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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恐惧就攫住了她。 父亲的任务怎么办？七王爷的大业怎么办？苏家的未来怎么办？ 她下意识地看向父亲。
第113章 痴心炮灰帝王11 苏秉文还保持着叩首的姿势，背影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暮色笼罩着他，那身朝服上的仙鹤补子，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苏太傅。”传旨太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接旨吧。” 苏秉文缓缓直起身，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干涩：“臣……接旨，谢主隆恩。” 明黄卷轴落入手中，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太监又道：“陛下口谕：七王爷与苏小姐年貌相当，实乃天作之合。着钦天监择最近吉日完婚，礼部按亲王最高规制操办，不得有误。” “臣……遵旨。” 传旨太监带着人走了。 苏府大门重新关上，将暮色隔绝在外。 院落里，檀香还未燃尽。 苏家人陆续起身，女眷们已经围到苏婉清身边，七嘴八舌地道贺： “恭喜婉清！七王妃啊，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七王爷温文尔雅，与婉清正是郎才女貌！” “咱们苏家，这下可真是光耀门楣了！” 苏婉清被围在中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觉得那笑容僵硬得像面具。 她看向父亲。 苏秉文还站在香案前，手中紧紧握着那道圣旨。暮色中，他的侧脸线条紧绷，眼中一片深沉的晦暗。 “都散了吧。”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婉清，随我来书房。” 书房内，烛火重新点燃。 苏秉文将圣旨摊在书案上，明黄绢帛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他盯着上面的字迹，一字一句，看了许久。 苏婉清站在案前，垂着头，不敢说话。 终于，苏秉文抬起头，看向女儿。 他的眼神复杂至极——有惊疑，有惶恐，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你怎么看？”他问，声音很轻。 苏婉清咬了咬唇：“女儿……女儿不知。” “不知？”苏秉文冷笑一声，“是真心不知，还是……暗自欢喜？” 苏婉清心头一颤，猛地抬头：“父亲！” “为父还没瞎。”苏秉文盯着她，“方才接旨时，你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喜色，为父看得清清楚楚。” 苏婉清脸色一白。 “婉清，你告诉为父。”苏秉文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是真心想嫁给七王爷，还是……一直都想？” 这话问得直白，像一把刀，剖开了苏婉清三年来小心翼翼维持的伪装。 她张了张嘴，想说“女儿一切都是为了苏家，为了父亲的大计”，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些夜深人静时的思念，那些看到七王爷时的悸动，那些对着皇帝强颜欢笑时的恶心……三年来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决堤。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父亲……”她哽咽道，“女儿……女儿是真的……” “够了。”苏秉文打断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理智。 “圣旨已下，此事再无转圜余地。”他转身走回书案后，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欢喜，不是庆幸，而是想清楚——这道圣旨，到底意味着什么。” 苏婉清擦干眼泪，不解地看着父亲。 “陛下为何突然将你赐婚给七王爷？”苏秉文一字一句，“是因为知道了你和七王爷的事，所以顺水推舟？还是……另有图谋？” 他拿起圣旨，指尖划过“天作之合”四个字。 “若是前者，说明陛下已经起了疑心，这道圣旨，是警告，是试探，是逼我们自乱阵脚。”苏秉文的声音越来越冷，“若是后者……那陛下的心思，就深得可怕了。” 苏婉清听得心惊胆战。 “那……那女儿该怎么办？” “嫁。”苏秉文斩钉截铁，“圣旨已下，你必须嫁。不仅要嫁，还要高高兴兴地嫁，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对这桩婚事万分满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至于七王爷那边……为父会去解释。你要做的，是稳住王爷的心，让他相信，这桩婚事不是阻碍，而是……新的契机。” 苏婉清心头一凛：“父亲的的意思是……” “你既成了七王妃，便是王爷名正言顺的妻子。”苏秉文缓缓道，“日后行事，反而更方便了。” 苏婉清愣住了。 她看着父亲眼中那抹算计的光芒，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了，七王妃……这个身份，意味着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七王爷身边，可以名正言顺地参与王爷的谋划，甚至可以……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快，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 “女儿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女儿一定会做好这个七王妃，一定会……帮王爷成就大业。” 苏秉文看着她眼中那点光芒，心头微微一叹。 这个女儿，终究是……陷进去了。 也罢。 既然已成定局，那就把这条路，走到极致。 “去吧。”他挥挥手，“好好准备婚事。七王府那边，为父会去打点。” 苏婉清福身告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还站在书案后，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那道明黄圣旨，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回到自己的小院，苏婉清屏退所有下人。 她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夜色已深，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差点就要去碰触那个她不爱的男人，差点就要去接下入宫的圣旨。 可现在…… “七王妃……”她轻声念着这三个字，唇角不自觉扬起。 那是她做了三年的梦。 一个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想象的梦。 如今，竟然成真了。 虽然过程如此突然，如此蹊跷，甚至带着令人不安的诡异……可那又怎样？ 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七王爷身边了。 终于可以不用再对着路明稷强颜欢笑了。 终于可以……去爱自己想爱的人了。 苏婉清将脸埋在掌心，肩头微微颤抖。 不是哭泣，是笑。 压抑了三年的、不敢言说的欢喜，在这一刻终于可以放肆地流露。
第114章 痴心炮灰帝王12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 路遥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窗外的月色很好，银辉洒满庭院，将紫藤花架投下斑驳的影子。 李德全躬身站在一旁，低声禀报：“陛下，圣旨已经送到苏府了。苏太傅接旨时，神色……似有不安。” 路遥“嗯”了一声，没说话。 他想起白日里在御花园，苏婉清那双含泪的眼睛，那番以退为进的表演。 还有那句“不如放臣女自由，让臣女另嫁他人”。 既然想嫁，那朕就成全你。 嫁给你心心念念的七王爷。 路遥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道赐婚圣旨，是他早就拟好的。从穿越来的第一夜，烧掉入宫圣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想好了这一步。 把苏婉清和路承钧绑在一起，锁死。 让他们在明面上做恩爱夫妻，在暗地里继续谋划——而他，只需要静静看着，等着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七王府那边，有什么动静？”路遥问。 “七王爷接到旨意后，在书房里坐了一个时辰，然后去了苏府。”李德全低声道，“与苏太傅密谈至亥时才离开。” 路遥把玩棋子的手指顿了顿。 果然，狗急跳墙了。 “继续盯着。”他淡淡道，“苏婉清和路承钧的婚事，让礼部好好操办。朕要这场婚礼，办得风光盛大，满京城皆知。” “遵旨。” 李德全退下后，路遥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目光落在西北那片土地上。 谢临渊现在，应该已经到雍州了吧？ 路上可还顺利？ 路遥的手指划过舆图上的山川河流，最后停在“雍州”二字上。 “谢临渊……”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你可要好好的。 雍州·血色黄昏 雍州官驿的庭院里，那株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秋风乍起，卷着沙尘与枯叶，在青石地上打着旋儿。 谢临渊坐在廊下，面前摊开着一叠厚厚的卷宗。墨色披风随意搭在肩上，衬得他侧脸线条愈发清瘦冷硬。来到雍州已一月有余，赈灾的粮仓一座座立起来，流离的灾民陆续得以安置，可那些藏在账册深处、浸透民脂民膏的污迹，也一条条浮出水面。 他提起朱笔，在最新一份供状上圈了一个名字——雍州知府赵文康。 这个名字，与三日前斩首的粮仓司库、五日前下狱的河道督办、七日前抄家的盐商首领……连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网的中心，是雍州几大百年世族：陈、王、李、周。 “大人。”亲卫校尉陈平快步走进庭院，甲胄轻响，“按您的吩咐，四大家族昨夜的密会地点已经查到，在城西王家的别院。我们的人潜进去时，正听到他们在商议……如何让您‘病逝’在任上。” 谢临渊笔下未停，只在“赵文康”三字旁批了四个朱砂小字：「明日提审。」 “知道了。”他声音平静，“传令下去，今夜加强驿馆戒备。另外，让杨将军拨三百精兵，明日辰时在府衙外待命。” “是！”陈平领命而去。 秋风更疾，卷起谢临渊披风的一角。他抬起头，望向西边天际——残阳如血，将雍州城灰扑扑的城墙染成一片暗红。 山雨欲来。 他知道，自己这一个月来砍下的每一刀，都斩在了那些盘踞西北百余年的地头蛇最痛的命脉上。赈灾的粮食从他们嘴里夺出来，贪墨的银两从他们库中抄出来，那些被他们视为私产的官职，一个个换上寒门出身的干吏…… 狗急会跳墙。 人急，会杀人。 谢临渊放下笔，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承影剑的剑柄。 子时三刻，驿馆陷入沉睡。 谢临渊房内的灯还亮着。他坐在案前，正提笔写着一封密折——是呈给皇帝的西北赈灾阶段性奏报。字斟句酌，条理分明，一如他往日风格。 只是写到末尾时，笔尖顿了顿。 「臣一切安好，陛下勿念。」 这几个字，他心中默念了三次。最终落笔时，还是改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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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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