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遥将玉玺交到侄儿手中时,低声说了句:“好好干,干不好朕可要回来骂人的。” 年轻的皇帝眼眶微红,重重点头:“皇叔放心。” 礼成,路遥转身走向殿内。经过谢临渊身边时,脚步未停,只轻轻说了两个字: “走了。” 谢临渊垂眸,掩去眼中笑意:“是。” 退位仪式后第三日,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出宫门。 车内,路遥换了身寻常的墨青长袍,墨发用木簪松松绾着,正靠在车壁上剥橘子。谢临渊坐在他对面,也是一身简朴素衣,手里拿着卷地图。 “先去哪儿?”路遥掰了瓣橘子递过去。 谢临渊就着他的手吃了,指尖在地图上一点:“江南。这个时节,扬州正好。” “行。”路遥把剩下的橘子塞进自己嘴里,“听说瘦西湖的春景不错,去瞧瞧。” 马车驶过京城长街,路过七王府旧址——那里如今已改建成了书院,朗朗读书声隔着墙传出来。路过苏府,门庭冷落,早不复当年煊赫。路过谢府……谢临渊掀起车帘看了一眼,便放下了。 “不舍得?”路遥挑眉。 “有什么不舍得。”谢临渊握住他的手,“住了二十年,也该换个地方了。” 路遥笑了,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马车驶出城门,将巍峨宫城甩在身后。春日暖阳透过车帘缝隙洒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光影。 谢临渊忽然说:“陛下……” “嗯?”路遥闭着眼假寐。 “现在该改口了。”谢临渊低笑,“该叫……明稷?” 路遥睁开眼,浅灰色的眸子里映着对方带笑的脸:“随你。” “那……”谢临渊凑近些,“夫人?” 路遥一脚踹过去:“滚。” 马车在官道上晃晃悠悠地走着,车内传出低低的笑闹声。驾车的暗七——如今该叫陈七了——听着里头的动静,面无表情地扬鞭催马。 春风吹过,扬起车帘一角。车内两人并肩而坐,十指相扣,一如二十多年前那个秋日,他们在御书房初见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再没有君臣之隔,没有朝堂之累,没有江山之重。 只有彼此。
第128章 痴心炮灰帝王26 他们在江南待了三年。 春看扬州烟雨,夏赏西湖荷花,秋游姑苏园林,冬访金陵古刹。谢临渊买了一处临水小院,院子里种了棵银杏,秋天时金黄叶子落满青石板,路遥总爱躺在树下摇椅上看书。 偶尔有旧识来访——沈知节如今已是江南巡抚,周怀安在户部做到侍郎,张猛在北境当了镇北将军。几人来时总要带些当地特产,一壶酒,几碟菜,在小院里坐到月上中天。 这日春暮,路遥忽然说:“去看看苏婉清吧。” 谢临渊正在修剪院里的花枝,闻言放下剪刀:“怎么想起她了?” “路过,顺道瞧瞧。”路遥从摇椅上坐起来,“听说她在扬州?” “嗯,城西胭脂巷。”谢临渊擦了擦手,“开家绣坊,勉强度日。” 两人换了身不起眼的布衣,步行去了城西。 胭脂巷是扬州城最普通的民巷,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低矮的瓦房。苏婉清的绣坊在巷子深处,门面不大,招牌上“苏记绣坊”四个字已有些褪色。 路遥站在对面茶摊上,要了壶最便宜的茶,慢慢喝着。 午后时分,绣坊门开了。一个妇人端着木盆出来倒水,布衣荆钗,鬓边已有白发。她蹲在门口洗衣,动作麻利,手指因常年做针线而粗糙变形。 那是苏婉清。 曾经名动京城的太傅嫡女,七王府正妃,如今只是个为生计奔波的普通妇人。脸上没了精致的妆容,身上没了华贵的衣裙,连那双总是含情带怯的眼睛,也只剩一片被生活磨砺出的麻木。 “她父亲三年前病故,苏家没落,几个弟弟不成器,家产败光了。”谢临渊低声说 路遥看了半晌,放下茶钱:“走吧。” 两人并肩走远,将那条小巷和巷中人的命运,都抛在了身后。此后又十年,他们几乎走遍了大承江山。 去西北看过谢临渊当年赈灾的雍州,如今已是塞上江南,水渠纵横,麦浪千里。去江南重访盐税旧地,盐商世家早已没落,取而代之的是新兴的工坊商号。去北境登过长城,张猛那莽夫已是一方统帅,见他们来了,拉着喝了三天三夜。 他们也回过京城几次。 新帝路明璟将江山治理得不错,轻徭薄赋,整顿吏治,延续了景和年间的新政。朝堂上多了不少年轻面孔,都是谢临渊当年提拔的寒门官员的后辈。 有一次回京正逢中秋,新帝在宫中设宴。路遥和谢临渊坐在席末,看着满殿朱紫,恍如隔世。 宴后,两人悄悄溜去御花园。那株老银杏还在,叶子黄得灿烂。路遥靠在树下,谢临渊坐在他身边。 “想起什么了?”谢临渊问。 “想起你第一次在这儿见我。”路遥闭着眼,“穿一身月白袍子,装得人模狗样。” 谢临渊低笑:“陛下当时不也装得一本正经?” “谁跟你装了。”路遥睁开眼,“我当时就想,这谢尚书长得不错,可惜是个榆木疙瘩。” “那现在呢?” “现在?”路遥侧头看他,“现在是个开窍了的榆木疙瘩。” 谢临渊笑着吻他。月光透过银杏叶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光影,一如多年前那个秋夜。 景和四十五年,冬。 他们定居在蜀中一处小山村,背靠青山,面朝清溪。院子里的腊梅开了,香气透过窗棂飘进来。 路遥躺在榻上,今年六十七了,病了大半年。御医来看过,说是年轻时劳损过度,如今沉疴难起。 谢临渊守在榻边,握着他的手。他也七十了,鬓发全白,可脊背依旧挺直,只是那双总是沉稳的黑眸,此刻蒙着挥之不去的忧色。 “别这副表情。”路遥声音很轻,却带着笑,“好像我要死了似的。” 谢临渊握紧他的手:“胡说什么。” “我自己知道。”路遥看着他,“谢临渊,我这一辈子……挺值的。” 他顿了顿,又说:“遇见你,最值。” 谢临渊喉结滚动,俯身吻他额头:“我也一样。” 窗外飘起细雪,腊梅香混着雪气,清冽干净。路遥渐渐困了,闭上眼,声音越来越轻: “下辈子……还来找我。” “好。”谢临渊的声音有些哑,“一定。” 路遥笑了,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再没睁开眼。 谢临渊握着他的手,在榻边坐了一天一夜。 雪停了又下,腊梅香萦绕不散。第三日清晨,新帝从京城赶来,在院门外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谢临渊终于推门出来。 他换了一身素衣,白发整齐束起,脊背依旧挺直,只是那双眼睛里,再没了往日的神采。 “陛下……”新帝红着眼眶。 谢临渊摆摆手,声音平静:“按他生前的意思,不必大办。葬在后山梅林就好。” “那您……” “我在这儿陪他。”谢临渊转身回屋,“你们都回吧。” 门重新合上,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七日后,新帝不放心,再派人去看时,发现谢临渊躺在路遥身边,两人十指相扣,都已没了气息。 面容安详,像只是睡着了。 新帝遵遗愿,将两人合葬于后山梅林。没有立碑,只种了两株并生的梅树。 朝野上下对此讳莫如深。史官在《景和实录》中只简单记了一笔:「景和四十五年冬,太上皇崩于蜀中,前首辅谢临渊同日而逝,帝哀恸,命合葬。」 野史倒是传得纷纷扬扬。有说谢相是殉主的,有说两人实为至交知己的,也有说……但那些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只有新帝知道,每年清明去梅林祭扫时,总能在坟前看到两枚并排放着的棋子——一枚黑玉,一枚白玉。 那是皇叔生前最爱的两枚棋子。 而谢相生前最珍视的承影剑,也陪葬在棺中,与皇叔贴身带了一辈子的那枚“如朕亲临”玄铁令牌放在一处。 新帝每次看到这些,总会想起小时候,皇叔抱着他坐在御书房,谢相在旁批奏折的情景。 那时阳光很好,皇叔总爱逗谢相:“谢临渊,你这字写得跟狗爬似的。” 谢相头也不抬:“陛下若嫌丑,臣可以代批。” “想得美。”皇叔把奏折抢回来,“朕的江山,当然要自己批。” 然后两人就会为某个政事争论起来,争着争着,声音渐低,最后变成低声细语,眉目传情。 年幼的他看不懂,只觉得皇叔和谢相在一起时,总是笑着的。 很多年后他才明白—— 有些人,生来就该并肩而立。 有些情,跨越了君臣,跨越了世俗,跨越了生死,依旧明亮如初。 就像那两株并生的梅树,年年花开,香雪如海。 岁岁年年,永不相负。 肯尼迪国际机场的候机厅,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的味道。 陆遥在第三排靠窗的硬质座椅上睁开眼睛。 视网膜上残留着上个世界的残像,身体却已经适应了此刻的柔软布料与空调低温。他低头,看见自己握着一张纽约飞往北京的单程机票,登机时间:三小时后。 记忆如潮水灌入。 原主,陆遥,二十六岁,计算机科学博士,孤儿,靠奖学金和资助完成学业。有一个前男友叫顾承烨,高中时有过朦胧好感,大学异地,原主出国后自然淡了。但顾承烨似乎不这么认为——原主记忆里,分手时对方红着眼说“我会等你回来”。
第129章 男主的白月光炮灰男友1 手机震动。 陆遥划开屏幕,微信置顶对话还停留在昨天: 【顾承烨:航班号发我,我去接机。】 【原主: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顾承烨:你一定要这样疏远我吗?】 最新消息是十分钟前: 【顾承烨:你要回来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陆遥熄了屏。 候机厅的广播在播报延误通知,电子屏上红光滚动。他靠着椅背,看似慵懒,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系统面板在意识中展开,没有感情色彩的机械音直接印入脑海: 【核心任务:1. 让顾承烨为自身罪行付出代价;2. 回馈晨曦孤儿院的养育之恩】 【当前时间节点:原主回国前夕】 【注意:本世界为稳定期演化世界,剧情线已松动,宿主行为将影响世界走向。】 一段更详细的“原剧情”如电影片段涌入。 ——他看到自己被车撞飞,血泊在雨夜里漫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0 首页 上一页 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