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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母笑得合不拢嘴,转头看向余父,眼角的褶子都笑出来了,“这会儿的孩子啊,一个个的都是蜜罐子,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余恩在一旁听双方甜蜜出击,见自己爸妈越聊越起劲,从“下次来家里吃饭”一路聊到“家里房间多住几天没问题”,眼看着就要把人往家里带了。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时刻盯着这边动向的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但那存在感是实打实的。 他扶了扶额头,终于忍不住开口。 “爸妈,有时间再一起聊,等会儿回学校晚了。” 余父余母仍保持着“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思想。别的事可以商量,唯独耽误孩子上学这条红线,碰都不能碰。除了生死离别,其余不管是什么天大的事,都不能耽误孩子上学。 “对对对,不聊了不聊了。”余母拍了拍涂之宥的手背,那力道轻得像怕弄疼他,“回学校注意安全,你们几个孩子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健康最重要。” 余恩把车钥匙递给余父,叮嘱他提前给余母开好导航。 上回余母自己开车出去,没开导航,在环城路上绕了两个小时,最后还是余父去接的。 “不然又不知把车开去哪儿了。”余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余母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 到了江沅,涂之宥刚想开口问他们要不要先去他学校外的那套房子住,等开学再回去。 邓阳连连摆手,“乖宝,我知道你想说啥,不用。我们先回学校戒断一下,不然后面做毕设,我的心都还在飞机上。” 邓阳知道涂之宥家里有钱,但是一直没有实际见过。今天坐了一次飞机,貌似窥见了天宫一角。本以为包机已经是奢华了,沈家那两架私人飞机彻底颠覆了他对“豪门”二字的看法。私人飞机停在那儿一秒都在烧钱,每年飞机上的花销就可以买他两辈子的命了。 他都佩服涂之宥还能如此低调。如果他有这家庭、这背景、这财力,螃蟹走路未必有他横。 不止他这样想,余恩亦是如此。在来这里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还看得过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现在他真想借一百个胆子,然后去问沈知珩。 钱是怎么挣的? 怎么做到的? 干什么来钱快还合法? 但他没敢。 踩着落日余晖到了栖苑。 陈叔一早就等在门口迎人。他站在门廊下,背挺得笔直,目光一直望着车来的方向。 涂之宥不在家这几天,栖苑上上下下一朝回到从前。厨房的许姨天天念叨涂之宥什么时候回来,说他不在,做饭都没劲。 花房的老张也念叨,说小少爷不在,那些花都不精神了。大家已经从心里把涂之宥当成这个家的主人。 “小少爷回来啦。”涂之宥刚下车,就看见陈叔笑脸相迎,眼尾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陈叔,有没有想我啊?”涂之宥心情很好,声音都带着笑意。 “日日盼着您回来呢。”陈叔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话匣子就打开了,“玻璃花房里的花,二少爷天天亲自去浇水,一天不落。还有——” “陈叔。”沈知珩低声唤了一声,那声音不大,但陈叔跟了他这么多年,太熟悉这个语调里“到此为止”的意思。 陈叔讪讪闭嘴,嘴角的笑意却没收住。 “哥哥。”涂之宥也回过头看着沈知珩叫了一声,带着点嗔怪的意味。 沈知珩无奈地叹了口气,“好。” 陈叔在一旁偷笑。二少爷还有如此甘愿吃瘪的时候。也就涂之宥能镇住这冰山了,换个人,怕是连靠近都不敢。 “陈叔,我给你们带了特产,等会儿你给大家分一下。”涂之宥从后备箱里拎出几个袋子,都是余恩父母塞的那些,他特意留了一份给栖苑的人。 “谢谢小少爷。”陈叔接过袋子,心里暖洋洋的。 涂之宥每次无论去哪儿回来,除了给家人带礼,还会给家里的佣人每人都带一份。有时是当地的吃食,有时是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但那份心意让人熨帖。 每次涂之宥看见她们得了礼物开心,他自己也觉得很满足。沈知珩给的礼那主打一个实在,虽不会出门就给佣人带礼,但涂之宥一旦遇上什么开心事,那礼送得叫一个快。 沈知珩在楼上处理工作,涂之宥在楼下花房看完他的宝贝们,又去巡逻沈知珩请了非遗大师给做的那些盆栽。 那些盆栽摆在三楼的阳光房里,每一盆都是独一无二的作品。金银宝石做成的花叶,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活灵活现,能以假乱真。 涂之宥之前惋惜花的花期太短,开不了几天就谢了,沈知珩便让人用不会凋谢的材料做了这些仿真花。 涂之宥蹲在一盆牡丹面前,看了很久。那花瓣是用薄如蝉翼的白玉片一片一片拼起来的,边缘染了淡淡的粉,连花蕊用金丝做得纤毫毕现。 他想起自己上课做的那些作业,简直是不忍直视。大师一条錾刻线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的只能说是勉强一口气整完的,中间还断了好几次。 他看美了,心情大好,迈着雀跃的步伐去找沈知珩。 “哥哥!” 沈知珩在卧室接电话,涂之宥没太注意,直接从身后环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乖乖地叫了几声“哥哥”。那声音软绵绵的,像刚出炉的年糕,又甜又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秦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迟疑道。
第104章 老禽兽 秦桓知道他宝贝这个毫无血缘的弟弟,但也没往这种关系上想过。怎么他出了趟国,国内两个好友一个比一个做事疯狂。 一个陆衍,为了追人提前布局跑去娱乐圈,人是等到了,又被自己玩儿没了。一个沈知珩,居然喜欢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他这两兄弟是逮着涂家霍霍啊! 秦桓那句老禽兽还没骂出口,只听见听筒里传来沈知珩还挺得意的“嗯”了一声。 沈知珩掐断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到床上。一只手覆在涂之宥环在他腰间的手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喜欢吗?”他问。 “喜欢,特别喜欢。”涂之宥把脸往他背上又贴了贴,声音闷闷的,“不过最喜欢的还是哥哥。” “我知道。” 开学后,涂之宥便开始忙毕设的事。 好在他自己有工作室,毕业实习倒是不用格外花精力。别的同学到处投简历、找关系、挤破头想进大公司的时候,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地盘。 毕设不一样,那是关系到能否顺利毕业的事,导师的要求严格得近乎苛刻。 实验室设备有限,经常需要排队,涂之宥索性把东西搬到工作室,这阵子他经常在工作室忙到忘记时间,连晚餐都不吃。 沈知珩见他好了伤疤忘了疼,脸上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掉了回去,下巴尖了,锁骨也更明显了,整个人瘦了一圈。 沈知珩想帮忙,第一次在学业上觉得无能为力。珠宝设计这个领域他没有接触过,只能以门外汉的眼光去提建议。 这个主石和配石搭配合适,那个线条流畅,但这些东西对毕设本身的作用微乎其微。他可以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却帮不了涂之宥画一张设计稿。 除了这事,最让沈知珩担忧的,是涂之宥说的上一世的死期。 他不信鬼神,但他信涂之宥。任何对涂之宥不利的预言,他都会去提防。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和涂衡联手预防了所有上一世造成涂之宥死亡的外因,沈暨阳被送往国外。可涂之宥依旧时常莫名晕倒,查不出病因。 那个日期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不疼,但一直在。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确认涂之宥还在他怀里,呼吸平稳,心跳正常。 每天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是把涂之宥的手握在自己手里,确认那只手是温热的,有回应的。 涂之宥觉得沈知珩比他还紧张,有时还反过来劝他让他别太紧绷。 “哥哥,你眉头都快皱出川字纹了。” 寺庙里的转运灯越来越多,一盏一盏,从大雄宝殿一直点到了偏殿。沈知珩请了大师到栖苑,在适合点灯的地方,全为涂之宥点满了灯。那些灯日夜不熄,烛火摇曳,把整个栖苑照得像一座不夜城。 “哥哥又在想那件事?”涂之宥揉开沈知珩皱起的眉心,指腹轻轻按在那道浅浅的纹路上,一下一下,像在抚平一张被揉皱的纸。 沈知珩的担忧并没减少。涂之宥每日没有什么不同,照常吃饭,照常去工作室,照常在他怀里睡着,照常在他怀里醒来。但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像快要失去什么东西,手里紧握的沙粒,越紧,流失得越快。 “宥宥,”他开口,声音与平时没有不同,只是垂着眸,涂之宥看不见他眼里的情绪,“你不会再离开我的,是吗?” 涂之宥看着他的侧脸,那线条冷硬,此刻却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霜。 “哥哥,让我抱抱你。”涂之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坐到沈知珩对面,伸出手。 沈知珩没有动。 “来嘛,让我抱抱你。”涂之宥靠近了些,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红了。 不是哭,是那种忍了很久、把所有情绪都压在最深处、压到快要决堤时才会有的红。眼白上布着细细的血丝,眼眶的边缘泛着淡淡的粉。 涂之宥心里一紧。 从来都是沈知珩如同金钟罩般把他护住,用他的冷静、他的果断、他不动声色的强大,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有时在保护圈里待久了,涂之宥都快忘了,沈知珩不是铜头铁臂,他也会怕,也会不安,也会在深夜醒来,确认身边人还在。 涂之宥把沈知珩拉入怀中,沈知珩把额头抵在涂之宥的锁骨上。 那姿势不像拥抱,更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暂时放下所有防备的地方。他的呼吸拂过涂之宥的皮肤,温热,却不平稳。 “对不起。” 涂之宥抬起的手顿了一下。 那三个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涂之宥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哥哥,”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你说过的,我们之间不说这两句话。” “我重生这一世,本就是背着天道偷活了几年。” 涂之宥的手落在沈知珩的发顶上,手指穿过那些柔软的发丝,一下一下地顺着,“已经值了。至少我们没有遗憾。”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想通了很久的事。 “无论未来如何,哥哥你都要好好生活。不要因为任何人的离去,放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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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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