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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去上朝了? 这人倒是……公私分明。 他掀被下榻,脚刚沾地,腿就软了一下。李德全连忙上前要扶,被路遥摆手制止。 “朕自己来。”他咬牙站稳,一步步挪到镜前。 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倦怠的脸,颈间、锁骨、胸前,处处是暧昧的红痕。尤其是腰间,几道指痕清晰可见,可见昨夜某人有多失控。 路遥盯着那些痕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也罢。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就看看,这一世的谢临渊,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更衣。”他转身,“上朝。” 太极殿内,秋日晨光正好。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肃穆。路遥端坐龙椅,明黄朝服,冠冕垂旒,将颈间那些痕迹遮得严严实实。只是腰背挺得比往日更直——不挺直不行,稍微放松些,那股酸软感就会窜上来。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文官列第三位。 谢临渊站在那里。 一身崭新绯色官袍,腰束玉带,脊背挺直如松。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依旧是那副沉稳持重的宰相气度。 仿佛昨夜在寝殿里失控到几乎将他拆吃入腹的人,不是他一样。 路遥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装得倒是挺像。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李德全例行唱喏。 今日朝议,多是例行公事。户部禀报江南盐税追赃进展,兵部汇报北境军饷发放情况,工部呈上明年水利修缮计划……一桩桩,一件件,井然有序。 谢临渊站在殿中,条理清晰地汇报着吏部官员考绩章程的修订进展。声音沉稳清越,思路清晰缜密,引得几位老臣频频点头。 可路遥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终不敢与自己对视。 不是不敢,是刻意避开。 每当路遥的目光扫过去,谢临渊便会垂下眼,专注地看着手中笏板,或者转向说话的臣子。那双昨夜在烛火下翻涌着疯狂欲念的黑眸,此刻沉静得如同一潭深水。 装。 继续装。 路遥单手支颐,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击。 “谢相。”他忽然开口,打断了正在禀报的工部尚书。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谢临渊抬眼,目光终于与路遥对上。只一瞬,便又垂下:“臣在。” “方才工部说,明年水利修缮需银五十万两。”路遥语气平淡,“朕记得,你前日递的折子里说,雍州抄没的财物已清点完毕,可拨二十万两充作水利款项?” 谢临渊垂眸:“是。二十万两已备好,随时可拨。” “好。”路遥点头,“那就拨二十万两。余下三十万两,让户部从盐税追赃中出。” “臣遵旨。” 简短的对话,公事公办。 可只有两人知道,在目光相接的那一瞬,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流动——是昨夜残留的暖昧,是肌肤相亲后的微妙,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路遥看见谢临渊耳根微微泛红。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确实红了。 他满意地收回目光。 早朝在辰时末结束。 文武百官行礼告退,鱼贯而出。谢临渊也随着人流往外走,步履沉稳,目不斜视。 “谢相留步。”李德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临渊脚步一顿,转身:“公公有何吩咐?” “陛下口谕,”李德全垂首,“请谢相移步养心殿,陛下要同您一道用早膳。” 话音落下,周围几个尚未走远的官员都投来惊诧的目光。 陛下与宰相商议国事至深夜是常事,但留宰相用早膳……这可是头一遭。 谢临渊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平静:“臣遵旨。” 养心殿偏殿,早膳已备好。 不算丰盛,却样样精致:莲子粥,水晶虾饺,翡翠烧卖,几碟清爽小菜。路遥已换了常服,墨发用玉簪松松绾着,正坐在桌边看书。 见谢临渊进来,他抬眼:“坐。” 谢临渊依言坐下,姿态端正,双手放在膝上。距离不远不近,正好是臣子面圣该有的礼节距离。 可路遥不打算让他继续装下去。 “腰还酸吗?”他忽然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日天气。 谢临渊握着筷子的手指猛地收紧。 “臣……”他喉结滚动,“陛下说什么,臣不明白。” “不明白?”路遥放下书,身体微微前倾,“那朕提醒提醒你——昨夜,在朕的寝殿,有人……” “陛下!”谢临渊猛地打断他,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第125章 痴心炮灰帝王23 路遥笑了。 笑得有些恶劣。 “谢相这是怎么了?”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个虾饺,“脸这么红,是殿内太热了?” 谢临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眼,看向路遥。 目光从那双含笑的浅灰色眼眸,缓缓下移,划过领口未完全遮掩的淡淡红痕,最后落在那双握着玉筷、骨节分明的手上。 昨夜,这双手曾紧紧抓着他的肩背,在他失控时留下道道指痕。 谢临渊的呼吸乱了。 他忽然意识到——从踏进这扇门开始,他就错了。 他不该继续装成那个沉稳持重的宰相。不该继续维持君臣之间该有的距离。不该……试图用礼法规矩,来遮掩昨夜已经发生的一切。 因为陛下显然不打算让他装下去。 既然不打算装,那就不装了。 谢临渊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路遥面前,然后——跪了下来。 不是臣子面圣的单膝跪,而是双膝着地,俯首叩拜。 路遥挑眉:“谢相这是做什么?” “臣……”谢临渊抬起头,眼中那片沉静如水的伪装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翻涌的、炽热的、近乎偏执的火焰,“臣昨夜,犯下了滔天大罪。” 路遥静静看着他。 “臣欺君犯上,罔顾纲常,将陛下……”谢临渊的声音有些发颤,“将陛下……那样了。” “那样了?”路遥重复这三个字,语气玩味,“哪样了?” 谢临渊耳根更红,却依旧一字一句:“将陛下压在身下,在陛下身上留下痕迹,还……还不听陛下劝阻,肆意妄为。” 他顿了顿,深深叩首: “臣罪该万死,请陛下治罪。” 殿内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秋风拂过檐角的轻响,还有两人交织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路遥缓缓开口: “谢临渊,抬起头来。” 谢临渊依言抬头。 四目相对。 路遥看见那双黑眸里翻涌的情绪——惶恐,不安,自责,还有深藏在最底下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炽热爱意。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 这一世的谢临渊,不是没有那个“狗胆”。而是他的“狗胆”,全用在了另一个方向。 他不敢造反,不敢架空,不敢囚禁。 但他敢爱。 敢冒着诛九族的风险,爱上一个帝王。敢在清醒之后,第一时间跪下来请罪。敢在请罪时,眼中还藏着那样炽热的火焰。 路遥忽然觉得,昨夜那点腰酸背痛,好像……也没那么亏了。 “治罪?”他轻笑一声,“治你什么罪?治你伺候得不够好的罪?” 谢临渊一愣。 “起来。”路遥伸手,将他拉起,“先用膳。粥要凉了。” 谢临渊被他拉着重新坐下,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陛下……不治他的罪? 甚至……还留他用膳? “谢临渊。”路遥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张嘴。” 谢临渊下意识张嘴,温热的莲子粥滑入口中,清甜软糯。 “昨夜的事,”路遥又夹了一个虾饺喂他,“朕不怪你。” 谢临渊咀嚼的动作一顿。 “不仅不怪你,”路遥看着他,浅灰色眼眸里漾开一丝笑意,“朕还挺喜欢的。” “轰——” 谢临渊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喜欢? 陛下说……喜欢? 喜欢昨夜那些荒唐?喜欢他那些失控?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几乎要破膛而出。 “所以,”路遥慢条斯理地继续用膳,“谢相不必再请罪了。倒是该想想,以后……该怎么‘伺候’朕。”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谢临渊心底某扇尘封已久的门。 以后。 陛下说,以后。 这意味着,昨夜不是一时兴起。这意味着,他们之间,还有以后。 谢临渊缓缓抬眼,看向路遥。 目光不再闪躲,不再惶恐,而是带着某种近乎贪婪的、要将眼前人刻入骨血的专注。 “臣明白了。”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以后,臣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好陛下。” “伺候”两个字,他说得很重。 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承诺。 路遥笑了。 这一世的谢临渊,果然开窍了。 而且开窍的方向……他很满意。 早膳用完,谢临渊告退出宫。 走在宫道上,秋阳正好,洒在他绯色官袍上,暖洋洋的。可更暖的,是胸腔里那颗心。 昨夜之后,他已经理清了自己的情感。 他确实肖想着那位九五至尊。不仅肖想,还幸运地得到了回应。 至于以后朝堂上的事——不论是大逆不道的骂名,还是惑乱君心的罪名,他都接受了。 因为昨夜之后,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不满足。 不满足于只是一夜欢好,不满足于只是君臣暧昧,不满足于……只是这样。 他还想要以后。 想要长长久久的以后。 想要名正言顺地站在那个人身边,想要光明正大地拥有他,想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这个帝王,是他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谢临渊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很快,他就坦然接受了。 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君王对他莫名的纵容——昨夜那般荒唐,今早不仅不怪罪,还留他用膳,还笑着说“喜欢”。 这样的纵容,意味着什么,谢临渊心里清楚。 既然有纵容,那他就敢得寸进尺。 既然敢得寸进尺,那为什么不再进一步? 走在宫道上的脚步,越来越稳。 谢临渊的眼中,渐渐燃起某种近乎野心的火焰。 妃子? 不,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妃子之位。 他要的,是皇后。 是那个可以与帝王并肩而立、共享江山的位置。 是那个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被写入史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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