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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完全黑透，雨夹雪变成了纯粹的雪粒子，在呼啸的寒风中横飞。山路泥泞湿滑，几乎辨不清方向。路遥凭借着过人的方向感和毅力，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路。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很快融化成水，顺着脖颈流下，冻得人牙齿打颤。 两个多小时后，他终于看到了远处几点飘摇的火光，听到了模糊的人声。墟场还在，但人比平日少了许多，只有些不怕冷的汉子缩在油布棚子下，交易着不多的货物。 路遥压低斗笠，在昏暗的光线和嘈杂的人声中穿行，目光锐利地搜寻。终于，在一个卖旧农具的摊子后面，他看到了那个斜倚在墙上、揣着手、眼神飘忽的干瘦中年男人——李拐子。 路遥没有直接上前。他先在旁边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前蹲下，买了个红薯，慢慢剥着皮，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李拐子那边断断续续的对话。确认周围没有可疑的人盯梢后，他才仿佛不经意地起身，走到李拐子摊子前，拿起一把生锈的镰刀看了看。 “老板，这镰刀怎么卖？”路遥的声音故意压得有些沙哑。 李拐子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精打采地报了个价。 路遥放下镰刀，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不要镰刀。要盘尼西林，注射用的，两支。多少钱？” 李拐子的眼神瞬间变了，像刀子一样刮过路遥的脸，上下打量着他，带着审视和警惕。他没说话。 路遥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那个旧布袋，轻轻拉开一个口子，露出里面一叠毛票和粮票的一角。“现钱，全国粮票。货要真，要快。”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李拐子盯着那个布袋看了几秒，又抬眼看了看四周，才压低声音，报了一个高得令人咋舌的数字，几乎是路遥全部现金的两倍，还要加上十斤全国粮票。 路遥眉头都没皱一下。“可以。但我现在就要。而且，要确保货没问题。” 李拐子似乎有些意外他的爽快，眼神闪了闪，最终点了点头：“你等着。” 他转身钻进后面更黑暗的窝棚里。 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寒风卷着雪粒，穿透单薄的衣服。路遥的心跳很快，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握着布袋的手，指尖微微发白。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李拐子才从窝棚里钻出来，将一个用旧报纸和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包，迅速塞进路遥手里，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拿走了那个布袋。 东西入手很轻。路遥没有当场打开检查——那只会更引人注意。他捏了捏包裹，感觉到里面硬质安瓿瓶的轮廓，对李拐子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迅速消失在墟场边缘的黑暗和风雪中。 回程的路更加艰难。体力消耗巨大，风雪更大，还要时刻警惕是否有人跟踪。路遥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在支撑。他把那个小小的药包紧紧捂在胸口最里面，用体温保护着。 当他终于看到靠山屯模糊的轮廓时，天边已经泛起了灰白色。雪停了，但寒气更重。 他没有回知青点，而是径直绕向后山。歪脖子松树下，一个几乎被冻僵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尊绝望的雕塑。 看到路遥出现，那个身影猛地动了一下。 路遥快步上前，将那个带着自己体温的、层层包裹的小包，塞进谢临渊冰冷僵硬的手里。 “两支青霉素。怎么用，问赤脚大夫，或者……你自己应该知道。”路遥的声音因为寒冷和疲惫而沙哑，“快回去。” 谢临渊低头，看着手中那个小小的、却重若千钧的包裹，又猛地抬头看向路遥。路遥的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冻得发紫，身上沾满了泥雪，整个人狼狈不堪，唯有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依旧清亮冷静。 巨大的冲击让谢临渊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攥紧了药包，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怀里的温度。他深深看了路遥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难以置信的震撼，有绝处逢生的狂喜，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感激和……别的什么。 他没有说谢谢。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他只是对着路遥，用力地、深深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朝着村尾牛棚的方向狂奔而去，脚步踉跄却无比急切。 路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和残雪中，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 他慢慢走回知青点，在其他人起床前，换下湿透冰冷的衣物，躺回了尚有余温的被窝。 身体很累，心却莫名地安定。
第49章 知青女主的地下炮灰男友14 夏末的最后一丝暑气，在几场渐凉的秋雨里彻底消散。靠山屯的田野换上了金黄的色调，沉甸甸的稻穗低垂，空气里飘着谷物成熟的干燥香气。秋收在即，这是一年中最忙碌也最充满希望的季节。 路遥站在田埂上，望着远处层林渐染的后山，浅灰色的瞳孔里映着天高云淡，思绪却已飘向了更深处。 陈志国发现山洞，是在原世界线的秋收前后。那些被敌特藏匿的武器和金银珠宝，最终成了陈志国和林晓蔓青云直上的第一桶金。而现在，路遥不打算让历史重演。 那些东西，与其便宜了那对心思不正的男女，不如让它们发挥点真正的作用——比如，成为他敲开某个至关重要之门的“敲门砖”。 国家现在百废待兴，什么都缺。武器，是国防急需；金银，是硬通货；哪怕是那些古董珠宝，也能换成外汇或用于研究。这份“功劳”如果操作得当，其价值远超个人私藏。更重要的是，如果能通过这件事，以“立功”或“提供重要线索”的身份进入某些部门的视野，那么他手中那份更重要的“图纸”，才有了稳妥递出去的通道。 但这里有个关键问题：他不能一个人去。 山洞的情况不明，是否有敌特看守、机关陷阱都是未知数。原主就是独自前往才遭了毒手。他必须借助集体的力量，而且是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集体行动。 什么情况下，能组织起村里的青壮年，有理由、有规模地深入后山北坡那片平日少有人去的区域呢？ 路遥的目光落在了眼前等待收割的稻浪上，一个念头渐渐清晰。 秋收之后，公社往往会组织各生产队进行“小秋收”或“副业生产”，为集体增加收入，也为冬天储备物资。靠山屯靠山，除了粮食，山货也是一项重要收入来源。野生木耳、蘑菇、榛子、松子、药材……这些都需要人手进山采集。 往年，采集多集中在南坡和东麓这些相对安全、物产丰富的区域。北坡因为地形复杂、传言有野兽（或许正是敌特故意散布），去的人少。 如果能找到一个合理的、让生产队决定组织人手去北坡集体采集的理由…… 路遥开始有意识地，在劳动间隙和休息时，跟村里一些老人、尤其是当年经历过战乱或在山里待得久的老猎户、老药农聊天。他不直接问北坡，而是请教辨认山货、寻找珍稀药材的门道，话题自然引向“哪些地方好东西多但去的人少”。 “北坡啊……”一个抽着旱烟的老药农眯着眼回忆，“早些年，那儿的野生黄芪和灵芝是真不错，块头大，年头足。但这十几年，去得少了。路不好走，阴气重，还有人说听见怪响……反正队里也不组织去那边。” “哦？那边的土质和背阴环境，确实可能出好药。”路遥装作感兴趣地点点头，心里却记下了“灵芝”、“黄芪”这几个关键词。这些都是价值较高、能引起队里重视的山货。 几天后，路遥在一次“偶然”的独自进山（借口为生病的知青同伴找点止咳的草药）归来时，背篓里除了寻常草药，底层用树叶小心包裹着两样东西：一小块品相相当不错的野生灵芝（个头不大，但形态完整），和几根须根粗壮、有明显年份的黄芪。 他没有声张，只是在交还农具时，“恰好”被路过的生产队长看到他从背篓里往外拿柴火，露出了底下那点特别的东西。 “哟，小陆，这灵芝品相不错啊，哪儿挖的？”队长眼睛一亮。这年头，野生灵芝可是能卖上好价钱的山货，公社收购站给的价不低，能抵不少工分。 路遥“憨厚”地笑了笑，挠挠头：“就在后山瞎转悠，运气好碰上了。还有几根老黄芪，看着年头挺长。” 队长拿起那灵芝仔细看了看，又掂了掂那黄芪，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后山哪片儿？这货色可不像寻常地方能出的。” 路遥报了个大致方位，介于南坡和北坡之间，语焉不详：“我也记不太清，钻林子钻迷糊了，大概……靠北边一点的背阴坡？” “北边？”队长眉头皱了皱，随即又舒展开，看着手里的灵芝和黄芪，明显动了心。秋收后正是组织副业生产的时候，要是北坡真有这么好的资源…… “这事儿先别往外说。”队长压低声音叮嘱路遥，“等秋收完了，队里开会计议一下。” 路遥顺从地点点头：“我明白，队长。” 种子已经埋下。接下来，就是等待合适的时机催化。 秋收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打谷场上堆起了金色的谷山，空气中弥漫着丰收的喜悦和劳累的汗水味。路遥干得很卖力，挣足了工分，同时也不忘留意陈志国和林晓蔓的动向。陈志国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偶尔望向后山方向的眼神闪烁不定；林晓蔓则依旧扮演着她的“完美对象”，只是偶尔看向路遥时，那眼神深处的怨毒并未减少。 路遥不动声色。他照常进行着与谢临渊之间无声的交换。谢临渊爷爷的身体在青霉素和后续的调养下，算是稳住了，但底子太虚，依旧让人担忧。最近一次回礼，谢临渊送来的是一个极其精巧的、带锁扣的小木盒，里面空空如也，但做工之精细，几乎不像这个年代的产物。路遥摩挲着木盒光滑的表面，能感受到制作者倾注其中的专注与心力。他将之前谢临渊送的所有小物件都放了进去，锁好，藏在了最安全的地方。 秋收终于接近尾声。在一个总结与庆功意味的队委会后，生产队长果然提出了组织“小秋收”，进山采集山货，为集体增加现金收入的建议。并“顺带”提了一句：“有队员反映，后山北边可能有些好货色，像灵芝、老黄芪什么的。就是地方偏点，路不好走。今年收成好，人手还算宽裕，我看可以组织个精干的小队，去探探路，要是真有，也算是给集体开辟个新财源。” 大队支书抽着烟，考虑了一会儿。秋收后农闲，组织副业生产是惯例。北坡虽然偏，但如果真有高价值山货，值得冒险。而且集体行动，人多势众，安全也有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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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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