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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渴望。 谢临渊很早就知道自己与旁人不同。他对女子缺乏兴趣,无论母亲如何明示暗示,为他相看各家闺秀,他都兴致缺缺,甚至隐隐排斥。二十六岁,在旁人眼中早已是当婚当娶、甚至儿女绕膝的年纪,他却依旧孑然一身。对外,他只以“潜心商事、无暇他顾”搪塞,对内,面对母亲的泪眼与担忧,他最终透露了半真半假的“隐疾”——身体有恙,恐难有子嗣。 这并非全然的谎言。他确实对繁衍子嗣毫无欲望,甚至觉得那是沉重的负担。但他也并非不能。只是,这个“隐疾”的借口,成功阻隔了大部分催婚的压力,也让他得以将精力全部投注在稳固谢家基业上。他甚至早已打算好,待局势彻底安稳,便从族学中挑选一两个品性纯良、天资不错的旁支子弟收养膝下,给予栽培,将来继承家业,也算对得起谢氏列祖列宗。 他以为自己的一生便会如此,在商海浮沉与家族责任中度过,波澜不惊,直至终老。 直到陆遥出现。 那少年像一束猝不及防的光,照进他规划好的一切。起初只是觉得有趣,像得了个新奇的玩意儿,想放在身边看着解闷。可不知从何时起,看着他在廊下专注地擦拭叶片,看着他在深夜强忍瞌睡的可爱模样,看着他在马车颠簸中柔软晃动的发丝,甚至只是看着他安静地存在于自己视野所及之处……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而灼热的情感,便悄然滋生,迅速蔓延,直至占据他全部心神。 他开始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会在议事走神的片刻,猜测那少年此刻在做什么;会因为他多看了某道菜一眼,便忍不住找个借口赏赐下去;会在看到他因疲惫而苍白的脸色时,胸口泛起陌生的揪痛。 更难以启齿的是,他对他产生了欲望。那是他二十六年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汹涌地想要靠近一个人,触碰一个人,拥有一个人。这种欲望违背伦常,惊世骇俗,却真实得让他无法否认,也无法抗拒。 他原本计划着,借着主家的身份,慢慢地将这懵懂(他以为的)少年圈在自己身边,潜移默化,徐徐图之。他有信心,也有耐心。他甚至幻想过,或许有一天,他能让陆遥明白他的心意,而陆遥……也许会接受? 可山道上那场刺杀,粉碎了他所有小心翼翼的设想。陆遥不是需要他庇护的雏鸟,而是能展翅搏击苍穹的鹰隼。他来历成谜,身手惊人,与自己最初捡回来的那个“农家子”判若两人。 那一刻,谢临渊感到的不仅是震惊,更有一种深切的恐慌和……难过。不是为可能存在的欺骗或危险而难过,而是为那个他默默构建的、可以慢慢靠近的未来轰然倒塌而难过。他那些隐秘的、尚未宣之于口的心意, 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合时宜。 更让他绝望的是,即使知道了陆遥非同一般,即使理智叫嚣着危险,他内心深处那份渴望,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这变故燃烧得更加炽烈,也更加痛苦。他不再去想探究陆遥的真实身份和目的了。他累了,也怕了。 他怕查到最后,得到一个他无法承受的答案。 他怕陆遥觉得身份暴露,再无留下的理由。 他怕那个鲜活的身影,就此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只要想到陆遥可能会离开,一种灭顶般的恐惧就会攫住他,比面对任何商战危机或家族倾轧都要让他无措。所以,他选择了逃避。用繁忙的公务做借口,不敢面对,不敢交谈,仿佛只要不去触碰,那个危险的“真相”就不会浮出水面,陆遥就还会是那个他捡回来的、可以留在身边的小厮。 可现在,无处可逃了。 陆遥就坐在他对面,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望着他,等着他。 谢临渊闭上眼,复又睁开,眸中所有的挣扎、恐惧、卑微的祈求,最终都沉淀为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他不再试图维持家主的体面,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颤意:
第90章 古代赘婿的炮灰大哥16 “陆遥,我不问你是谁。” 他向前一步,双手撑在冰冷的书案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目光紧紧锁住对面的人,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我也不问你来我身边,究竟想做什么。” “哪怕……哪怕你真是谁派来取我性命的,哪怕你图谋的是整个谢家……”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最不堪、最卑微的念头宣之于口: “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 “我躲着你……是怕你知道自己身份泄漏了,会一走了之。” 最后几个字,轻若蚊蚋,却重如千钧,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也砸在谢临渊自己的心尖上,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和无比的羞耻。他将自己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彻底袒露在这个身份不明、目的成谜的少年面前。 “只要你不走……”他几乎是在祈求了,黑眸深处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绝望与渴望,“留在谢府,留在我身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金银、权势、自由……哪怕,是我这条命。” 他这一生,从未如此低声下气,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明白——他谢临渊,已经完了。他把自己所有的软肋和底线,都亲手交到了陆遥手里。 陆遥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在谢临渊说到最后时,那浅灰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谢临渊的“躲避”,背后竟是这样的心思。不是猜忌,不是愤怒,而是近乎卑微的恐惧和……全然不顾一切的挽留。这份感情,比他预想的还要沉重,还要……纯粹。 看着谢临渊那双写满痛苦与希冀的眼睛,陆遥心里那点因对方连日躲避而产生的细微不快,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杂着怜惜、无奈和一丝动容的情绪。 他忽然站起身。 谢临渊身体骤然紧绷,以为他终于要给出判决,是去是留,是生是死。 却见陆遥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陆遥抬起头,看着谢临渊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泛红的眼角,忽然伸出手,不是攻击,也不是安抚,而是……屈指,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啧,”陆遥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嫌弃,“想什么呢?我要你的命干嘛?腌了吃都嫌老。” 谢临渊彻底愣住了,额头那一点微痛和陌生的触感,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陆遥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想。 “我要是真想害你,或者图谋谢家,”陆遥收回手,抱起双臂,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眼神却认真起来,“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说话?谢家主,动动你的脑子。” “那你……”谢临渊声音干涩,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无法反应。 “我留在你身边,是我自己的选择。原因嘛,暂时不告诉你。”陆遥看着他,眼神坦荡,“但你大可以放心,我对你,对谢家,没那种兴趣。”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不是你想的那种坏兴趣。” 这近乎承诺的话语,像甘霖洒入谢临渊干涸龟裂的心田。那股灭顶的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般的庆幸和……难以置信的狂喜。他不在乎陆遥保留了秘密,他在乎的是陆遥愿意留下! “所以……你不走?”他急切地确认,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希冀。 “暂时没这个打算。”陆遥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眸,心里微软,故意板起脸,“不过,你要是再像前几天那样躲着我,把我当贼防着,我可就不保证……” “不会!”谢临渊立刻打断,语气急切得近乎失态,“不会再躲着你!也不会……防着你。”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异常坚定。他怎么会防着他?他现在恨不能将整颗心都剖开来给他看。 看着谢临渊这副近乎患得患失的样子,陆遥终于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这一笑,如同春冰乍破,瞬间融化了两人之间最后那层无形的隔阂。 谢临渊看着他笑,心口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终于彻底落地。一股暖流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悸动,缓缓流淌过四肢百骸。他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挣扎、痛苦、卑微,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只要他在,就好。 “好了,”陆遥收敛笑意,转身向门口走去,“夜深了,早些安置吧。你脸色不好,明日让大夫再来看看。” “陆遥!”谢临渊再次叫住他。 陆遥停在门边,回头,挑眉示意。 谢临渊看着烛光下少年清隽的侧影,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却只化作一句笨拙的:“你……你也早些休息。伤口……记得换药。” “知道了,啰嗦。”陆遥摆摆手,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书房内重归寂静。谢临渊却久久站在原地,抬手轻轻触碰方才被陆遥弹过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带着亲昵的触感。没有追问出身份,没有得到明确的解释,但他得到了最想要的承诺——陆遥不会离开。 狂喜过后,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温柔的悸动充盈心间。他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夜风微凉,吹散了他心头的最后一丝阴霾。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他对陆遥的心思,恐怕再也藏不住了,也不想再藏了。至于未来如何……他愿意等,也愿意赌。 而回到自己房间的陆遥,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谢临渊的感情,比他预想的更加直白和浓烈。这倒省去了他许多迂回的功夫。不过…… 他走到桌边坐下,就着烛光看了看自己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伤口。谢临渊刚才的脸色,除了情绪波动,似乎还有些不易察觉的苍白和疲惫,不完全是劳累所致。 慢性毒害……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下毒之人,是否与策划刺杀的是同一伙?看来,得加快动作了。在谢临渊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冲昏头脑,或者被那隐藏的毒手彻底拖垮之前,他必须把幕后的黑手揪出来。 东坡肉吃过了,心意也明确了,闲适的日子似乎也快到头了。 陆遥吹熄了烛火,室内陷入黑暗。只有他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冷静而锐利。
第91章 古代赘婿的炮灰大哥17 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窗棂,在墨韵斋的书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新沏的雨前龙井的清淡香气,以及若有似无的、熟悉的安神香味道。 谢临渊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商铺的旬报,目光却并未落在字里行间。他的思绪还萦绕在昨夜那场剖心置腹的谈话,以及陆遥最后留下那句石破天惊的提醒上。一夜未得安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但精神却有种异样的清明,仿佛卸下了某种重负,又背负上了更明确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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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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