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个人都点头。 路遥端起碗,又喝了一口酒。 “第二件事,”他放下碗,“打听两个人。” “谁?” “农场那边,有个主任叫周大年。你们帮我打听打听,他跟县里的周大志是什么关系。” 孙小毛眼睛一亮:“周大志?我知道这个人。” 路遥看着他。 孙小毛说:“周大志是县革委会的,好像是管后勤的。我有个远房表哥在县里上班,听他提起过。说这个人挺能钻营,跟上面关系不错。” “他跟周大年呢?” 孙小毛想了想:“这我倒不知道。但他们都姓周,又都在县里和农场,说不定是亲戚。” 路遥点点头:“所以要打听。你找你那个表哥,旁敲侧击地问问。别说是我问的,就说你自己好奇。” 孙小毛应下来。 路遥又看向二虎:“你那个在农场的表哥,还在那儿吧?” 二虎点头:“在在在,管仓库那个。” “让他也帮忙打听打听。”路遥说,“周大年平时跟谁来往多,有没有什么异常,家里什么情况,都问问。还有,有没有人给他递过话,让他特别‘关照’哪个改造人员——尤其是姓谢的那个。” 二虎愣了一下:“姓谢的?路哥,您认识那个人?” 路遥没回答,只是说:“问就是了。” 二虎点点头:“行,我让我表哥留心。” 路遥看着几个人,把碗端起来。 “就这两件事。都给我记好了——悄悄的,别让人发现。谁要是打草惊蛇,坏了事,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 几个人都端起碗,认真地点头。 “路哥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又喝了两轮酒,二虎几个人起身告辞。 路遥送他们到院门口,看着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回来。 老太太已经回屋睡了,屋里熄了灯。 路遥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还没出来,天上星星密密麻麻的,闪闪烁烁。夜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寒意,吹得他打了个寒战。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躺在床上,他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谢临渊那边,算是初步建立了信任。虽然那个人还不完全相信他,但至少愿意合作了。 马有福这边,需要尽快找到证据。只要找到他私藏抄家物资的地方,人赃并获,就能把他扳倒。这个人一倒,自己和谢家都能安生一会儿。 周大志和周大年那边,也得查清楚。如果真是他们合谋害谢临渊的父亲,那就要想办法让他们付出代价。 还有那个马国梁。 谢临渊说的那个省里的领导,当年他父亲得罪过的人。 那个人离得远,暂时够不着。但只要周大志这条线查清楚了,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马国梁的头上。 路遥翻了个身,看着黑暗中的房梁。 他想起了原剧情里谢临渊的下场。 死于非命。 那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这辈子,不会了。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第二天一早,二虎就来了。 “路哥,我那个朋友把药送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路遥。 路遥接过来,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几盒盘尼西林,还有几盒别的消炎药,都用纸包得好好的。 “多少钱?” 二虎摆摆手:“不用了路哥,上次您给的钱还有剩。我那个朋友说,以后要货还找他,他给优惠。” 路遥点点头,把药收好。 “行,这事办得好。回头请你喝酒。” 二虎嘿嘿笑了两声,又压低声音说:“路哥,我那个表哥那边,我已经让人捎话去了。他说这几天就帮我打听,有消息就告诉我。” 路遥拍拍他的肩膀:“好。” 二虎走了之后,路遥在屋里坐了一会儿。 他把那包药又拿出来看了看,然后贴身收好。 这些药,得尽快送到农场去。 那个老人,需要它们。 但他不能现在去。 刚去过一次,再去得太勤,会引起怀疑。 得再等几天。 等一个合适的借口。 他推门出去,往革委会走去。
第161章 年代文中被仙人跳的炮灰16 路遥第二天照常去了革委会。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得院子里亮晃晃的。他踩着雪走进办公室,刚坐下,老周就推门进来了。 “小路,来活儿了。”老周把一张纸拍在他桌上,“有人举报,城西有户人家,是资本家余孽,家里藏着禁书。你去查查。” 路遥拿起那张纸看了看。 举报信写得很简单,就说城西柳树胡同十五号,住着一户姓赵的人家,男的是资本家的小少爷,解放后隐瞒身份,家里肯定藏着变天账和禁书。落款是“革命群众”。 这种举报信,革委会每天都能收到好几封。十封里有九封是假的,不是邻里纠纷就是私人恩怨,但一封都不能漏。万一有一封是真的,那就是功劳。 原主以前也没少干这种事。 路遥把纸折好,揣进兜里。 “行,我这就去。” 他出去叫上二虎、孙小毛几个人,穿戴整齐,红袖章戴好,往城西走去。 走在路上,孙小毛凑过来小声问:“路哥,这种活儿咱们怎么干?走个过场还是认真查?” 路遥看他一眼:“按规定办。” 孙小毛愣了一下,点点头,没再多问。 按规定办。 这话从路遥嘴里说出来,几个人都觉得有点新鲜。以前的路哥,碰上这种事,要么懒得动,要么借机捞点好处。现在居然说“按规定办”? 但他们都没问。 这段时间,路哥变了,他们都看出来了。但变得更好还是更坏,他们说不清。反正跟着路哥走,没错。 柳树胡同在城西的老居民区里,七拐八绕的,胡同又窄又深。路遥找到十五号,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 是个破旧的小院,土坯墙,木头门,门上的漆都剥落了。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 路遥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女人的脸。三十来岁,面容憔悴,眼神畏缩。 “你们……找谁?” “革委会的。”路遥亮了亮胳膊上的红袖章,“有人举报你们家藏禁书,我们要查一查。” 女人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身后一个声音打断了。 “谁啊?” 一个男人走出来,把女人拨到身后,站在门口。 路遥看了他一眼。 这男人四十来岁,中等个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面相看着挺憨厚——圆脸,厚嘴唇,眉眼弯弯的,像是随时都在笑。如果不细看,这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 可路遥多看了两眼,就看出不对劲了。 那眼神。 憨厚的人,眼神应该是直的,透亮的,看人的时候坦坦荡荡。可这个人的眼神,飘忽,闪躲,在路遥脸上扫了一圈,又往下扫了一眼他胳膊上的红袖章,然后垂下眼皮。 那一瞬间,路遥看见那眼皮底下闪过的东西。 不是害怕。 是盘算。 是那种在打量对手、估算形势的眼神——这个人有多大的来头?能不能糊弄过去?糊弄不过去的话,该怎么办? 这种眼神,路遥太熟悉了。 在无数个世界里,那些手上沾过血的人,往往都有这种眼神。表面憨厚,内里狠辣,能笑着把人推进火坑,还能让人觉得他是好人。 路遥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本来他想的是,这种举报信多半是假的,走个过场就算了。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同志,同志,”那男人已经堆起笑脸,点头哈腰地说,“您里面请,里面请。我们可是清清白白的人家,肯定是有人乱举报,冤枉我们啊。” 路遥没说话,迈步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的,堆着些杂物。墙角放着几捆柴火,边上是个鸡窝,两只芦花鸡正在刨食。地上扫得挺干净,雪都堆在一边。 三个孩子蹲在墙角,看见生人进来,都抬起头。 路遥的目光扫过那三个孩子。 两个大点的,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看着七八岁、五六岁的样子,穿得破破烂烂,脸也没洗干净。男孩吸着鼻涕,女孩怯生生地往后缩。 最小的那个,是个男孩,三四岁,瘦得皮包骨头,缩在墙角,眼睛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路遥的眼神在那个最小的孩子身上顿了一下。 那孩子太瘦了。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的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睛显得特别大,却没有光。他穿着一件明显是别人穿剩的旧棉袄,袖子长出一截,露在外面的手腕细得像麻秆。他缩在那儿,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 路遥多看了两眼,收回目光,跟着男人进了屋。 屋里也破旧,但收拾得还算整齐。一张炕,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几把凳子。墙上贴着几张年画,已经发黄了。 男人一边倒水一边诉苦,说自己是普通工人,在机械厂上班,祖上三代贫农,怎么可能是什么资本家余孽,肯定是有人眼红他家,故意陷害。 路遥没接他的话,端着水杯在屋里转了一圈。 他看了看墙角的大木箱子,掀开盖子,里面是些旧衣裳,叠得整整齐齐。又看了看炕上的铺盖,掀起来,下面是炕席,没什么异常。 男人跟在后面,笑容满面,但眼神一直盯着路遥的手。 路遥走到床边,蹲下来,往床底下看了一眼。 床底下堆着些杂物。破鞋子,旧脸盆,一个落满灰的坛子,还有几块劈好的柴火。 他站起来,又看了看别处。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太正常了。正常得像是刻意收拾过。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就走个过场,随便翻翻就回去交差了。 但路遥不是一般人。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还在笑,但额角渗出了汗。 “同志,您看,我就说嘛,我们家清清白白的,肯定……” “把床挪开。”路遥打断他。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同志,床底下都是破烂,没什么好看的……” “挪开。” 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和二虎一起把木床挪开了。 床底下那些杂物露出来。 路遥蹲下去,一样一样翻看。破鞋子——里面是空的。旧脸盆——也是空的。坛子——他拿起来摇了摇,空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0 首页 上一页 9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