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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碰撞出轻微脆响。 “解释。” 陆遥迎着他的目光,浅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 “我以前蠢,现在想明白了。这个解释够吗?” “不够。”谢临渊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无声弥漫,“性格突变可以有,但能力不会凭空出现。你分析药效的手法,对酒店结构的了解,对谢明轩计划的精准预判,甚至现在看财务报表的眼神——那不是七天能学会的。” 他顿了顿,眼眸深处锐光一闪:“你到底是谁?”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煮水声咕嘟轻响。 陆遥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或伪装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点玩味和自嘲的笑。 “谢先生,”他放松身体,往后靠了靠,姿态慵懒,“如果我说,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看完了自己愚蠢的一生,看完了谢明轩怎么利用我毁掉我家,怎么设计你身败名裂,最后怎么踩着所有人的尸骨上位——醒来后,我吓出了一身冷汗,然后决定做点不一样的事。” 他语气轻松,像在讲一个荒诞的故事。 但谢临渊的瞳孔,却在听到“身败名裂”四个字时,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梦?”他重复,声音低沉。 “或者说,是某种……启示。”陆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借着动作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信不信由你。但我知道一些事情,一些还没有发生,但如果不阻止,就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比如?” “比如,”陆遥放下杯子,抬眼直视谢临渊,“谢明轩接下来会通过张启明——陆氏的财务副总,拿到陆氏正在竞标的城东新区核心地块的底价和方案。他会用这个信息,联合你们谢家那位一直看你不顺眼的堂叔谢荣,在你竞价时抬价,让你至少多付出百分之二十的成本,并拖延项目进度。” 谢临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城东新区项目,是谢氏未来三年的战略核心,目前还处于高度保密阶段。竞标方案只有核心团队知道。 “继续说。” “比如,”陆遥继续,声音平稳,“谢明轩已经收买了你身边的一个生活助理,姓赵。他会在下个月你出差时,在你的日常药盒里加入微量的、会导致心率不齐的药物。不会致命,但足以让你在关键时刻精力不济,做出错误判断。” 谢临渊的眼神彻底冷了。 “还有,”陆遥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茶桌上,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两潭深水,“谢明轩和老爷子私下达成协议:只要他能让你在一年内‘自愿’退出谢氏管理层,老爷子就承认他继承人的身份,并把海外部分资产转给他。为此,谢明轩承诺事成后,将陆氏吞并,并入谢氏版图,作为给老爷子的‘礼物’。” 一段话,三个信息。 每一个都直指要害,每一个都涉及谢氏最高层的秘密。
第8章 为爱做家贼的炮灰弟弟8 茶室里落针可闻。 谢临渊长久地沉默着,只是看着陆遥。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他的皮肉,看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许久,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些,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说了,梦。”陆遥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或者你可以理解为我突然开了天眼,能看到未来碎片。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谢明轩的计划里,我和你,都是必须除掉的绊脚石。他对我,是榨干价值后丢弃;对你,是彻底摧毁,夺走一切。” “所以你想合作。”谢临渊陈述。 “互救而已。”陆遥笑了笑,“你有内鬼,有虎视眈眈的弟弟和偏心眼的父亲。我有对谢明轩的恨,和一点……你可能用得上的‘预知’。我们联手,各取所需。你要保住你的位置,活下来;我要保住我哥和陆氏。” “你的条件?” “第一,共享关于谢明轩的情报。第二,在商业上,必要时联手对付他。第三,”陆遥目光落在谢临渊右手腕上,“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将来发现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别急着把我当怪物或敌人。” 最后这个条件,说得有些含糊,却让谢临渊心头微动。 他再次打量陆遥。 年轻人坐在他对面,姿态放松,黑色微卷发有些凌乱,浅灰色瞳孔在茶室昏光下显得格外静谧。但那种静谧深处,藏着某种经历过巨大震荡后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执拗的清醒。 这个人,和他调查资料里那个浮夸愚蠢的陆家小少爷,判若两人。 可那些情报…… 太具体,太精准。精准到不可能是编造的。 除非陆遥有更深的背景,或者……他真的“看到”了什么。 “我凭什么信你?”谢临渊最终问。 陆遥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谢临渊意外的事。 他伸出手,左手,掌心向上,平放在茶桌上。手腕内侧,皮肤白皙,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我没有证据能立刻证明我的话。”陆遥说,“但你可以验证。关于城东项目,张启明会在三天后的晚上,以‘核对财务数据’为由,调取完整的竞标预算草案。关于你的生活助理,你可以查他最近半年的银行流水,有一笔来自海外空壳公司的汇款,金额五十万,备注是‘咨询服务费’。” 他停顿,抬眼看向谢临渊,目光坦荡:“去查。如果我说错了,你可以随时终止这场对话,当没见过我。如果我说对了……” “如果对了,”谢临渊接过话,目光落在陆遥摊开的手掌上,“你要什么?” “能信任的盟友信任。”陆遥回答得很干脆。 谢临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信任。这个词在他过去二十八年的人生里,太稀缺了。母亲早逝,父亲冷漠,兄弟算计,身边人各怀鬼胎。他习惯了独自权衡、算计、布局。 但现在,眼前这个谜一样的年轻人,摊开手掌,向他索要信任。 荒谬。 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或许是因为陆遥眼里那种洞悉一切后的倦怠,太像他自己某些时刻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在酒店那夜,这个人没有趁机勒索,反而带他离开险境。 又或许只是因为……那道白色纹路,在靠近陆遥时,总会传来微弱却清晰的灼热感。 像某种命运的提示。 “好。”谢临渊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三天。如果验证属实,合作成立。” 他伸出手,右手,握住了陆遥摊开的手。 掌心相贴。 谢临渊的手干燥温暖,指腹有薄茧。陆遥的手微凉,皮肤细腻。 在接触的瞬间,谢临渊右手腕内侧的白色纹路,骤然传来清晰的灼热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 陆遥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浅灰色的瞳孔微微睁大,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迅速移向谢临渊的手腕。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回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合作愉快,谢先生。”陆遥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叫我谢临渊。”谢临渊忽然说。 陆遥挑眉。 “既然是盟友,不必那么生分。”谢临渊解释,语气平淡,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松动。 “行。”陆遥从善如流,“那你也叫我陆遥。” 短暂的沉默。 茶壶里的水又沸了,咕嘟声打破宁静。 “关于陆氏内部,”谢临渊重新提起茶壶,为两人续茶,“张启明之外,还有一个人你要注意。你哥哥的司机,老周。他儿子在谢明轩的俱乐部欠了巨额赌债,被拿捏着。” 陆遥眼神一凛:“消息来源?” “我查的。”谢临渊将茶杯推过去,“既然要合作,总得有点诚意。” 这算是回馈陆遥刚才提供的情报。 陆遥盯着那杯茶,几秒后,端起,一饮而尽。 “谢了。”他说,“我会处理。” “需要帮忙可以说。” “暂时不用。”陆遥放下杯子,站起身,“我哥那边,我自己来。不过关于谢明轩接下来的动作,我们可以定期交换信息。” 谢临渊应下:“好。” 陆遥走到矮几旁,拿起防尘袋:“外套还你。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陆遥。”谢临渊叫住他。 陆遥回头。 谢临渊依旧坐在茶席旁,深褐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你梦里,”他问,声音很轻,“我最后……怎么样了?”
第9章 为爱做家贼的炮灰弟弟9 陆遥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原剧情里,谢临渊被一步步逼到绝境,最后在谢明轩设计的车祸中,连人带车坠下跨海大桥,尸骨无存。 媒体铺天盖地报道“谢氏前掌舵人因丑闻压力自杀”,谢明轩在葬礼上痛哭流涕,转身接过权杖。 “……你死了。”陆遥最终开口,语气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波动,“死得挺惨,也挺冤。” 谢临渊静静看着他。 “所以,”陆遥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别死。至少这个‘梦’里,别死。” 说完,他转身拉开移门,走了出去。 竹影摇曳,脚步声渐远。 茶室里,谢临渊独自坐着,许久未动。 他抬起右手,看着手腕内侧那道白色纹路。 灼热感已经褪去,但残留的触感还在。 刚才握手时,那种强烈的、仿佛灵魂深处被触动的感觉…… 是什么? 他想起陆遥最后那个眼神。平静叙述他的死亡时,那双浅灰色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是惋惜?还是……某种更深的情感? 谢临渊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的,是酒店那夜,陆遥赤脚踩在地毯上,冷静检查他身体的模样;是车库微光中,年轻人披着他外套,问他“合作吗”的侧脸;是此刻茶室里,陆遥摊开手掌,索要信任时的坦荡。 谜团重重。 却莫名地,让他想靠近,想解开。 手机震动,助理发来消息:“谢总,已经查到赵助理的海外账户,确有异常汇款。城东项目组的权限记录也在调取中。” 谢临渊睁开眼,眼眸里一片清明。 他回复:“继续查,详细报告明天给我。” 然后,他打开加密通讯录,新建联系人。 输入名字:陆遥。 停顿片刻,在备注栏里,他又打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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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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