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酒的情况相差不到哪里去。一开始,人们以为这种比朗姆酒都烈上一些的高度酒,是上层贵族才能品尝的稀罕东西。
结果念华几年如一日地控制着各类白酒的价格,再加上一点“明星效应”——贵族的风潮,使得平民百姓们终于愿意踏出这一步,去尝试白酒,接受白酒。接着,到如今白酒家喻户晓。
成于此,败亦会于此吗?
今晚的羊杂汤有点咸了,霍利一边反省,一边给威尔默倒了点杨梅酒。
他心绪不宁,直接影响到菜的品质上,这是不该犯的错误。
“浅尝辄止没什么问题。”霍利对上威尔默直勾勾的视线,说道。
刚说完,威尔默立即浅饮一口。
霍利有点哭笑不得,这家伙在他面前乖得跟什么似的。从前因为对方未成年,所以在一些事情上不得不盯紧一些,譬如喝酒。
威尔默酒量极差,曾经只忽悠他呡了一丁点儿红酒,人竟一下子变成红兔子,脸蛋又烫又粉。平时矜持得很,一醉,偏爱往他怀里蹭。
不知是长大了,免疫力提高,还是其他怎的原因,等他长大成人回来,酒量好了一些——加个前提:和小时候相比较。
低度果酒,终于不至于一杯倒。
今非昔比了呀……霍利稍微歪着脑袋,打量威尔默许久。
“老实交代,”他忽然发问,“你是不是在黑暗阵营碰过不少回酒?”
威尔默明显地一噎,喉结狠狠吞咽。两绺鬓角的发丝,好似垂坠的兔子耳朵,跟着主人动作抖了抖。
臭小子!霍利暗暗咬牙切齿,虽然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时有点火气。
“哼,你倒是背着我做过很多事情。”他佯作怒意,低声说道。
被控诉对象显然嗅到话语间的醋味,威尔默斯先是似笑非笑,随后眸子一低,一副乖乖顺顺,等着挨训的模样。
果不其然,这一招屡试不爽,反倒是霍利说不出话来了。
捧起碗,霍利遮住心虚。他暗自懊恼怎么会做出这么幼稚的行径,再咂摸咂摸刚才的情绪……不对劲。
为何他想的是:威尔默背着他有心仪之人?小孩已经成年,只要合情合理,不危害他人,什么样的事情不可以做?
他自觉方才的心态像个封建大家长,斤斤计较;但他坚定否认这样的标签,因为他没有实质性地控制威尔默的自由。
那又是什么原因,造成他心口憋闷?
霍利不敢往下深想。
目前,还有更重要的需要他考虑。得想些别的……他内心反复强调。
对了,出这样一件糟心事,所谓“主因”还是由于黑魔法。谣言居然跟威尔默扯上关系,只因一群分不清黑暗元素和黑魔法的人。
黑暗元素和黑魔法本质就是两种完全毫不相干的东西。
事实却令人无奈:会魔法的人不多;而另一波“天赋人群”当中,也有不明情况的魔法师,把二者混淆起来,这无疑是在变相为错误说法“佐证”。
道阻且艰——黑暗阵营老巢在暗窟,地上怎么想,干他们何事?即便有魔法师愿意澄清,可按照光暗阵营势力分布的破情况,地面上的种族们把“黑魔法”和“黑暗元素”划等号,岂不是白便宜了光明阵营?!
这等好事,光明教廷怎能错过!
如此经年累月,魔法师口水说干,也难让所有群众信服。
想到这里,霍利就觉得头大。黑魔法白酒此事上,他倒是不太担心,因为本身就是莫须有的罪名,他决计不会吃哑巴亏,背黑锅。
他忧心的对象只可能是威尔默。
纷杂的思虑织线,此刻抽出一缕。
“黑魔法本身就有够离谱,他们以讹传讹,把你和它挂上钩……”霍利启唇道。
威尔默咽下嘴里的食物,暗红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他,“你认为呢?”
霍利被弄得莫名,下意识回应:“尽是胡扯。”
“那就没事了,我只在乎你的看法。”威尔默答得满不在乎,用杨梅酒漱了漱口。
“你可真是……”霍利怒极反笑,想骂但骂不出口。威尔默总是在这些事情上“犯浑”,还特别固执,“谣言的主人公不止我一个,他们甚至给你扣上一顶大帽子。早上出门打探消息,你不可能不知道,没听到,是不是?”
伸长一只脚,霍利把腿从桌底延伸到威尔默的凳脚。他气不打一处,想轻轻蹬一下。
猛然间,另一只长腿迅速探出,勾住。以不容抗拒的力道,紧紧捆住霍利的小腿。
挣两下没挣脱,便由着对方去了。吾儿叛逆伤透我心……他心底幽幽地唱。
“你常说一件东西——镜子,你是这么叫的吗?它可以清晰地将一个人的模样收纳进去,同时让人知晓自己到底长什么样。我很希望拥有这件东西,好让你瞧瞧,你现在愁容满面的样子。”
威尔默的声音平缓而低沉,双目透着和煦温暖的光。
“你在担忧我,谢谢你。但我希望,你能更担心你自己,霍利。
“每当什么事情将要来临,你总会毫不犹豫地先看向身边的人,即便双腿已经深陷沼泽。
“以前你教训过我:有足够能力之前,不要逞强,须得把自身放在第一位置……好,好,我是个记仇的坏孩子。”威尔默轻轻笑着讨饶。
他继续道:“我一直把你话铭记于心。可不得不承认,你在这一点上没有足够地‘以身作则’。你早已有能力去应付,却时常忘记将目光投注自己身上。”
霍利静静听着,眼睛撇向桌前的杨梅酒。他感觉到,桌底困着他腿的力道逐渐消失,转为亲昵相贴。
“多看看自己,好吗?”威尔默近乎呢喃地说,“如今我有能力提供帮助,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毫不犹豫地替你扛下这一切,只要你一声令下。”
“但你不会这么做,”——这也是我为何倾心于你的众多原因之一,威尔默在心里补充道。“所以,至少留我一块地方,让我能够帮帮你。”
“在这片区域,你不用耗费精力考虑其他的事情。唯一要做的,仅仅是把脑袋靠往我的肩膀、后背、胸口……凡是你喜欢、想要休憩的位置。”
“剩下的,由我来便好。”
直至尾音彻底落下,霍利没有一点反应。
他像尊雕塑,直愣愣地坐在桌前。威尔默也不言语,给予他足够的时间去理解。
至于理解到什么,威尔默自然无从得知。他清洗完碗碟,收拾餐厅。去烧了热水,供他们二人洗澡。
一切做完,霍利仍未做太多表示,好似刻意避而不谈。
他们的房间仅有一墙之隔。走往另一头房门时,霍利的脚步莫名不稳,迈得极快,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晚、晚安。”他不敢看威尔默,抛下这么一句话,然后一头扎入卧室。
--------------------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70章 凋零
一夜小雨过去,第二日,晨间寒气还未消散,威尔默踩着水渍,来到曼陀罗妓院。
他倚在院后的一处墙角,这里僻静幽深,连通只能容下一人宽度的巷口。
威尔默谛听片刻,视线牢牢锁定面前比他略高半尺的木窗。随后,他的手腕缭绕一股黑烟,细扁如绳,蛇一般钻进窗户缝隙。
“咔哒”,细微的轻响,木窗由里向外开启。威尔默攀爬上去,动作灵巧迅疾,几秒之后便翻窗入室。黑雾像只手,轻轻地将木窗合拢,恢复原状。
屋里两道鼾声此起彼伏,在墙外就能隐约听见。他压低身子,蹑足走到门口。
房门被他稍稍打开,借着那一丝缝,威尔默观察半晌。暂且确认走廊无人,他正准备直接出去,忽地又听见远处传来谈话声。
威尔默收回手。
“……早上好。你端的是什么,羊奶吗?”
女声由远及近,在门前附近停下。
“先送我房里吧,我多给你两枚铜币,拿去买点面包。今天可真冷,我现在很需要一杯热羊奶暖暖身子。”
另一人开口,依旧是一名女性。
“这是泰丽萨特地吩咐我端给雪莱的。”女仆摇摇头,饱含歉意。
“好吧,好吧。小雏菊受了惊,嬷嬷只为她垂泪,哄着小花儿开心。我自己去厨房找羊奶。”女人耸耸肩,提裙绕过女仆。
女仆腹前顶着盘子,她再度垂首行礼,二人分道扬镳。
威尔默悄无声息地尾随她身后。
昨日,塞拉已经详尽地告知雪莱房间的具体位置。一层,最东方向,靠墙一侧的第二间。
女仆也正是往这个方向而去,引着威尔默到达门前。
快要接近时,女仆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她四处张望,没能发现什么花草,便以为是从房间里传出的。
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这感觉似曾相识,仿佛连日没有休息好;还有吃不饱,饿了很久,再猛然站起身那样——她无法控制自己,脚底摇摇晃晃,四肢开始无力。
不行,不能这样……至少不能把羊奶洒了,她会挨打的……
有人吗?
她以为自己在声嘶力竭地呐喊,实际上只是皱着眉毛呓语,像一个困极的醉汉。
突然,她手上一松。迷蒙间,隐约瞧见有人接过她手中的盘子。
“谢谢,谢谢。”女仆霎时安心下来,她看不清面前是谁,视线当中仅剩一双腿。
旋即彻底闭目,昏睡过去。
威尔默一手抬着盘子,叩两下房门。
“进来吧,门没有关严实。”屋内有清脆的嗓音响起。
威尔默便这么大大方方地进屋,门口的女仆已经被他扶到一旁。
“潘妮,咳咳,早让你替我传话,叫嬷嬷不用给我羊奶了。让她放宽心,别一副成日神经兮兮的作派,事情一定会解决的。
“我知道自己只是一颗摇钱树,毕竟在斯维亚也一样。不必往我身上浪费更多钱,因为等一切尘埃落定,泰丽萨一定会后悔。她今天可能就会后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4 首页 上一页 8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