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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扶着他走进教室时，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些人，看见他们进来，都抬起头。 “谢临渊回来啦？”有同学打招呼，“腿好了吗？” “好多了。”谢临渊点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那就好，那就好。” 简单的问候后，大家又低下头继续看书。高三最后三十天，每个人都像拉满的弓，没太多精力关注别人的事。谢临渊的回归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几圈涟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但路遥能感觉到，还是有些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得久了些——好奇的，探究的，或许还有一丝了然。 他扶着谢临渊走到最后一排。座位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桌面上积了一层薄灰。路遥从书包里掏出纸巾，很自然地擦了擦桌椅。 “谢谢。”谢临渊坐下，把拐杖靠在墙边。 “不客气。”路遥说，转身回自己座位。经过谢临渊桌边时，手指很轻地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只有一秒，快得像错觉。 但谢临渊感觉到了。他抬起头，路遥已经走远了，背影清瘦，肩线笔直。 深褐色的眼睛里漾开一丝笑意。 早自习铃声响起，班主任走进来，看见谢临渊，点了点头：“回来就好。落下的课抓紧补，有问题多问同学。” “嗯。”谢临渊应了一声，目光飘向前排第三排——路遥正低头看书，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安静。 一切好像回到了从前，但又不一样了。 数学课，讲二模试卷。路遥考了149，又是全班第一。老师让他上台讲最后一道压轴题。 路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他的板书很工整，步骤清晰，声音平稳。讲到关键步骤时，他会下意识看向后排——不是看全班，就是看那个靠窗的位置。 谢临渊坐得很直，深褐色的眼睛盯着黑板，很专注。偶尔他会皱眉，路遥就会停下来，换个角度再讲一遍。 “这里为什么要用反证法？”路遥问，目光落在谢临渊脸上。 谢临渊想了想，说：“因为直接证明找不到突破口。” “对。”路遥点头，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很浅的笑，但谢临渊看见了。 台下有同学窃窃私语：“路遥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可能是考得好吧。” “但我怎么觉得他一直在看谢临渊？” “你看错了吧，他在看全班。” 议论声很小，很快被讲课声淹没。路遥继续讲题，谢临渊继续听。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粉笔灰在光柱里飞舞。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学霸讲题，差生听讲，老师欣慰地看着。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路遥讲完题回座位时，经过谢临渊桌边。谢临渊正在草稿纸上写步骤，笔尖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一秒。 路遥移开视线，继续走。但谢临渊看见，他的耳尖又红了——那种熟悉的、只有在他们独处时才会出现的红。 谢临渊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他在草稿纸的角落，很轻地画了一个笑脸——很小，很小，只有自己能看见。 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写字声。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桌面上，重叠在一起。 “这道题，”路遥指着笔记上的一道例题，“去年高考考过类似的。” “那我做做看。”谢临渊拿过草稿纸，开始写步骤。 他写得很慢，但很稳。路遥在旁边看着，偶尔会开口提示一两个字。谢临渊就点头，继续写。 写完了，他抬头看路遥：“对吗？” 路遥看了看，点头：“思路对，但这里……”他拿起笔，在纸上圈了一下，“计算错了，少了个平方。” “哦。”谢临渊凑过去看，两人的头又挨在一起。 路遥的气息拂过他的耳侧，很轻，很暖。谢临渊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专心。”路遥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在专心。”谢临渊说，但视线从题目移到路遥脸上。 路遥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两人对视着，图书馆的安静突然变得有重量，沉甸甸地压下来。 谢临渊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他只是看着路遥，看着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看着那种温柔而专注的光。 路遥也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地踢了踢他的脚——在桌子底下，很轻的一下，像提醒。 谢临渊回过神，重新低下头看题。但嘴角一直扬着，扬到午休结束。 下午放学，两人还是一起走侧门。 谢临渊的腿好多了，不用拄拐杖，但路遥还是走得很慢，配合他的速度。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路上交错。 巷子里很安静，和往常一样。只是墙角那丛紫色小花开得更盛了，围墙上那只橘猫今天在，懒洋洋地瞥了他们一眼，又闭上眼睛。 “明天二模成绩出来。”路遥说，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很清晰。 “嗯。”谢临渊点头，“紧张吗？” “不紧张。”路遥说，“你呢？” “有点。”谢临渊诚实地说，“不知道能考多少。” “会比上次好。”路遥说，语气肯定，“这两个月你很努力。” 谢临渊转头看他。路遥走在里侧，夕阳的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路遥。”谢临渊开口。 “嗯？” “谢谢你。” 路遥转过头，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又说谢谢。” “就是想谢。”谢临渊说，声音很轻，“谢你陪我走过这条路，谢你给我讲题，谢你……在我身边。” 路遥看着他，看了很久。巷子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俩，和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然后路遥伸出手，很轻地握了一下谢临渊的手——很快，快得像怕被人看见。但握得很实，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不用谢。”路遥说，松开手，继续往前走，“是我愿意的。” 谢临渊站在原地，看着路遥的背影。手掌上还残留着那个握手的温度，温热的，真实的，像一个小小的承诺。 他快步跟上去，和路遥并肩。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像永远不会分开。
第73章 校园文中被剧情杀的炮灰13 班里确实有人察觉到了什么。 比如林辰。 那天课间，他路过谢临渊座位时，看见谢临渊正在看一道物理题，眉头紧锁。路遥从前排走过来，很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拿起笔开始讲解。 林辰停下来，靠在门框上看着。 路遥讲得很专注，谢临渊听得也很专注。但林辰注意到，路遥讲题时，手指会无意识地碰碰谢临渊的手背——不是刻意的，就是讲到哪里，手移过去，轻轻碰一下，又移开。 谢临渊没什么反应，只是眼睛一直盯着题目，但林辰看见，他的耳朵有点红。 还有一次，放学时，林辰走得晚，看见路遥在帮谢临渊收拾书包。谢临渊的腿好像还有点不方便，路遥就把自己的书包背在前面，帮谢临渊背着书包在后面。 “我自己可以。”谢临渊说。 “我顺手。”路遥说，语气很自然。 然后两人一起走出教室，肩膀挨着肩膀，距离近得不寻常。 林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又涌上来。两个月前，他还会觉得这“不合适”，觉得“世界的界限”不应该被打破。 但现在，他看着路遥和谢临渊并肩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 就是两个关系好的人，互相帮助，一起学习，一起回家。 很平常，很自然。 只是那种“关系好”，好像比他理解的要深一些，要特别一些。 但林辰没深究。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忙——二模考砸了，得抓紧补。父亲最近生意不顺，脾气暴躁，他得考好点，至少不能让家里再添烦恼。 还有苏晓月。 午休时，苏晓月来找路遥问题，看见谢临渊也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又在补习啊？” “嗯。”路遥点头，“有事吗？” “有道题想问你……”苏晓月把练习册递过去，眼睛却看着谢临渊，“谢同学腿好了吗？” “好多了。”谢临渊说。 “那就好。”苏晓月笑了，笑容很真诚，“上次的事……谢谢你。” 谢临渊摇头：“不客气。” 路遥讲完题，苏晓月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路遥和谢临渊又低下头开始学习，但苏小小注意到，路遥讲题时，会时不时看谢临渊一眼，那种眼神……很温柔，很专注，不像普通同学。 苏晓月眨了眨眼，没说什么，抱着练习册走了。 班里有人察觉到路遥和谢临渊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对视的眼神比普通同学久一些，说话的声音比普通同学轻一些，在一起的时间比普通同学多一些。 但没人深究。 因为黑板上的倒计时已经翻到了“25”，红色的数字像一道催命符。每个人都在埋头苦学，每个人都在为最后冲刺。 那些隐秘的默契，那些桌子底下轻轻碰在一起的膝盖，那些讲题时悄悄碰到一起的手指，那些放学路上短暂交握的手—— 都成了紧张高压的高三生活里，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柔的背景音。 六月底，高考结束后的第十天，路遥和谢临渊一起去学校填报志愿。 计算机机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塑料键盘的味道，三十多台电脑排成四排，每台屏幕上都显示着同一个界面——省教育考试院志愿填报系统。学生们或坐或站，有的神色紧张，有的轻松说笑，空气中涌动着一种混杂了释然与不安的奇异氛围。 路遥坐在靠窗的位置，谢临渊在他旁边。两人面前都摊着一张打印好的志愿草稿表——这是他们昨晚一起商量到半夜的结果。 “确定吗？”路遥轻声问，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确定。”谢临渊点头，深褐色的眼睛盯着屏幕，“第一志愿，A大材料科学与工程。” 路遥输入了学校代码和专业代码。页面跳转，显示提交成功。 然后轮到他自己。他没有犹豫，输入了A大物理学的代码。提交。 第二志愿、第三志愿……六个志愿栏，他们填的都是同一所大学的不同专业。没有保底，没有退路，像两个固执的赌徒，把所有筹码都押在了同一个方向。 “提交完成。”路遥按下最后一个确认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谢临渊也完成了提交。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紧张，有期待，更多的是某种如释重负的坦然——像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终点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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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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