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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被水雾蒙住,只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伸手,抹开一片清晰。 镜子里的人,黑色微卷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浅灰色瞳孔在蒸汽中显得格外幽深。左耳那颗小黑痣,因为皮肤泛红而更加明显。 这张脸,和他在原生世界的脸有七分相似。
第6章 为爱做家贼的炮灰弟弟6 但眼神不一样。 原生世界的他,被剧情操控,眼里是麻木的疯狂。 现在的他…… 陆遥对着镜子,缓缓勾起嘴角。 是一个清醒的、决定亲手撕碎剧本的疯子。 他换上干净的居家服,走到书桌前。原主的房间奢华而空洞,满墙的限量球鞋和名牌收藏,书架上却空空如也。 陆遥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原主的邮箱。 一堆未读邮件,大部分是奢侈品推广和狐朋狗友的派对邀请。 他点开和谢明轩的往来邮件。 最近一封是三天前,谢明轩温柔地提醒他“别忘了把城南项目的进展告诉我哦,我在帮你争取合作呢”。 陆遥面无表情地选中所有相关邮件,永久删除。 然后他打开银行账户页面。 原主的私人账户里还有八百多万,是陆远每个月固定打的“零花钱”。过去半年,陆遥给谢明轩转账、买礼物、投资他那空壳公司,已经花了近两千万。陆遥调出所有转账记录,截屏保存。 接着,他拨通了银行私人经理的电话。 “我是陆遥。从现在开始,我账户的所有大额转账,超过五十万的,都需要我本人和陆远先生双重确认才能执行。” 电话那头的经理明显愣了一下:“陆、陆少?您确定?之前您不是说……” “我确定。”陆遥语气平静,“立刻生效。另外,帮我查一下过去六个月所有收款方为‘明轩资本’或‘谢明轩个人账户’的转账记录,整理成明细发给我。” “好、好的,马上办。” 挂断电话,陆遥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庭院里,陆远正站在银杏树下打电话,侧脸线条紧绷,手势坚定。 是在布置调查任务吧。 陆遥收回目光,打开网页,开始搜索陆氏集团的公开财报、行业分析、近期项目新闻。 一页页看下去,专注而迅速。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落在他微湿的发梢,和轻轻敲击键盘的手指上。 楼下,陆远结束通话,抬头看向弟弟房间的窗户。 隔着玻璃,他看见那个总是要么沉睡要么外出鬼混的弟弟,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神色认真。 陆远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 “把商学院入门级的商业案例分析、财务报表解读、项目管理基础的经典教材和网课链接,整理一份发给我。” “另外,订一批书:《公司治理》《资本运作入门》《行业研究方法论》……要深入浅出那种。” 助理很快回复:“陆总,您是打算……” “给我弟的。” 陆远按下发送键,收起手机,转身走回宅内。 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谢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谢临渊站在落地窗前,听着助理的汇报。 “陆遥,陆家二少爷,过去三个月转账给二少爷……给谢明轩先生的资金累计一千九百万。此外,他还通过朋友的公司,为谢明轩先生的‘明轩资本’提供了三笔总额五千万的短期过桥贷款,目前有两笔已经逾期。” 助理顿了顿,递上一份文件:“这是昨晚酒店监控的调取记录。如您所料,关键时间段的监控‘恰好’故障。但后勤通道入口的监控拍到,凌晨五点四十七分,陆遥少爷和您一前一后离开。没有正面照。” 谢临渊接过文件,没看,只是问:“陆遥今天回家后的动向?” “陆家的眼线汇报,他回家后和陆远先生在客厅谈了二十分钟,之后上楼,再没出来。陆远先生取消了今天所有行程,调阅了公司近三年的项目记录,还联系了王律师。” 谢临渊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另一份报告。 那是陆遥过去二十二年的履历。 学业平平,爱好烧钱,情商低下,对谢明轩痴迷到丧失理智。 每一个字,都和昨晚那个冷静分析局势、带他走应急通道的陆遥对不上。 “精神刺激导致的性情突变?”谢临渊自语。 “心理医生可能会这么解释。”助理谨慎地说,“但……变化太大了。而且,他今天上午做了两件事:第一,要求银行对账户设置双重确认;第二,调取了过去给谢明轩先生的所有转账记录。” 谢临渊抬眼:“他在收集证据?” “看起来是。” 谢临渊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腕内侧。 那里,白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从昨晚开始,这纹路在靠近陆遥时,就会产生微弱的灼热感。 像是某种……共鸣。 “继续盯着陆遥。”谢临渊最终说,“还有,查谢明轩最近和老爷子见面的频率,以及……他私下接触过哪些陆氏的人。” “是。” 助理退出办公室。 谢临渊独自站在空旷的房间里,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昨晚半夜收到的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张启明,陆氏财务副总,三年前儿子留学资金有问题,谢明轩帮忙解决的。城南地块的评估报告,是他暗示陆遥偷的。” 发信人没有署名。 但谢临渊几乎立刻就知道是谁。 陆遥。 那个赤着脚披着他外套,在晨光里问他“合作吗”的年轻人。 谢临渊点开回复框,输入: “消息收到。你的外套,怎么还你?” 停顿几秒,又删掉。 重新输入: “陆氏内部不止张启明。小心你哥的司机。” 发送。 几秒后,回复来了。 只有一个字: “嗯。” 谢临渊看着那个字,忽然想起陆遥昨夜在酒店房间里,检查他身体时专业而冷静的手指。 还有今早,在车库微光中,那双浅灰色瞳孔里深藏的倦怠与疯狂。 他收起手机,走到窗边。 城市在脚下铺展,车流如织,众生忙碌。 一场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是那个刚刚“醒来”的陆家小少爷。
第7章 为爱做家贼的炮灰弟弟7 距离酒店那夜,过去了七天。 这七天里,陆遥的生活轨迹发生了近乎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再夜不归宿,不再参加那些虚浮的派对,甚至不再主动联系过去那帮酒肉朋友。每天除了在房间里看书、上网课,就是去陆氏集团总部——不是去捣乱,而是安静地坐在陆远办公室的休息区,听哥哥开会,看文件,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 问题往往直击要害。 陆远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欣慰,再到现在的习惯。他甚至开始有意识地将一些简单的案头工作交给弟弟处理,而陆遥总能完成得干净利落。 公司里渐渐有了风声:陆家那个败家子,转性了。 与此同时,陆遥与谢明轩的切割进行得干脆彻底。他拉黑了谢明轩所有的联系方式,退回对方寄来的所有礼物,甚至通过律师正式发函,要求“明轩资本”归还逾期贷款。谢明轩最初还试图打电话、发短信,用一贯温柔的语调哄骗,发现无效后,语气渐渐变得阴沉,最后只剩一条充满威胁的短信: “陆遥,你会后悔的。” 陆遥看完,直接删除。 他在收集证据。银行流水,聊天记录,转账凭证,甚至谢明轩曾经酒后炫耀“陆家那个傻子对我言听计从”的录音——原主无意中录下的,藏在手机深处,现在成了利器。 他在等。 等谢临渊的约见。 他知道对方一定会来。像谢临渊这样多疑且掌控欲强的人,不可能放任一个“变数”脱离视线。 果然,第七天下午,陆遥正在书房看一份陆氏去年的财务报表分析,手机震动了。 陌生号码,陆遥接起。 “陆遥。”对面传来谢临渊的声音,比记忆里更低沉,透过电流带着轻微的磁性。 “谢先生。”陆遥合上电脑,靠向椅背,语气随意,“外套洗好了,正想着怎么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似乎没料到他会以这个开场。 “下午五点,‘静庐’茶室,天字间。”谢临渊直接报出时间地点,“外套带来。” “好。” 没有多余废话,通话结束。 陆遥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他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件已经干洗烫好的银灰色西装外套,套在身上试了试。 还是大。谢临渊比他高,肩也更宽。昂贵的面料包裹着他,残留着淡淡的、属于谢临渊的冷冽木质香调,混合着干洗剂的洁净气味。 他脱下外套,小心叠好,装进防尘袋。 四点五十,陆遥抵达“静庐”。 这是一处藏在老城区的私人茶室,白墙黛瓦,竹影婆娑,极其隐秘。服务员显然是提前得了吩咐,见他进来,微微躬身,引着他穿过曲径回廊,来到最深处一间独立的茶室。 推开门,谢临渊已经在了。 他坐在临窗的茶席主位,穿着一身深炭灰色的中式立领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那抹白色纹路。窗外竹影摇曳,光线斑驳地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张冷峻的容颜切割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听到声音,他抬眼。 深褐色的瞳孔在昏黄光线下,流转着审视的光。 “坐。”他示意对面的位置。 陆遥走进去,将装着外套的防尘袋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在谢临渊对面盘腿坐下。动作自然,没有拘谨。 茶席上,紫砂壶里水已沸,蒸汽袅袅。谢临渊亲手烫杯、洗茶、冲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古老韵律般的雅致。他推过来一盏茶,碧绿的茶汤在白瓷杯中微微荡漾。 “尝尝。”他说。 陆遥端起,闻香,浅啜。茶汤微涩,后味回甘。 “好茶。”他放下杯子,“不过谢先生约我来,不是为了品茶吧。” 谢临渊也端起茶杯,目光透过氤氲热气,落在陆遥脸上。 “陆遥,二十二岁,陆氏集团二公子。学业平平,酷爱奢侈品与豪车,社交圈浮夸,过去三年为谢明轩花费超过三千万,并涉嫌盗取陆氏商业机密三次。”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告,“七天前,酒店事件后,行为模式突变。切断与谢明轩所有联系,开始学习商业知识,协助兄长处理公司事务,并暗中收集谢明轩经济往来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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