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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圣明!” 戚明轩狂喜,扯着嗓子高呼。 谢聿宸根本没理会他,大步冲下御阶,直接抽出了站在最前面那名禁军腰间的长剑。 寒芒一闪,冰冷的剑刃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接架在了苏砚辞白皙脆弱的脖颈上! “嘶——” 全场百官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戚太后惊得差点从步辇上站起来,她原本只想要谢聿宸废妃,却没料到这个疯子竟然要在太和殿外亲手杀人。 苏砚辞被迫仰起头,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那双清冷的眼眸隔着一层水雾,直直撞进帝王赤红的双眼中。 只有苏砚辞能感受到。 那把削铁如泥的剑刃,看似抵着咽喉,实则反常地向外倾斜了足足三寸,谢聿宸握剑的右臂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生铁,所有的内力全都用来控制剑锋的走势,生怕雨水打滑,擦破了手底下这人哪怕一层油皮。 “你真以为,朕会被你这副皮囊迷了心智?” 谢聿宸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 “竟敢借着朕的宠爱干预朝政!你算个什么东西!” 苏砚辞听着这夹枪带棒的怒吼,面上适时地露出一抹心如死灰的凄楚,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但他掩在长袖下的手指,却忍不住轻轻弯了弯。这狼崽子,演戏倒是越发有长进了,骂得可真难听。 “传朕旨意!” 谢聿宸厉声嘶吼,声音震碎了雨幕。 “褫夺苏砚辞‘吟贵人’封号!立刻贬为庶人!” 百官轰然磕头,高呼万岁。 “来人!” 谢聿宸没有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手腕一翻,收回长剑。 “将这罪人打入刑部天字号诏狱!没有朕的亲口谕旨,任何人敢私自探视,诛九族!朕要亲自过堂,将他的同党连根拔起!” 此言一出,李党和戚党的官员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刑部天字号诏狱!那是大谢朝最阴森恐怖的死牢,进去了就别想活着出来! “臣等叩谢皇上天恩!皇上圣明决断!” 满地的言官磕头磕得震天响。 禁军统领墨影带着两名佩刀侍卫大步上前。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苏砚辞身边,看似粗暴地一把扣住苏砚辞的手腕,猛地将人往后一拽。 但在肌肤相触的瞬间,墨影那铁钳般的大手却诡异地卸去了九分力道,指腹只是虚虚环着那截苍白纤细的腕骨,连一点红印都没舍得捏出来。 谢聿宸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在宽大龙袍的遮掩下,帝王那一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毫无留情地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心疼与不舍在胸腔里疯狂翻涌,逼得他连眼眶都在充血。 苏砚辞被两名禁军一左一右“押着”转身。 在路过戚明轩身边时,戚明轩忍不住抬起头,露出一个极度扭曲且得意的狞笑,想要欣赏这妖妃跌落泥潭的绝望。 可他看到的,却不是绝望。 苏砚辞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嘴角缓慢地勾起一抹悲悯而嘲弄的冷笑。 那完全不是一个阶下囚该有的眼神,那是一个执棋的高位者,在看着一只自掘坟墓的蝼蚁时,胜券在握的傲慢! 戚明轩心头猛地一跳,那股熟悉的恐惧再次扼住了他的咽喉。他想出声警告,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发不出一丝声音。 墨影押送着苏砚辞,快步走下湿滑的汉白玉台阶。 狂风呼啸,暴雨如注。 诡异的一幕在这段数百步的台阶上悄然发生。原本该凶神恶煞押送重犯的十数名冷血禁军,竟在风雨中不动声色地变换了阵型。 他们凭借极高的军事素养,用高大魁梧的身躯,严丝合缝地在苏砚辞周围组成了一道移动的人形挡风墙。将那些能冻透骨髓的刺骨寒风和斜飞的暴雨,尽数挡在厚重的铠甲之外。 当苏砚辞那抹单薄的白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太和门外的那一刻。 谢聿宸脸上的暴怒与疯狂,瞬间如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冷静,与属于大谢帝王的修罗杀意。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还在地上弹冠相庆的百官。修长的手指探入龙袍的内兜,将那朵写满密语的纸梅花一点点夹在指尖。 “李福全。” 帝王的声音冷到了极点,没有一丝波澜。 “奴才在!” 李福全跪在殿门边,冷汗已经浸“关宫门。落锁。” “关宫门。落锁。” “轰隆——!” 神武门厚重的生铁宫门在绞盘的拉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轰然关闭。巨大的门栓落下,斩断了所有出宫的退路。 跪在广场上的百官猛地一愣,戚太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皇上,妖妃已废,这又是何意?”李丞相的一名门生仗着胆子抬头问道。 谢聿宸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缓缓抬起右手。 下一刻,太和殿广场上拱卫皇权的数千名禁军,整齐划一地拔出腰间长刀。刀光在雨幕中连成一片刺目的寒刃。 “变阵!” 禁军副统领厉喝一声。 原本背对百官的禁军,瞬间齐刷刷地转过身,刀尖反向包围了刚才还在死谏的所有官员! “按名册拿人!” 随着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禁军直接冲入文官阵营。戚明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名禁军一脚踹在膝窝上,死死按倒在泥水里。 刚才还在叫嚣着诛杀妖妃的李党核心官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刀背砸破了脑袋,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人群。 “皇上!臣等犯了何罪!太后娘娘救命啊!” 广场上顿时哀嚎震天。 谢聿宸根本没有理会这些凄厉的求饶声。 一匹通体乌黑、没有一丝杂毛的汗血宝马被人牵上了御阶。 谢聿宸翻身上马,玄色龙袍在风雨中猎猎翻滚。他一把抽出马背上的精钢铁槊,目光如电般扫过雨幕中的皇城。 “传朕旨意!” “黑甲卫集结,兵分三路。给朕即刻查抄李丞相府和京城三大钱局!反抗者,就地格杀!” 马蹄铮铮,踏碎了太和殿前冰冷的雨水。这盘太傅亲手布下、以身入局的惊天死棋,终于在这一刻,由他这个暴君亲自执刀,暴力收网! 半个时辰后。 李丞相府那扇象征着百年世家尊荣的朱漆大门,被黑甲卫的攻城木强行撞得粉碎。 谢聿宸提着那把崩了口的重剑,踏着满地家奴的鲜血,一步步走进李府最深处的书房。 “轰!” 剑气暴涨,书房那面伪装成多宝阁的密室机关被帝王一剑生生劈开。 然而,当密室里的景象暴露在火把光芒下时,谢聿宸的呼吸却猛地停滞了。 映入眼帘的,不仅仅是预料中堆积如山的贪墨赃银。 在那座由金条垒成的小山之上,赫然供奉着一只散发着西域奇香的紫檀木盒,而那木盒正面的黄铜锁扣上,清晰地印着一个令谢聿宸目眦欲裂的图腾。 ——那是七年前,那碗毒死苏砚辞的“牵机引”上,独有的修罗标记。 这原本只属于戚党的绝密奇毒,为何会供奉在李丞相的密室里?! 谢聿宸攥着剑柄的手骨咯咯作响,一个比前世更加恐怖的连环死局,正借着这只木盒,悄然对着他和太傅张开了血盆大口。
第16章 天牢煮茶 刑部诏狱,天字第一号牢房。 这座埋在皇城西南角地下三丈深的人间炼狱,曾经关押过谋反的亲王,也吞噬过无数含冤而死的忠臣白骨。 数十年来,凡是被丢进这扇门的活人,没有一个能囫囵着出去。 可今日,这条本该弥漫着腐臭与血腥气的甬道,却诡异地飘荡着一股极其昂贵的沉水香,那香气清冽悠远,像是从千年古刹深处飘来的檀烟,与这阴暗潮湿的地牢格格不入。 沿途铁栏后的死囚们趴在腐烂的稻草上,嗅着那股不属于这里的香味,瞪大了浑浊的眼睛,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正被牛头马面引着去投胎。 天字第一号牢房的铁门大敞着,里面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朝中老臣当场昏厥。 牢房被打扫得纤尘不染,原本冰冷坚硬的干草堆下铺着一层柔软到反光的江南贡品软金丝蚕丝被,叠得整整齐齐,角落里立着一只红泥小炉,炉上架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紫砂壶,壶嘴正吐着袅袅白雾。 苏砚辞披着谢聿宸那件玄色龙纹大氅,半倚在那堆比宫中御榻还讲究的蚕丝被上,手里端着一盏白瓷薄胎茶杯。 杯中的茶汤色泽红亮,散发着醇厚的岩骨花香,那是只有帝王御案上才能见到的武夷山极品大红袍,一两便值千金。 他端着茶杯的姿态闲适极了,仿若坐在太傅府的书房里品茗赏雪,而不是身处大谢朝最阴森的死牢。 跪在他脚边的那个人,却让这幅画面彻底变了味。 刑部尚书赵衡之,正二品的朝廷大员,此刻双膝着地,额头几乎贴上了苏砚辞的鞋尖。 他身上那件绣着獬豸补子的官袍前襟沾满了膝行时蹭上的灰尘,花白的鬓角渗着冷汗,双手捧着一只紫砂茶壶,十指都在微微打颤。 “阁主。” 赵衡之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却带着一种刻进骨髓的恭敬与战栗。 “属下无能,未能在太和殿前替阁主挡下那场弹劾,属下万死。” 苏砚辞拿茶盖拨了拨浮在杯面的茶叶,没有看他。 “太和殿那场戏,本就是我要唱给戚家看的。” “你若挡了,戚明轩怎么肯把脖子主动伸过来。” 赵衡之的肩膀抖了一下,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 跟了这位主子十三年,他至今仍然摸不透对方布局的深浅。 “扬州那边的消息到了没有。” 苏砚辞放下茶杯,指骨轻轻摩挲着锁骨处那枚温润的观心玉。 话音刚落,一声极轻的扑棱声从牢房顶部那扇巴掌大的通风天窗传来,一只灰羽信鸽从天窗口钻了进来,准确无误地落在苏砚辞抬起的手背上。 赵衡之见状,立刻膝行上前两步,伸手从信鸽腿上解下那只蜡封的竹管,双手呈给苏砚辞。 苏砚辞接过竹管,用指甲挑开封口的火漆,抽出一卷比小指还细的密报,他展开纸卷扫了一眼,唇角微扬。 “赵衡之。” “属下在。” “你替我算一笔账。” 苏砚辞将密报在指间翻转了一圈,语调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腔调,像在跟学生讲一道算术题。 “李崇年经营江南三十年,在扬州淮安清江浦三地开设了三十六家钱庄,暗中把持了大谢六成的漕运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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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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