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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稍候。”他说,“容本相回府换身衣裳。” 李德全一怔:“陛下催得急……” “不会太久。”谢临渊语气坚持,“面圣不宜衣冠不整。” 说罢,他转身便走。脚步有些急,像在逃避什么,又像在奔赴什么。 回到谢府,他径直入了卧房。打开衣箱,手指掠过那些深紫、绯红、墨黑的官服常服,最后停在一件月白色的长袍上。 料子是上好的云锦,柔软垂顺,颜色是那种极淡的、近乎银白的月华色。 他一直觉得太过清雅,不似朝臣该有的庄重,便从未穿过。 可此刻,鬼使神差地,他将那件月白长袍取了出来。 换上衣袍,对镜自照。镜中人身形挺拔,月白锦袍衬得肤色愈白,眉眼愈深。少了官服的威严,多了几分清冷出尘。 像个……赴约的公子,而非面圣的宰相。 谢临渊看着镜中的自己,指尖无意识抚过腕间那道白色纹路。 它在发烫。 像是某种呼应,某种催促。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
第121章 痴心炮灰帝王19 踏入宫门时,最后一缕天光正隐没在宫墙之后。宫道两侧的灯笼已全部点亮,晕黄的光一路蜿蜒,指向深宫。 李德全引着他,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越往里走,宫人越少,寂静越深。最后停在一座殿宇前——不是养心殿,是皇帝的寝宫,乾元殿。 殿门紧闭,窗内透出暖黄烛光。 “谢相请。”李德全推开殿门,躬身退到一旁。 谢临渊迈过门槛。 一股清冽的龙涎香气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似雪后松枝的冷香——那是皇帝身上惯有的气息。殿内烛火通明,却不明亮刺眼,而是柔和地笼着每一处角落。 陈设简洁,不似帝王寝宫该有的奢华。一张紫檀木雕龙大床,垂着明黄帐幔;一张书案,上面摊着几本奏折;一张软榻,榻上铺着墨色锦褥;还有一架屏风,屏风上绘着江山万里图。 路遥没在书案后,也没在榻上。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殿门,望着窗外夜色。一身玄色常服,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听见脚步声,他未回头,只淡淡道:“来了?” “臣谢临渊,参见陛下。”谢临渊跪地行礼。 月白袍角铺在光洁的金砖地上,像一汪清冷的月色。 路遥转过身。 烛火映着他浅灰色的眼眸,里面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他的目光落在谢临渊身上,从那身月白长袍,缓缓上移,最后停在他脸上。 “起来吧。”路遥走到软榻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坐。” 谢临渊起身,依言走过去,在榻边坐下——离皇帝一臂之遥,不远不近。 这个距离,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能看清他侧脸的轮廓,甚至能看见他颈侧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太近了。 近得让谢临渊呼吸微窒。 “谢相今日这身衣裳,”路遥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倒很别致。” 谢临渊垂眸:“臣仓促入宫,未及更换朝服,望陛下恕罪。” “朕没怪你。”路遥随手从榻边小几上拿起一枚黑玉棋子,在指尖把玩,“只是觉得,这颜色很衬你。”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谢临渊:“比绯色官袍衬。” 谢临渊心头一跳。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他耳根莫名发热。他不敢接话,只道:“陛下召臣入宫,不知有何要事?” 路遥没立即回答。 他把玩着那枚棋子,目光却落在谢临渊脸上。烛火跳跃,将两人影子投在屏风上,暧昧地交叠。 “要事……”路遥缓缓重复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谢相觉得,朕召你入寝殿,能有什么要事?” 谢临渊喉结微动:“臣……不知。” “是不知,还是不敢猜?”路遥身体微微前倾。 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 谢临渊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呼吸间淡淡的茶香,能看见那双浅灰色眼眸深处,某种近乎玩味的光芒。 “陛下……”谢临渊声音有些发紧。 “朕上次就说过,谢相容貌非常出色啊。”路遥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耳语。 谢临渊浑身一僵。 那日养心殿中的戏言,他以为只是君王一时兴起的玩笑。可此刻,在寝殿暖昧的烛火下,在两人近乎呼吸相闻的距离里,那句话忽然有了不同的分量。 像试探,像撩拨,像……某种宣告。 “臣……”谢临渊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臣愚钝,不解圣意。” “是不解,还是不敢解?”路遥靠回软榻,指尖的黑玉棋子轻轻敲击着榻沿,发出清脆的声响,“谢临渊,你这半月来,看朕的眼神,可不像是不解的样子。” 谢临渊猛地抬眼。 四目相对。 烛火在两人之间流动,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绷紧、拉锯、一触即发。 谢临渊看见皇帝眼中那片浅灰色的深潭,看见那里面映出的自己的倒影——月白长袍,神色紧绷,眼中翻涌着无法掩饰的、近乎狼狈的情绪。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心思,那些午夜梦回的悸动,那些不由自主的流连,或许……早已被这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陛下……”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认罪?请罚?还是…… “朕等了你半月。”路遥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等你做点什么——比如造反什么的。” 他顿了顿,看着谢临渊骤然收缩的瞳孔,唇角那点弧度更深了些: “可你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朕,一日比一日看得更久,眼神一日比一日不清白。” “谢临渊,”路遥缓缓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近到呼吸可闻,“你是打算,就这样看着朕一辈子吗?” 最后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谢临渊所有理智的防线。 他猛地站起身,后退两步,深深跪倒在地: “臣……不敢!” 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意。 不敢什么? 是不敢有逾矩之心?还是不敢承认那些心思?抑或是不敢……面对君王此刻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近乎诱惑的深渊? 谢临渊不知道。 他只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几乎要破膛而出。腕间那道白色纹路,烫得像要烧起来。而跪在金砖地上的膝盖,冰冷刺骨。 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哔剥轻响,还有两人交织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路遥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谢临渊面前,停下。 月白袍角铺在地上,像一汪清冷的月色。而玄色袍角垂落,与那片月色只有一线之隔。 “谢临渊。”路遥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抬头。” 谢临渊缓缓抬起头。 烛火从上方照下来,将皇帝的身影拉得很长,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他看不清皇帝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朕给你两个选择。”路遥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第一,现在起身,走出这道门,明日早朝一切如常。你还是谢相,朕还是皇帝。今夜之事,朕当从未发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第二——” 谢临渊屏住呼吸。 “留下。” 两个字,说得又轻又缓。 却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谢临渊心上。 留下。 留在寝殿。 留在……帝王身边。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谢临渊跪在地上,浑身僵硬。殿内的烛火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凝固,时间被拉长成无尽的煎熬。他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能感觉到腕间纹路灼烫的温度,能看见眼前玄色袍角上精细的龙纹刺绣。 君与臣,纲常与礼法,理智与妄念——在这一刻,疯狂撕扯。 他该选第一个。 起身,离开,维持君臣体统,保住一身清名,继续做那把锋利而忠心的刀。 可是…… 他缓缓抬起眼,望向那双浅灰色的眼眸。 那里没有戏谑,没有玩味,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认真的平静。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审视。 像是在问:谢临渊,你敢吗? 你敢越过这道天堑吗? 你敢接下这份……帝王不该有的心思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烛火跳动,将两人对峙的影子投在屏风上,沉默而漫长。 终于,谢临渊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那片翻涌的惊涛骇浪,渐渐沉淀成某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臣……”
第122章 痴心炮灰帝王20 “臣……叩谢天恩。” 谢临渊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而出,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决绝。他深深叩首,额头触到冰凉的金砖地面,月白袍角如冷月铺陈。 叩谢天恩。 谢的是君王给予的,这份逾越纲常、践踏礼法的“恩典”。谢的是这扇一旦踏入就再无退路的门。谢的是今夜之后,君臣不再是君臣,而将变成某种无法言说、不容于世的关系。 路遥静静看着他跪伏在地的身影。 烛火将谢临渊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脆弱,那身月白长袍在昏黄光晕里泛着柔软的光泽,像某种献祭。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起来。”路遥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在烛火下显得苍白而修长。谢临渊缓缓抬头,目光落在那只手上,片刻迟疑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俱是一震。 谢临渊的手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路遥的手温热,稳稳将他握住,用力一带—— 谢临渊被拉起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月白与玄色衣袂交叠,呼吸在咫尺间纠缠。 “谢相的手很凉。”路遥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过。 那触感如电流,瞬间窜遍谢临渊全身。他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嗓音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李德全。”路遥忽然扬声。 殿门无声滑开一道缝,李德全垂首站在门外:“陛下。” “备热水,朕与谢相要沐浴。”路遥语气平淡,仿佛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寝殿。” “是。”李德全躬身退下,殿门重新合拢。 谢临渊呼吸一窒。 沐浴……共浴? 这个认知让他脑中一片空白,只能任由路遥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向寝殿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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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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