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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塔没有碰那杯茶。 他从座椅旁拿起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数据板,放在闻辛手边。 闻辛垂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拿起那块数据板。 屏幕亮起。 【帝国皇二子希尔塔·奥兰多殿下婚宴宾客名单(审议稿)】 标题下方是一大长串密密麻麻的姓名、头衔、席位编号。 闻辛粗略扫了一眼,认识的不超过五个。 他抬头。 “这是?” “过几天有个活动。”希尔塔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平稳,目光落在闻辛手中的茶杯边缘,“你就站在那里,说句‘我愿意’就行了。” 闻辛:“……”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数据板顶部的时间戳。 【星历24年·橡木月·十一日】 橡木月十一日。 再过三天,是帝国的新年庆典。 “过几天不是新年吗?” “那又怎么样。” 希尔塔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伸手,似乎想把数据板拿回来,指尖触到边缘,又收回去了。 闻辛把数据板轻轻放回桌面。 “小殿下。” 希尔塔没有应。 “不用这么急吧。” 希尔塔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里有短暂的怔忪。 “我这次不会再留你一个人了。” “如果你不信我……”他唇角微微弯起,“大可以继续关着我。” 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腕骨。 “我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绯红色的眼眸里盛着的,是毫不掩饰的纵容。 你想关着我就关着。 你想锁着我就锁着。 只要这样能让你安心。 希尔塔知道闻辛说的是真话。 他知道闻辛真的不会再走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相信,应该耐心,应该给彼此足够的时间,把这三年的空白慢慢填补起来。 可是。 那些曾经没有实现过的遗憾,那些在无数个深夜反复回放的如果。 如果当时他没有一直远远看着闻辛。 如果当时他没有在宁芙星匆匆挂断那通通讯。 如果当时他在闻辛说“有点想你了”的时候多说几句。 我也想你。 我爱你。 我们补办一场婚礼吧。 三年的遗憾太重了。 他想把这些遗憾,一个一个,亲手补齐。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走了。” 他垂下眼,望着桌面上那块被放下的数据板。 “但我还是想。” “想把所有没做的事……都做完。” 声音越来越轻,尾音几乎消散在冬日的空气里。 闻辛伸出手,轻轻覆在了希尔塔按在桌沿的那只手上。 掌心贴着掌背。 “等年后吧。” “我们好好准备一下。” “可以吗?” 希尔塔终于抬起眼。 闻辛望着他,认真的说完:“你不是说,帝星新年的时候,会有焰火晚会吗?” 希尔塔怔了一下。 他说过。 他以为闻辛不会记得。 “焰火。”闻辛说,“你之前提过的。” “我们一起好好过一个新年。” 希尔塔翻过手腕。 指尖穿过闻辛的指缝。 掌心贴着掌心。 十指缓缓交扣。 “……好。” “那年后。” “你陪我一起拟名单。” 闻辛的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嗯。” “陪你。” 餐后,希尔塔要去舒俞那里做精神海稳定的证明,再去萨维亚那里申请复职。 他把数据板收进内袋,起身时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闻辛身上,那条红发辫还安静地垂在他胸前,银灰色的常服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柄敛入鞘中的名刀。 晨光里锋芒不露,可一旦落入人海,任谁都会多看几眼。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好啊。” 闻辛没有问去哪里,慢悠悠地起身,接过希尔塔递来的那件外披。 白色的披风。 领口镶着一圈丰软的绒毛,布料厚实严整,是皇室冬日仪服的规制,保暖性无可挑剔。 希尔塔看着他系好系带,把那圈白绒妥帖地围在他颈间。 闻辛的五官本就深邃,被这一圈软绒衬着,凌厉的轮廓显出几分柔软的贵气。 红色的发尾从白绒边缘垂落,像雪地上落了一瓣早梅。 希尔塔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又又又看了一眼。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喉结微微滚动。 “……走吧。” 皇宫的廊道很长。 冬日的天穹飘着小雪,六角形的冰晶穿过光影,簌簌落进廊道两侧的露天庭院。 雪粒不大,沾衣即融,呼吸间满是清冽的寒意。 希尔塔走在前面半步。 他穿着正装——白色的军礼服改制款,肩章简素,披风却比闻辛那件薄得多,单层的呢料,边缘镶着银线暗纹,在雪光里泛着冷调的光泽。 雌虫的仪服,不重保暖,只重仪态。 他的手指穿过那片白色的绒毛,握住了闻辛的手。 十指交扣。 闻辛由着他牵。 廊道两侧不时有护卫、侍者、官员经过。 他们远远望见那道白色披风的身影——帝国二皇子,立刻点头让至一侧。 这一走一过,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希尔塔身侧那个人身上。 米白色的内衬,银灰的外衫,白绒的披风,红色的长发。 那张脸在雪光和廊灯的交映里漂亮的不像话。 绯红色的眼眸淡淡扫过来,明明没有什么情绪,却足以让那几个年轻侍者怔在原地,连行礼都慢了半拍。 闻辛当然注意到了。 他轻轻拉了拉希尔塔的手。 希尔塔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翠绿色的眼眸里带着疑惑。 “怎么了?” 闻辛微微垂下眼帘,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落一片浅淡的阴影。 “宝贝儿。” “我有点冷。” 希尔塔愣了一下。 冷? 他仔细审视闻辛身上那件披风。 白色的绒毛厚实蓬松,将颈项与肩背护得严严实实,布料是皇室御用的加厚款,保暖系数远高于普通仪服。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穹飘落的细雪,装饰性的模拟降雪,连庭院里的地衣植物都不会冻伤,空气温度根本没有低到会让雄虫感到寒冷的地步。 “真的冷?”希尔塔微微蹙眉,“那我们快点走,马上要到了。” 他说着,脚步已经准备加快。 闻辛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牵着希尔塔的手,没有要加快的意思。 “我不要。” “我要你的披风。” 希尔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色披风。 呢料,银线,装饰大于实用。 风一吹就透,雪落在上面连融化都慢半拍。 他要这个? “我的披风不保暖。”希尔塔试图和闻辛讲道理,“你那件比我厚三倍。” “我知道。”闻辛说,“但我还是要你的。” “……” 希尔塔沉默了三秒。 虽然他不明白,但还是解下了自己的披风。 白色的呢料带着他体温的余热,被轻轻搭在闻辛伸出的手臂上。 闻辛接过来,抖开,把自己那件白绒披风解下来。 他展开那圈镶着厚厚绒毛的白色披风,绕过希尔塔的肩头,在领口系了一个端端正正的结,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 希尔塔站在雪光里。 白色的军礼服外,松松笼着一圈雪白的绒毛。 那绒毛太蓬松,把他凌厉的肩线都衬得柔软了几分。 闻辛把希尔塔的披风随意搭上肩头。 白色的呢料单薄的很,他系着系带。 绯红色的眼眸微微弯起。 多萌。 他在心里想。 这种毛茸茸的东西,就应该给小王子穿啊。 希尔塔站在原地,望着闻辛自顾自系好那条根本不保暖的薄披风。 他忽然明白了。 “……你故意的。” 闻辛抬起眼。 绯红色的眼眸盛满了无辜。 “嗯?” 他说。 “什么故意的?” 雪还在落。 六角形的冰晶穿过光影悠悠飘进廊道边缘。 几粒细雪落在希尔塔肩头那圈白绒上,久久没有融化。 两件披风都是配套的,如今被拆开,显眼的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俩是穿的是对方的。 希尔塔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转身背对着他伸出手晃了晃。 闻辛抬手牵住。
第99章 秀恩爱 这两个存在感极强的人出现在研究院,舒俞想无视都难。 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时,他正站在实验台前,指尖捏着一支浅蓝色的试管,对着光仔细观察内部的沉淀反应。 白色的研究员袍衬得他整个人温润如玉,听到脚步声,舒俞放下试管,转过身。 他的视线越过希尔塔的肩头,落在—— 落在那道穿着白色薄披风、红色长发被编成一条松散辫子的身影上。 舒俞的眉眼弯起来,笑眯眯的开口。 “您是?” 闻辛:“……” 您。 是。 闻辛沉默了一瞬。 他下意识想去看希尔塔的表情,又忍住了。 绯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望着对面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 不妙。 很不妙。 他在心里快速检索:上一次见到舒俞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瑞克斯堡事件之前。 舒俞说什么来着? 新药剂效果还不错,回来试试。 后来的事……咳。 闻辛的思绪转了三圈,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也弯起唇角。 绯红色的眼眸微微弯着,弧度与舒俞如出一辙——同样温和,同样无害,同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闻辛。”他说。 “舒医生……不记得我了?” 舒俞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闻辛?”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抱歉,我们见过吗?” 闻辛:“……” 希尔塔站在两人之间,目光从舒俞脸上移到闻辛脸上,又从闻辛脸上移回舒俞脸上。 他们怎么回事? “舒俞哥,”他开口介绍,“他是我雄主。” 舒俞的眉毛微微动了动。 “哦——”舒俞的尾音拖长了一点,笑意更深了,“原来是小塔的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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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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