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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竹雪被楚郁青突然的坦诚弄得一怔,心下恍然: “你果然,也重生了。” 难怪那么快就打下西羌,又打进阴山关,一举拿下晟国北境,仿佛这一条东进线,曾真真切切地走过一回似的。 手下之人身形忽而晃了晃,额间暴出根根青筋,似在隐忍什么。 燕竹雪这才觉出不对劲,垂眸一瞧,这人竟直直跪在了瓷器碎片上,自膝盖渗出一地的血,莫名觉得不快,于是松了手: “起来!” 楚郁青没有动,自罚似地任由瓷片碎将膝盖剜得几乎要没知觉。 燕竹雪一脚将人踹远了些: “我让你起来!别弄得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 见人几次三番都没站起来,燕竹忍住想要搀扶的冲动,自嘲般地扯出一抹冷笑: “没想到,这一世你竟然还学会了攻心。” “你成功了,我真的曾将你当成知己挚友,可你错付了我的信任。” 他跳下床,取来立在床头的红羽,一步一步往楚郁青走去。 “只是挚友吗?” 楚郁青扶着桌案站起,膝盖处沁透开大片血迹,却还是跌跌撞撞地跑来。 “在谷中的这段日子,你可曾有过半刻的动心?” “动心?呵。” 燕竹雪挣开搭在肩膀上的手,提起红羽将人推远: “楚郁青,我以为你早该知道的,我不喜欢男子,若非你的故意折辱与调教,我甚至对男人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上一世在启宫的每一日,都叫我几欲作呕,恨不得死了算了,你觉得这一世,我还有可能对一个男子动心吗?” 他突然想到一事,红羽跟着推进了几分: “一月前,迷障林里的人也是你吧?” 那个人对他实在太过熟悉,轻而易举地就能找到他的所有敏感点,燕竹雪隐隐有过怀疑,却觉得有些解释不通,毕竟这一世的楚郁青之同他有过一次解药的交集。 但若楚郁青也是重生的,那么一切都合理起来了。 而楚郁青并没有否认。 “好,好,好,好极了!” 红羽忽而向下一划,将齐整的衣裳划得破碎,长枪顺势向后压起去,凌空掉了个头,枪杆将人往地上一推。 燕竹雪欺身压上,将楚郁青身上剩下的衣料都扒了个干净,又将人翻了个面: “迷障林那日是不是爽极了?既然喜欢我,不如让我也上几回?” 身下之人忽然动了动,似乎是想挣扎,被燕竹雪用力摁住,气恼道: “怎么?你的屁股比我的屁股金贵很多吗!只准你上我,不准我上你?” 楚郁青翻身拉过燕竹雪,整个人踉跄了几步,一偏头,就吐出一口血来。 燕竹雪看呆了,连生气都忘了,仔细复盘了方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发现只是最后拿枪头撞人的时候使了点内力而已,怎么就直接把人撞出血了? 在他印象中,楚郁青从来没有这么废物的时候。 仔细想想,这一世自从二人重逢,这人就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为什么会这样? “你这一世怎么变得这么弱?” 楚郁青抹干净嘴角的血迹,望来的目光带着请求: “春来,我身上太脏了,你若是想欺负回来,待我清洗一番……” 一件玄色外衫迎面扔来,楚郁青愣愣接住,一下忘了自己想说什么话。 “我还不想把人玩死,穿上。” 就楚郁青如今这副病怏怏的软柿子样,燕竹雪实在没有复仇的心思,哪怕在此杀了这混账,也不会有一点畅快之意。 反倒是顾修圻的人马上就要来围谷了,他没时间在楚郁青这边耗太久,若是早点出谷,他或许能趁乱潜进上军,随其归京刺杀顾修圻。 燕竹雪提着红羽往外走,被回过神来的楚郁青紧紧拉住: “你要走了吗?” “不走干嘛,留着和你谈情说爱吗?” 燕竹雪觉得自己说这话的语气足够刻薄,足够阴阳怪气了,结果楚郁青突然红了脸,单纯又懵然地眨了眨眼: “你之前有过这样的打算?” 燕竹雪:…… 懒得说。 他挥开拉住自己的手,飞身至屋外,望着一群早早就将院落围起的护卫,问向楚郁青: “你这是……要拦我?” 楚郁青套上外衫,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眼神平和,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却带着如前世一般的执拗: “顾修圻派人围剿药王谷,谷外正在激战,为防意外,我提前将院子围了起来,你出不去的。” 二人正目光交锋着,兰时自院外急匆匆地飞身而来,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主子,宗家军也来了,我们此番带来的人手太少,已经被一路打退至迷障林附近,晟兵即将进谷,再晚些可能撤退的路也要被堵死。” 楚郁青皱眉,觉得不对劲,北境正乱着,朝廷怎么会允许顾修圻派这么多兵马南下,只为了清剿一个区区的江湖势力: “他们发现了什么?” 兰时附耳轻声道: “他们知道了我们的身份,用清除敌国奸细的由头起的兵,另外还说,药王谷藏着当朝皇后。” 楚郁青看了眼伺机准备逃的人,冷呵一声,给手下人使了个眼神拦住,跟着对兰时吩咐道: “你们先带着他往后山撤,出谷后就回启国,谷内还藏着药王谷的核心兵力,要谷主才能调动,我去迷障林找师兄。” 燕竹雪看着楚郁青飞身出谷,眼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就说,楚郁青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方才还动不动就吐血,现下却是身轻如燕,一眨眼就没了踪迹。 又骗人! 兰时来到燕竹雪身侧,拉着人就要跑,却没有拉动,不禁疑惑地望去一眼: “殿下?是忘拿了什么东西吗?晟兵马上就要入谷,他们的目标是你,晟帝欲纳你为后,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就算了,快随我走。” 燕竹雪收回追着楚郁青的目光,问向兰时,轻笑一声: “你要带我去哪?启国?” 兰时被问得一阵心虚,以为自己哪里说漏嘴了,可是仔细想想,没有啊。 又听燕竹雪突然喊了一句: “阮清霜,还不出来吗?” 随着这道话音落下,早已从看守手下跑出来的阮清霜,当即现身,在一众护卫都没反应过来时,一剑砍向兰时擒住燕竹雪的手。 兰时当即松手。 燕竹雪一掌将人拍远,提起手中长枪,迎面扫向围来的护卫,背后靠上持剑的阮清霜,压低声音道: “鸡舍后面有一暗道,可直通迷障林,我们从那出去。”
第46章 为谁痴狂 迷障林内, 厮杀声不止。 适逢一场暴雨刚刚过境,将林中的雾气打散,叫擅闯者一路无阻。 宗淙策马刚出深林, 迎面便围上了一群从何处冒出来的兵马,各个玄甲覆面,瞧不到容貌,只为首之人戴着帷帽, 一袭白衣在夜色中极其亮眼。 不是一月前见过的那个谷主。 以为是哪方前来相援的势力,宗淙勒住马头, 向身后的宗家军打了个停止向前的手势: “本将奉陛下之命清剿谷中启国奸细,如今晟启两国交战, 不论阁下是哪一方势力,总归都是中原同族,国难当头,还忘摒弃江湖与朝廷的旧怨, 莫要插手。” 一声嗤笑不屑地传来: “中原同族?若当真细细究源, 那些自中原流亡到西北, 又被启国所收容的百姓,难道就成了异族?这几年晟国给百姓带来的,除了战乱与民愤, 还有什么?” 声音并非来自带着帷帽的神秘人, 而是自他身后现身的一位玄衫男子: “师兄, 多谢。” 那人低低道了一声谢,回头看来时,露出一张冷峻深邃,带着明显异域特征的脸: “宗将军口中的奸细,是孤吗?” 虽然瞳色有些许诧异, 但那张脸,宗淙不会认错: “楚郁青,当真是你,又或者,本将该称呼启君为——” 宗淙扯出一抹冷笑,悠悠喊出一个本该早已不存于世的称呼: “青青公主。” 楚郁青没有被拆穿的惊慌,只是挑了挑眉,像是有些诧异,可问出来的话却是漫不经心,大半心神都在估算着兰时带人出谷的时辰: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宗淙果然开始解释了起来: “弦杀之术是青青公主的杀招,一月前本将随陛下闯入谷中,谷主那一手弦杀之术,当真是炉火纯青,挡无可挡啊,可青青公主不是死了吗?” 楚郁青似乎跟着纳闷了一下,疑惑地皱眉,睨出的眼神似笑非笑: “是啊,青青公主已经死了,宗将军怀疑错人了吧,孤不过是同胞妹长得像了些。” 宗淙眯了眯眼,将最关键的线索扔了出来: “可是启国并没有公主,只有两位皇子。” 还得多亏那日陛下在迷障林所言,说有人曾透露公主的死因给燕王,这一查,就查到了青青公主身份的异样。 宗淙不由在心底庆幸,还好当年没有心软,提前除去了这样大的隐患,虽未彻底根除,好歹也将人赶出了晟宫。 他宁愿接受输给一个女子,也看不下去心上人被另一男子勾去了心魂。 “你说,若是燕王知道,青青公主是一个男子扮女装故意接近,他会作何感想?” 楚郁青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宗淙不耐地戳穿了楚郁青的目的: “别拖延时间了,燕王就在谷中吧,若是你愿意将人交出来,本将今日会放过药王谷。” 放过药王谷,又不意味着能放过敌军,这一介武夫竟还玩起了文字游戏。 楚郁青在心下嗤笑,面色冷沉: “四年前,若非晟帝盲目自信,大肆开疆拓土,加剧中原的混战,安分了数百年的草原怎会突然南下,你们该庆幸当年出了个鬼面将军,否则哪里还有什么所谓的大晟。” “可这样的国之利器,却被你们当做了什么?” “鬼面将军明明还活着,京中丧事却已经办了起来,就连燕家军也被遣散,这是要折了他的羽翼,再安安分分地进宫当男宠!” “宗淙,他好歹也是叫过你阿兄的人,你真要亲手将他送到顾修圻身边吗?” 宗淙神色一丝未变,抬手给身后的兵马打了个手势: “看来启君这是不给的意思了,无妨,本将亲自进谷搜!” 随着这道话音落下,身后的宗家军连同陛下的上军,纷纷策马突进。 上军的铁盾撞进玄甲骑兵的戟阵,盾碎戟却未折,戟兵如麦浪般齐整划一,游刃有余地接下一道道突袭,谷中人如潮涌,前赴后继,一方的混乱与另一方鬼影般的齐整形成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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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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