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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事渐定,臣不日可归。」 墨迹未干,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嚓”声。 像枯枝断裂。 谢临渊猛地抬头,手已按在剑柄上。 几乎同时,房门被一股巨力撞开!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手中寒光直刺他咽喉、心口、小腹——三处要害,配合得天衣无缝,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谢临渊暴退,承影剑出鞘! “铛——!” 剑刃架开刺向咽喉的一击,火星四溅。可另外两柄短刃已至胸前! 电光石火间,两道灰影从房梁上扑下!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闷响,血花迸溅。 那两道刺向谢临渊心口和小腹的黑影,动作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低头——只见自己胸口各透出一截染血的剑尖。 灰影抽剑,尸体倒地。 剩下那道黑影见状,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追!”其中一道灰影低喝,两人如风般追出房门。 谢临渊站在原地,承影剑还横在身前,呼吸微促。他低头看向地上两具尸体——黑衣蒙面,手中短刃淬着幽蓝的光,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若非那两道灰影…… 他抬起头,看向房梁。 那里空空如也。 庭院里传来打斗声、惨叫声,很快又归于寂静。不过半盏茶时间,两道灰影去而复返,单膝跪在谢临渊面前。 两人皆是一身灰布短打,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认不出来。可那双眼睛——冷静,锐利,像淬过火的刀。 “暗七、暗九,奉陛下之命,暗中护卫大人。”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平板无波,“刺客七人,击毙五人,生擒两人,已交由亲卫看押。” 谢临渊握着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陛下……派的暗卫? 从离京那日起,就一直跟着他? “你们……”他喉结滚动,“跟了我多久?” “从大人离京那日起。”暗九答道,“陛下有令:除非大人遭遇生死之危,否则不得现身。” 谢临渊闭上眼睛。 胸腔里那股熟悉的悸动又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汹涌。心脏跳得又重又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腕间那道白色纹路灼热得发烫,像有火焰在皮肤下燃烧。 陛下…… 千里之外,您竟为我安排至此?
第115章 痴心炮灰帝王13 “大人受伤了。”暗七忽然道。 谢临渊低头,这才发现左臂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渗出的血迹将墨色衣料染得更深。是刚才挡那一击时,被刀气所伤。 伤口不深,却火辣辣地疼。 “属下替大人包扎。”暗九起身,动作利落地从怀中取出金疮药和绷带。 谢临渊没有拒绝。他坐在椅子上,任由暗九处理伤口,目光却落在案上那封未写完的密折上。 墨迹已干。 「西北事渐定,臣不日可归。」 他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心头一片滚烫。 陛下,臣……想回去了。 次日,雍州府衙。 谢临渊一身绯色官袍,端坐正堂。左臂的伤已被宽袖遮住,只脸色比往日更苍白几分。承影剑横置案上,玄铁令牌放在手边。 堂下,赵文康跪在地上,官帽歪斜,脸色灰败。他身后,还跪着陈、王、李、周三家的族长,以及十几个涉事官员、乡绅。 门外,三百西北精兵持刀而立,将府衙围得水泄不通。更远处,闻讯赶来的百姓黑压压挤满了长街,鸦雀无声。 “赵文康。”谢临渊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堂内所有人打了个寒颤,“雍州粮仓亏空三十万石,赈灾粮款被侵吞二十万两,去岁河堤溃坝淹死三百余口——这些罪,你认不认?” 赵文康浑身发抖,却还强撑:“下官……下官冤枉……” “冤枉?”谢临渊从案上拿起一叠供状,随手抛到他面前,“这是粮仓司库、河道督办、盐商首领的供词,还有你与四大家族往来的账册、书信。每一笔,都记着你如何分赃,如何欺上瞒下,如何草菅人命。” 他站起身,走到赵文康面前,俯视着他:“需要本官一条条念给你听吗?” 赵文康瘫软在地。 “至于你们——”谢临渊的目光扫过四大家族族长,“勾结官府,垄断盐铁,侵吞田产,私设刑堂,草菅人命……这雍州的天,被你们一手遮了三十年。” 陈家族长猛地抬头,老眼中闪过狠色:“谢大人!我等皆是百年世族,在西北根基深厚!你一个外来的钦差,真以为凭着尚方剑,就能动得了我们?” “根基深厚?”谢临渊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那就让本官看看,你们的根基有多深。” 他转身走回案后,一拍惊堂木: “来人!” “在!”门外亲卫齐声应喝,声震屋瓦。 “雍州知府赵文康,贪墨赈灾粮款,草菅人命,罪证确凿——斩立决!” “陈、王、李、周四家,勾结官府,垄断盐铁,侵吞田产,私设刑堂——凡涉命案者,一律收押!家主、族老,全部带走!家产抄没,充入国库!” “其余涉案官员、乡绅,按律论处,绝不姑息!” 三句话,字字如刀。 堂下顿时一片哭嚎、求饶、咒骂。 可谢临渊只是静静坐着,看着亲卫将那些人一个个拖出去。阳光从堂外照进来,落在他绯色官袍上,将那抹红衬得愈发刺眼,像浸了血。 抄家持续了整整七日。 陈、王、李、周四家的府邸、别院、田庄、商铺,被一一查封。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地契田契,一箱箱抬出来,在府衙前的空地上堆积如山。 雍州百姓闻讯而来,将长街挤得水泄不通。他们看着那些从前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被铁链锁着押走,看着那些金灿灿的财物从高门大户里搬出来,眼中满是震惊、快意,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惶恐。 第七日清晨,谢临渊命人在府衙前搭起高台。 他登上高台,身后是堆积如山的财物,面前是黑压压的百姓。 秋风猎猎,吹动他绯色官袍的衣袂。左臂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刺破苍穹的枪。 “雍州的父老乡亲——”他开口,声音清越,传遍长街,“这些,是从贪官污吏、豪强世族家中抄没的财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麻木、或期盼、或怀疑的脸。 “按朝廷律法,抄没之财,当入国库。但本官今日,要破一次例。” 台下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谢临渊抬手,指向那些财物:“这些钱财,取之于民,今日——还之于民!” 他转身,对身后的亲卫下令:“将财物分为三份。一份,按户分发给受灾百姓,助他们重建家园。一份,留作雍州修缮河堤、兴办学堂、抚恤孤寡之用。最后一份——” 他看向东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封箱造册,派重兵押送,送入国库,呈交陛下。” 话音落下,长街一片死寂。 片刻后,不知谁先哭了出来。 然后,哭声、喊声、跪地磕头的声音,如潮水般涌起。 “青天大老爷啊——!” “谢大人——!” “陛下万岁——!” 声浪震天,久久不息。 谢临渊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跪倒一片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滚烫的泪,看着那些麻木的脸上重新焕发出的生机。 又过了半月。 雍州的灾民已全部安置,新修的河堤开始动工,学堂的选址也定了下来。新提拔的官员都是寒门出身,办事勤勉,对谢临渊感恩戴德。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谢临渊左臂的箭伤,已结了痂。大夫说还需静养一月,才能完全愈合。可他等不及了。 这日清晨,他坐在驿馆房中,提笔写最后一封奏折。 「臣谢临渊谨奏:雍州赈灾事毕,贪官污吏已肃,世族豪强已清,灾民已安,河堤已修。新任官员皆勤勉可用,西北事定,臣请旨回京……」 写到此处,笔尖又顿了顿。 他想起昨夜那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御书房。皇帝坐在窗边,手中把玩着那枚黑玉棋子,见他进来,抬眼看来,浅灰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笑意,说: “回来了?” 就三个字。 可他在梦里,竟觉得心头滚烫,喉头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 “臣……回来了。” 然后梦就醒了。 “大人。”陈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行装已备好,三百京畿卫整装待发,随时可以启程。” 谢临渊站起身,推开窗。 窗外,秋阳正好,天高云淡。 雍州城在他身后,已焕然一新。 而他面前,是回京的路。 “传令。”他开口,声音清晰坚定,“即刻出发,回京。” “是!” 马蹄声起,尘土飞扬。 谢临渊翻身上马,承影剑悬在腰侧,玄铁令牌贴身而藏。左臂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他却觉得,那颗归心,比箭伤更灼人。
第116章 痴心炮灰帝王14 霜降已过,京城的秋意一日浓过一日。养心殿窗外的银杏树,叶子黄得灿烂,风一过,便簌簌地落下一地金黄。 路遥坐在御案后,手中捏着一封刚到的密折。窗外透进的秋阳斜斜照在明黄绢帛上,将上面清峻的字迹映得愈发清晰。 是谢临渊的亲笔。 「臣谢临渊谨奏:雍州事毕,民怨已平,贪墨已肃,新任官员三十七人皆已到任,河堤、学堂、义仓诸事皆已铺开。臣不日启程回京,预计十月初可抵……」 折子后面附的清单,长长的一列,是抄没四大家族所得的财物明细:黄金十二万两,白银九十八万两,珠宝古玩三百余箱,田契地契不计其数…… 路遥抬眼,看向殿中垂手侍立的户部尚书郑文渊。 这位老尚书今年六十有三,掌管户部十五年,最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国库空虚”“钱粮吃紧”。三年前先帝驾崩时,他甚至因国库账上只剩三十万两银子,当庭痛哭。 “郑卿。”路遥将清单推过去,“看看这个。” 郑文渊双手接过,老花眼眯起,一行行看下去。看着看着,他的手开始抖,呼吸开始急,最后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陛、陛下……这、这……” “西北抄没所得。”路遥语气平淡,“第一批三十万两白银,三日后押送到京。后续还有黄金、珠宝,会分批送来。” 郑文渊猛地抬起头,老眼中竟泛起泪光:“天佑大承!天佑陛下啊!有了这些银子,北境军饷可以补齐了,江南水患的赈灾款有着落了,各地官仓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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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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