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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瞬间炸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雀跃,眉眼舒展,积压许久的阴郁一扫而空。 整整一个月,余朝冷暴力、不说话、不回应、抵触一切,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喊自己的名字。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这就是妥协,是软化,是原谅的开端。 他快步走到床边,弯腰凑近,语气黏腻又宠溺,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怎么了,宝宝?是不是舍不得我?” 余朝缓缓撑起单薄到畸形的身子,他抬起手,锁链随着动作发出声音,一点点、一丝不苟,替顾迟昀抚平皱起的衣领边角。 顾迟昀被这片刻的温顺蒙蔽,立刻伸手紧紧攥住他冰凉的手,低头一遍遍虔诚亲吻他的手背,眼眶微热,以为漫长的僵持终于结束。 “乖乖等我,很快,马上就回来陪你。” 余朝抬眸,空洞的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眼底没有波澜,没有恨意,没有委屈,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应声,只是沉默注视着顾迟昀转身、关门、落锁,听着脚步声一步步远去,直到彻底消散在别墅的死寂里。 房门紧闭,智能锁自动落锁,隔绝了最后一点外界的气息。 余朝缓缓闭上眼,周身所有紧绷的防备尽数卸下,整个人松弛下来,静静靠着床头,呼吸浅淡,远远看去,像是沉沉睡去,安静得毫无破绽。 门外,顾迟昀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拿出手机点开全屋监控,视线死死锁定屏幕里安静卧床的人。 看见余朝闭眼静卧,毫无挣扎、毫无异动,他才彻底放下戒备,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驱车离开别墅,奔赴甜品店,去取那份象征着圆满与和解的生日蛋糕。 监控画面黑下去的那一刻,死寂的卧室里,再无任何监视。 余朝缓缓掀开眼皮,那双沉寂了十年的眸子,终于褪去了所有麻木,只剩下彻骨的绝望与不留退路的决绝。 没有眼泪,没有颤抖,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终于得以解脱的松弛。 他缓缓侧头,望向墙壁高处那枚被顾迟昀用钢钉死死钉死的金属锁扣。 冰冷粗砺的合金铁链一端牢牢嵌在墙内,另一端锁死在他的手腕,皮肉早已被铁链反复摩擦溃烂,结着厚痂,渗着黏腻的血。 左脚踝同样缠着锁链,寸步难行,这是顾迟昀为了困住他,亲手打造的牢笼。 余朝抿紧唇,舌尖抵着口腔里早已结痂的伤口,压下所有细碎的痛感。 他微微沉肩,全身残存的最后一点力气尽数汇聚在右臂,骨骼绷紧,肌肉撕裂,借着高墙锁扣的拉扯力,开始一寸寸、硬生生地,暴力撕扯自己的关节。 沉闷的筋骨撕裂声,在密闭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皮肉被强行扯裂,血管崩断,神经被硬生生碾碎,钻心蚀骨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 他死死咬住下唇,咬出密密麻麻的血痕,任由腥甜的血灌满喉咙,不发一声呜咽,不流一滴眼泪。 他已经没什么可以痛的了。 咯吱—— 刺耳的骨骼错位断裂声响起。 右臂肩颈连接处,硬生生被他扯断。 半截断臂悬在铁链末端,血肉模糊,筋脉外翻,温热粘稠的鲜血顺着冰冷的铁链蜿蜒滴落,砸在地板上,晕开大片暗沉刺目的血渍,浓烈的血腥味缓缓弥漫,一点点吞噬整间屋子。 剧痛席卷全身,他身形晃了晃,却没有半分动摇。 死亡是他蓄谋已久的选择,是他唯一的退路,是他送给自己的美梦。 顾迟昀就算前进100步,也抓不住下坠的余朝。 他垂下失去知觉的右半边身体,左手缓慢抬起,指尖攥住那截染血的断链,一圈又一圈,用力、狠戾、不留余地地缠绕在自己纤细单薄的脖颈上。 铁链冰冷坚硬,死死勒紧喉骨,压迫气管,窒息的钝感缓缓蔓延。 床的旁边摆着一把顾迟昀日常久坐的实木座椅,冰冷笨重。 余朝缓慢挪动脚步,踩上椅面,脖颈处的铁链绷到极致,他眼神空洞,没有犹豫,没有迟疑,身体轻轻往下一跃。 下坠的重力瞬间锁死铁链,冰冷的金属狠狠勒进皮肉,扼断呼吸,半具残破的身躯就这么悬空挂在半墙之下。 断臂垂落,鲜血源源不断淌落,染红床单、浸透地毯、铺满冰冷的地板。 他安静垂着头,单薄的身子轻轻晃荡,彻底断绝了所有生机。 死了挺好的,死了就不会痛了。 一个小时,漫长又短暂的一个小时,够他死了。 顾迟昀拎着精致包装的奶油蛋糕,一路轻哼着调子,心情轻快又雀跃,脑海里全是等下温柔相处、彼此和解的画面。 推开家门,他扬着轻快柔软的嗓音,笑意满满地呼喊: “朝朝,我回来了——特意给你买了你喜欢的口味。” 欢快的话音,在踏入卧室的瞬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碎裂无声。 精致的蛋糕脱手坠落,砸在地面,奶油四溅,盒子碎裂,甜腻的香气混杂着铺天盖地的血腥,扭曲又恶心。 顾迟昀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冰封,四肢僵硬发冷,大脑一片空白,耳鸣轰鸣,全世界只剩下眼前那一幕炼狱般的景象。 惨白单薄的人,半挂在冰冷的墙面上。 断肢悬垂,血色淋漓,铁链锁喉,满地猩红。 死气沉沉,毫无生息。 他所有的美梦、幻想、偏执、救赎、弥补,在这一刻,被狠狠撕碎,碾成肉泥。 他以为的温柔相待,是压垮余朝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精心准备的生辰惊喜,恰恰撞上了对方此生最痛的忌日; 他拼命想要留住的人,被他亲手囚禁、亲手摧毁,最终以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彻底逃离了他。 极致的恐惧与崩溃轰然爆发。 顾迟昀浑身剧烈颤抖,双腿发软,膝盖止不住地打颤,滚烫的泪水汹涌砸落,模糊视线。 他踉跄着往前挪,脚步虚浮,指尖剧烈发抖,想要冲上去,小心翼翼将那具残破的躯体抱下来,想要挽回,想要忏悔,想要用尽一切换回一丝生机。 可双腿重如千斤,死死钉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动。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染血锁链的刹那—— 咔嚓。 墙面那枚被强行钉死的钢钉,承受不住长久拉扯与重力,骤然崩断。 唯一的支撑轰然碎裂。 余朝轻飘飘、软绵绵地从墙上坠落,像一片枯萎破碎的落叶,毫无生机,直直下坠。 顾迟昀瞳孔骤缩,拼尽全力想要迈步,想要伸手接住他,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念想。 可剧烈的精神崩溃与生理脱力席卷全身,眼前骤然发黑,天旋地转,意识层层溃散。 黑暗彻底吞没视野,只迷糊的听见一声叮铃。 一室血腥,一地残骸,一场无解的绝望,还有一张被风吹落,染血的纸张: 愿我所爱的人幸福快乐。
第152章 番外四 剧烈的窒息感猛地扯碎黑暗,顾迟昀浑身一颤,猛地从床上弹坐起身。 额前覆满冰凉黏腻的冷汗,后背睡衣被冷汗浸得发潮,心脏狂跳不止,胸腔里还残留着血色噩梦带来的刺骨寒意与濒临崩溃的恐慌。 他下意识伸手摸索身侧,指尖触到一片空旷冰凉的床单,空无一人。 刹那间,梦里那断臂垂落、铁链锁喉的绝望狠狠反扑,顾迟昀脸色骤白,慌忙撑着床沿就要起身,疯了一般想要寻找。 视线骤然下坠,落在床尾那道清瘦安静的身影上。 许暮朝静静坐着,肩线单薄,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茫然,安静又鲜活,真实得触手可及。 顾迟昀紧绷的神经瞬间崩裂,所有惶恐尽数化作失而复得的战栗。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双臂收紧,将许暮朝牢牢箍进怀里,力道偏执又珍重,死死把人嵌在自己怀中。 温热的体温、平稳的呼吸、微弱的心跳清晰传来,一遍遍安抚着他错乱的神志。 还好。 他没有回到过去,没有那场无解的毁灭与永别。 方才那一切,不过是一场冗长、逼真、蚀骨的噩梦而已。 许暮朝被抱得微微发闷,看起来还没有清醒,呆呆的陷在自己的梦魇里没能抽离。 顾迟昀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心口骤然一紧,放缓紧绷的声线,指尖轻轻顺着他的脊背:“朝朝,怎么了?” 许暮朝沉默了很久,窗外风轻掀窗帘,细碎的柔光落进来,他才缓缓翕动干裂的唇,声音轻得像一缕薄烟: “做了一个噩梦。” 没有细说梦里的荒芜、离别与罪孽,那些压在灵魂深处的阴暗,不必摊开示人。 说完,他便软软沉沉地靠在顾迟昀怀里,温顺又依赖。 顾迟昀埋在他的发顶,一遍又一遍落下细碎虔诚的吻,额头相抵,呼吸交缠,用最直接的触碰确认眼前人的存在。 “我也做了一个噩梦。”他嗓音沙哑晦涩,藏着不敢言说的后怕与愧疚。 许暮朝没有追问内容,安静依偎着。 顾迟昀也绝口不提,那场梦里,他亲手将自己的执念变成枷锁,逼死了曾经的余朝。 一室安静缱绻,晚风缓缓流淌。 许久,许暮朝抬眸,轻声打破沉寂:“有宋归一的消息了吗?” 顾迟昀深深埋进他微凉的颈窝,贪恋地汲取着他独有的气息,以此压制噩梦残留的阴鸷,声音闷哑低沉: “没有。几个月前,他跟着沈既白一同深入苗寨,断了所有外界联络,杳无音信。” 许暮朝轻轻嗯了一声:“过几日去哪里看看吧。” 他缓缓转过身,抬手环住顾迟昀的脖颈,紧紧回抱住他。 指尖无意间蹭过对方的下颌,触到一片潮湿的凉意,颈间也沾着细碎的湿意。 “顾迟昀,你是不是哭了?” 顾迟昀浑身一僵,闭口不语,愈发将脸埋深,不肯露出泛红的眼眶。 许暮朝没有逼迫,只是放软语调,掌心轻轻摩挲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又耐心地轻声哄慰。 “怎么突然哭了,难道是噩梦太吓人了…好啦好啦,不哭了…” 窗帘被晚风反复吹动,柔光摇曳。 今日是他们新婚的第七天,正处在安稳甜的掉牙的蜜月期。 ———— 哒哒哒—— 规律又冷脆的脚步声从幽深长廊深处由远及近,单调的声响反复回荡,撞在冰冷斑驳的墙壁上,裹着化不开的阴翳,一点点碾碎走廊里仅存的死寂。 来人头顶套着印有肯德基标识的硬质头套,密不透风,遮住整张面容,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颌。身形挺拔笔直,步伐不疾不徐,缓缓穿行在这条狭长幽暗、不见天光的走廊里。 廊间光线昏暗,墙皮剥落,寒气顺着缝隙不断往外渗,潮湿又压抑,一路延伸至无边漆黑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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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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