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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了收那副懒散的调侃姿态。 “过来。” 声音轻了些。 希尔塔没动。 闻辛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人轻轻拉回枕侧,拉回自己触手可及的距离。 “锁就锁吧。” “反正——” 他停顿了一下,把希尔塔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心跳平稳而有力。 “早都是你的了。” 希尔塔垂下眼,指尖还停在后颈那片光洁的皮肤上。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戴着抑制环,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舒俞说过,他的精神海并非不可修复,只是需要长期、稳定、且高度适配的雄虫梳理。 而帝国境内,能在精神力适配度上与他产生共鸣的雄虫屈指可数。 他不接受。 不会接受除了闻辛以外的任何雄虫。 哪怕那意味着永远无法重返战场。 只有闻辛才可以。 只有他。 希尔塔的喉间滚过一阵涩意。 他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股莫名涌上的热气压下去。 失败了。 眼眶又红了。 闻辛挑了下眉。 他也坐起来。 “不许哭了。” 他真不会哄人。 活了两辈子,没有人哄过他,他也没有哄过任何人。 希尔塔给了他一脚。 那脚踹在小腿侧,力道不重,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恼羞成怒的宣泄。 “谁要哭了。” 他的嗓子还是哑的,气咻咻地掀开被子,动作太大,牵动了某些使用过度的肌肉群,险些没站稳。 希尔塔咬住下唇,硬撑着站直了。 他突然停住了。 闻辛没动。 他就那么靠在床头,绯红色的眼眸微微上挑,好整以暇地望着希尔塔那因为意识到某个尴尬事实而愈发僵硬的脊背。 他猜到了希尔塔为什么停。 果不其然。 希尔塔没有回头。 他站在原地,偏过头,用眼尾的余光无声威胁,哑声说: “你……转过去。” 闻辛没忍住。 希尔塔的耳廓更红了。 闻辛慢悠悠地、配合地转过了身。 面朝落地窗,背对床。 “好的。”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没收住的笑意,“小殿下。” 身后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浴室的门开了,又关上。 水声哗啦响起。 闻辛慢慢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昨天是他第一次进行精神梳理。 并不熟练,这果然是个很耗费心神的行为。 不过,鸟在笼子里待久了,会忘记怎么飞翔。 他还是喜欢希尔塔自由自在的飞翔,而不是因为他困在地面上。
第97章 有雌君就是不一样 等希尔塔穿戴整齐地出来,闻辛还窝在床上。 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头散落的红发,像一只准备冬眠的小动物。 希尔塔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刚洗漱完的面庞还带着些许水汽,发梢没完全擦干。 “怎么了?”他微微蹙眉,紧张的问,“哪里不舒服?” 闻辛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红色的长发从枕上铺散开来,流淌成一片柔和的绯色。 他的脸被遮去大半,露出一双绯红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我没有衣服穿啊。” 希尔塔愣了一下。 他低头,扫视了一圈床边。 昨晚从闻辛身上剥下来的那套衣服,此刻正皱巴巴地堆在地毯角落。 扣子崩了两颗,领口被扯变形,面料上还有几道不明所以的褶皱。 确实不能穿了。 他想了想。 “那你别穿了。” 闻辛:? 那双绯红色的眼睛明显睁大了一点。 被子边缘又往下滑了滑,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微微上扬的眉尾。 “就……不穿了?” “嗯。”希尔塔语气平静,“反正也没人进来。” “……” 闻辛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慢悠悠地说: “小殿下。” “嗯。” “你这是……打算金屋藏娇?” 希尔塔的耳尖红了一点,别过视线,起身走向角落那堆惨不忍睹的衣服,弯腰捡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让人送新的。”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闻辛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笑了一声。 枕头里是希尔塔的气息,是昨夜留下来的,剑兰被蒸透后柔软的余韵。 他忽然觉得,没有衣服穿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急。 送来的衣服是浅色的。 米白色的内衬,外罩一件银灰长衫,领口与袖边用同色丝线绣着若有若无的暗纹。 闻辛站在穿衣镜前,垂眸系着袖口的系带。 他很少穿浅色的衣服。 浅色意味着不耐脏、难清洗、容易暴露行踪。 他习惯了那些能将自己融进阴影、不引人注目的颜色。 后来穿越到这个世界,习惯也没改过来。 希尔塔记忆里的闻辛,永远是那身深色常服。 此刻晨光从半敞的窗帘间斜斜落进来,笼住镜前那道修长的身影。 米白与银灰将他苍白的肤色衬出几分温润,红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尾从银灰的衣料上滑过。 他微微侧身,调整了一下领口的位置。 镜中人抬眸。 绯红色的眼眸在浅色衣装的映衬下,常年身居高位的贵气就这样显现出来。 希尔塔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望着镜中那道过于耀眼的身影,眉心微微蹙起。 不舒服。 很不舒服。 他知道闻辛好看。 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他就知道。 红发太过张扬,慵懒从容的姿态太过扎眼,绯红色的眼眸看谁一眼都像是在慢条斯理地剖开对方的伪装。 他知道。 他只是以前没在意过。 或者说,他以为只要闻辛是他的,这个人就理所当然地属于他。 他不需要在意那些无关虫族的觊觎或窥探。 可现在闻辛穿着这身浅色衣服站在那里,那种无需任何修饰、天然凝聚的光华,让希尔塔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人,一旦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会有多少不长眼的东西蜂拥而至。 那些贵族雌虫。 那些未婚的、足够位高权重的雌虫。 他们会像嗅到花蜜的蜂群一样围上来,用家世、用财富、用一切能拿出手的东西,试图从这头红发雄虫身上分一杯羹。 哪怕只是当他的雌奴。 哪怕只是与他春风一度。 希尔塔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指尖。 要不……还是关起来吧。 他想。 锁在这间寝宫里,谁也不让见。 反正他养得起,反正闻辛说了不跑。 他的眼神暗了暗。 “好看吗?” 闻辛从镜前转过身,微微张开双臂。 希尔塔脱口而出: “你还是不穿好看。” 闻辛明显愣了一下。 他眯了眯眼睛,向前迈了一步。 “哦——” 他的尾音拖得很长,绯红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笑意从眼底溢出来,染上眉梢。 “这样。” “那晚上给你随便看。” “亲爱的。” 希尔塔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成一片。 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呢! 轮到扎头发。 闻辛从镜前拿起那根绿色的发带,随意咬在齿间,抬手拢了拢散落的红发。 他惯常的发式很简单,随手束起,在颈后松松挽个结,三两秒就能完成。 在这点上他从不讲究,红发太长,做事时碍事。 手指刚把发丝拢到脑后,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希尔塔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垂眸看着他齿间那根发带。 “……我来。” 闻辛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没有看他,视线落在他的发尾,睫羽低垂,抿着唇角。 他松开手。 发带从齿间被抽走。 希尔塔站在他身后。 那双手接过了他散落的长发。 发尾确实有点卷。 天然的有些随性的弧度,平时闻辛随便一束,那点卷度便被藏在发辫深处,从不引人注目。 这样落在希尔塔指间,那弧度便无处遁形。 它不听使唤。 刚理顺,又翘回去,刚编进发辫,又从指缝溜走。 一缕叛逆的红发执着地卷成一个小圈,倔强地拒绝被任何人力驯服。 希尔塔的眉心蹙得更紧。 闻辛从镜子里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唇角微微弯起。 当希尔塔终于编完最后一节,用那根深色发带仔细系好时,他如释重负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了。” 他退后半步,望着镜中自己的“作品”。 闻辛侧过头。 红色的长发不再是往日那种随意松散的束发,而是被编成一条松散却精致的发辫,从颈侧垂落至胸前。 发尾那点天然的卷度非但没有被强行拉直,反而被巧妙地编进了纹理里。 那根发带系成一只规整的蝴蝶结。 很工整。 闻辛望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忽然觉得—— 还真挺好看的。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发辫尾端那朵小小的卷。 希尔塔的视线跟着他的指尖移动。 “手艺不错。跟谁学的?” “……我哥。” “哦。” 闻辛慢条斯理地转回头,又端详了镜中自己一眼。 感慨了一句,“有雌君就是不一样啊。”
第98章 温馨日常 俩人去餐厅用餐。 说是餐厅,其实是希尔塔寝宫附设的小膳厅。 空间不大,陈设简洁,落地窗外是皇宫内廷一处僻静的庭院。 餐食是标准的皇室配给,精致的很,分量刚好。 闻辛吃得不多,慢条斯理地喝完了那碗汤,配了两片烘烤得恰到好处的谷物面包。 希尔塔吃得心不在焉。 他几次抬眼,目光从闻辛执勺的手指,移到那条他亲手编的红发发辫,再移回自己盘中几乎没动过的菜品。 像是有话要说,又硬生生咽回去。 闻辛装作没看见。 他太熟悉这种欲言又止的神情了。 三年了。 一点长进都没有。 餐后,侍者无声地撤下餐具,送上两杯温热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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