧部,都曾跟着他出生入死。 谢临渊捏紧纸条,指节泛白。 “他还说了什么?” “公子还说……”陈安压低声音,“请将军耐心等待,最迟三日,必有转机。这三日,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轻举妄动。” 谢临渊盯着他:“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陈安摇头:“小的不知。公子只让小的传话,还说……若将军信他,就按兵不动。若不信,就当小的没来过。” 说罢,他后退几步,助跑、蹬墙、上跃,几个起落便翻出了墙外。 身手之敏捷,绝非普通小厮。 谢临渊站在院中,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久久未动。 手中纸条已被汗水浸湿,墨迹微晕。 那三个名字,像三把刀,扎在他心上。 “临渊,”谢临风走过来,看到他手中纸条,脸色一变,“这是……” “萧遥查到的。”谢临渊将纸条递给兄长,“三皇子收买的人证。” 谢临风快速扫过,怒道:“王猛、李敢、孙达……这三个混账!父亲待他们不满,他们竟敢……” “人为财死。”谢临渊声音冰冷,“父亲,这三个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谢擎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便闭目长叹。 许久,他睁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临风,你想法子递消息出去——这三个人,一个不留。” “父亲?”谢临风一惊,“现在动手,岂不是坐实了咱们‘杀人灭口’?” “不,”谢擎看向儿子,“不是咱们动手。” 他走到谢临渊面前,一字一顿:“临渊,那位公子……可能借刀杀人?” 谢临渊眸光一闪:“父亲的意思是……” “三皇子能收买他们,咱们就能‘揭发’他们。”谢擎眼中寒光闪烁,“把他们收受贿赂、构陷主将的证据,匿名送到都察院。到时候,三皇子为了自保,定会弃车保帅。” 好一招借力打力。 谢临渊沉吟片刻:“需要详细的证据,账目、人证、物证。” “陆公子既然能查到名单,或许……也能查到这些。”谢擎看向儿子,“你信他,我便信他。这件事,交给他去办,如何?” 这是把整个谢家的命运,押在了一个认识不过数日的人身上。 谢临渊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好。” 清源茶庄,后院密室。 陆遥看着桌上三份厚厚的卷宗,指尖轻敲桌面。 这是他这几日查到的全部——王猛、李敢、孙达三人收受贿赂的详细记录:时间、地点、经手人、银两数目,甚至还有几封往来书信的抄本。 三皇子做事谨慎,这些证据原本藏得极深。可钱庄的账目,就像一条藤,顺着摸下去,总能找到瓜。 “公子,”陈安躬身道,“谢将军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侯爷的意思是……希望咱们把这些证据,匿名送到都察院。” 陆遥点头:“正该如此。” 他翻开其中一份卷宗,指着某处:“不过,光有这些还不够。三皇子既然敢构陷谢家,定有后手。咱们需要……让他自乱阵脚。” “公子的意思是?” 陆遥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三皇子写给北狄某位王子的密信——当然是伪造的。但笔迹、印章,足以乱真。” 陈安倒吸一口凉气:“公子,这……这可是通敌大罪!若被查出来是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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