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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几步,又被重新提了起来。 “等一下,有一事想问问问期。” 燕竹雪并没有被方才的打岔影响,指着琴身上刻着的玄鸟纹,问: “你知道这个纹样吗?” 药问期安静了数息,才妥协般地叹了口气: “我在关于大宸的旧史中见过,但是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了,谷中藏书楼藏有部分大宸经史典籍,如今天色还早,你想看的话,可以进藏书楼看看。” 大宸的史料几乎没有多少仍存于世,早在知道母亲和旧宸关系匪浅之时,燕竹雪就很想了解一下这个朝代,可惜能找到的只有只言片语。 药王谷竟然会留有那些丢失的典籍。 “那小黑就交给问期了,今晨我试着给他喂过肉脯,它似乎也很喜欢,这正好摆着一碟肉脯,你我既然都不吃,不若拿去喂给小黑。” 药问期笑着记下,轻轻拍了拍手。 小桃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脑袋,听自家主子吩咐道: “带玉公子去藏书楼吧。” 药问期抱起锦瑟琴,看着二人的背影渐渐走远。 眼前再次挂下一条蚕蛹: “这是宸国皇室的身份象征,主子明明知道,为什么不直接说?” 药问期看了眼雾气缭绕的房梁,顺手取过摆在桌案上的一颗青梅,眸光微凝,精准弹向勾着梁木的脚腕。 “啊——!” 兰时狼狈地跌落在地,刚爬起来,就听自家主子不咸不淡地问: “你刚刚一直在这看着?都看到了什么?” “没有!我不敢看!闭着眼的!” 药问期冷哼一声,却也没再给手下找麻烦,端起案几上的肉脯就走。 兰时连忙爬了起来追上: “主子,你还没回答我方才的的问题。” 药问期头也不回: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情。” 兰时停住了脚步,咬牙道: “那属下问一件该问的事情。” “主子,你是不是不想东伐了?” 药问期停在黑翅鸢栖息的树,偏头扫了一眼质问自己的手下: “孤是感念你当年救命的恩情,是以百般容忍,否则在你故意放跑春来的时候,便不会再留你在身边,可这体恤,似乎叫你认不清自己的位置,竟敢质问自己的君上!” 兰时难得没有被主子的冷脸吓退,反而硬着头皮提醒道: “主子可还记得启国建国的使命?这些年,主子日夜殚精竭虑,为又是什么?启国筹备了整整十九年,哪怕主子想放弃,也要问问先帝、问问当年那些死不瞑目的先辈是否同意!” “你又怎知,他们不会同意?” 药问期知道,今日若是不说清楚,他不愿东伐的消息就要传至西北,届时不知道平白多出多少麻烦事,干脆说明白了: “不是想知道他的身份吗?” “他的身上有朱色玄鸟纹,大宸极重礼制,朱为尊,玄次之,非皇族世家不可用,而朱色,只有圣上与太子能用,你猜猜他是什么人?” 兰时倏地睁大了眼,一身质问的气势全然不见,拔腿便要往藏书阁的方向跑去。 药问期将人拉了回来,冷声命令道: “不许说。我告诉你此事,是希望你日后不要纠缠他,不是叫你告诉他身世。” 兰时不明白,甚至有些焦急: “为什么!我们不是一直在找太子殿下吗,他一定也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药问期松开手,望向被肉脯吸引来的黑翅鸢,轻声感慨: “我知道,可是他已经很累了,难得扔下鬼面,我不想叫他这么快背上新的责任。” “哪怕是鸢,飞累了也要歇歇。” 兰时更指了指主子怀中抱着的琴: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让他见到琴上的玄鸟纹。” 药问期翻过琴身,望着上面的玄鸟纹,一瞬失语: “……我也没想到,阮清霜的琴上竟然有玄鸟纹。” 兰时倒是知道点内幕: “我听我父亲说过,皇后娘娘技擅琴技,这琴应当是娘娘赐给阮家的。” 原来是这样。 “既然太子殿下找回来了,那……东伐是不是更应该快点推进了。” 兰时还记挂着父亲的叮嘱,想要问明白主子对于东伐一事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着急,京城那边的人还没落定,刺杀小皇帝的人也还没安排好,几日前江淮义士太过冲动,打草惊蛇了,只能想办法寻个能贴身接近小皇帝的人,这人不好找。” 兰时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太子殿下不是正好?” 药问期转过身,逆着光的眼里漫着冷戾的敲打: “我不可能叫他以身犯险。” 兰时当即噤声。 一时间,只有黑翅鸢啄食的声响落在二人耳畔。 直到小黑叼起最后一片肉脯,药问期才侧过身,将手上的空碟递到兰时手上: “当年晟宫里的大火,是宗淙放的,那杯鸩酒,是顾修圻喂的,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你怨他,是怨错了人,日后不许再针对他。” 兰时双手接过空碟,没想到竟然被发现了自己的小心思,愧疚地低下了头: “属下知道了。” 抬头又见自家主子往主屋走,忍不住问道: “主子是要去看看阮清霜的伤势吗?” 药问期不疾不徐地说: “给阮清霜扎几针,叫他晚点醒。” 神医没有骗人,藏书楼里当真存着许多记录大宸过去的典籍。 因为话本子看得多,燕竹雪看书一向很快,一目十行地扫去,不消半刻钟,就找到了记载玄鸟的记录: “宸祀凤凰,传其君乃凤子,本为玄鸟,乃定玄鸟为国章。“ 这段记录的下方,由著书者手绘了一张大宸旌旗图,稍显褪色的黑墨,勾画出再熟悉不过的纹样。 难怪阮清霜的琴上有玄鸟纹。 原来是大宸的国章。 燕竹雪继续翻看起剩下的几本古籍,直到日已西沉,也没有查到更多的线索。 但这样翻阅下来,对大宸,却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似乎……和晟史上记载的有所不同。 它或许不是最强盛的朝代,但每一任君主,却是难得的明君。 和晟史上那句“暴政于天下”,完全没有一丝关联。 药王谷见证了数代王朝的更替,应当不会搜罗虚假的史书放入藏书阁。 所以,晟史上关于大宸的记录,是被故意删减扭曲了吗? 想起史书上关于大宸的空白,与层出不穷的旧宸逆党,燕竹雪隐隐窥见了一点藏在盛世之下的假面。 晟史明显在故意隐瞒什么。 大宸的灭亡,难道和顾氏有什么关系吗? 燕竹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抓到真相了,偏偏就差那么一点点,隔着一层虚无缥缈的雾,如何竭思追寻都追不到。 直到后脑处的旧伤隐隐作痛,只能扔下手中的书,缓了缓,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天色已经全然黑了下来,小山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公子,到晚饭点了,主子让我来喊你回去吃饭。”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会晚一点哦~写好了要修一下文
第35章 求礼于民(二更) 今日的饭桌上远不如昨日热闹。 药问期注视着一言不发的少年, 温声询问道: “可有在旧宸典籍中找到你想看的东西吗?” 燕竹雪点点头,长眉纠结地拧起,犹豫片刻, 忍不住同药问期分享道: “我看到了关于玄鸟纹的记载,也了解到了一点……和晟史不同的东西。” 他搁下碗筷,认真地问向药问期: “问期,你知道大宸的最后一位帝王吗?那位宸厉帝,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药问期也跟着搁下了碗筷,认真思索道: “宸厉帝在位期间, 我也不过三岁稚子,已经记不清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但是史书中应当有记载,书上是怎么说的呢?” “晟史说,宸厉帝暴政于民,引起多地百姓起义, 先帝故而伐之, 可是记载了大宸的典籍里, 却说宸末百姓富足,引来不少海外邦国的参拜。” 燕竹雪不解: “这样的时代,会出自一个暴君之手吗?” 药问期正想答话, 一人自窗外翻入。 几乎是同一时刻, 燕竹雪便离开了位置, 擒住那人的脖子。 “呃……主子,信。” 兰时仰着头,吃力地向药问期递去一封信。 燕竹雪瞳孔缩了缩,连忙松手: “抱歉,我以为进歹人了。” 兰时平日里气息都隐藏得极好, 今夜却显得极其慌乱,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跑回来的,周身的杀意都没来得及散干净,叫他以为进刺客了。 照理说,方才这样一掐,这针对自己的暗卫就该提剑而来了。 可是燕竹雪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这人有什么反应,只是低着头,安分得都叫他有些不适应了。 “……兰时?” 他喊了一声。 裹成一团粽子似的人当即抬眼: “殿下有何吩咐?” 药问期知道他燕王的身份,兰时喊一声殿下倒也正常。 不过这恭敬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姿态,是怎么回事? 燕竹雪被震惊地结巴了一下, “你,你这是怎么了?” 又见裹布破了好几根,忍不住跟着问: “怎么弄得这样狼狈,发生什么事了?” 兰时的目光忽而炙热了起来,似乎是想说什么: “殿下,我去找旧宸……” 刚一张嘴,就被边上的主子淡淡接过了话: “近日淮州抓旧宸逆党抓得厉害,我派他出去探探消息,顺带悄悄故友的情况,回来的路上和官兵交上了手。” 说着,药问期微微侧身,在燕竹雪看不见的地方,冷冷扫了自己的暗卫一眼。 兰时不甘心地瞧了瞧燕竹雪,又瞧一眼,再瞧一眼。 最后终于还是闭上了嘴,低声说: “正如主子所言,多谢殿下关心。” 燕竹雪觉得更怪了,浑身都不自在。 这刺头竟然会向他道谢? 正纳闷着,又听药问期说: “你不是想去一趟春风楼吗?正好今夜无事,不若出谷一趟?” 之前还说过几日,待局势平稳些再出谷,兰时不过是进城探了探消息,就弄得这样狼狈。 淮州城明显还在戒严状态,怎么突然变了主意? 是因为这封信吗?这信里写了什么? 燕竹雪的目光落到药问期手上的信件上,后者见状,笑着递来: “春风楼里被查出不少旧宸逆党,官兵正准备去楼里抓人,今夜若是不去,明早你那箱谢礼估计就要被拉去充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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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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