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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君稷拎着下了毒的酒,上了驿站的屋脊。 李九站在他身后,静静的守着,武君稷很久没见过正常的月亮,清白的,冷融融的,令人心平气和的月亮。 “我这些年,是不是杀了很多人?” 李九一愣:“陛下,他们该死。” 帝王不会有错,所以一定是死的人的错,犯错犯到帝王跟前,就是该死。 武君稷少有迷茫的时候,他一直走在笃定的道路上,从不回头。 今夜他被自己的心惊醒,终于停下脚步,往身后看,看到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武君稷不后悔杀他们,但是他开始反思自己杀人的意义和底线。 “孤初到荒原,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孤拿下高丽,建国妖庭,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如稚子般看山是山的简单,远离了孤。” “李九,妖庭成立至今,孤杀了太多人,心里的权衡利弊也多了,回不到当初,也无法再深入。” “自此心境止步,直到这几日,孤杀人,收人头。” “看着那一颗颗的人头,孤不觉得害怕,不想他们背后的家人,不觉得他们可怜,不思刺客的无奈,只想斩草除根,发挥他们最后的价值。” “李九,这不对。” 李九不明白:“陛下,您不需要思考刺客的无奈,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代价。” 武君稷摇头又点头:“这是政客思维,孤不当政客。” 李九不说话了,不当政客,当……神吗? 武君稷望着月亮:“孤只是不想走火入魔。” “杀人固然肆意,但不可没有底线的杀。” “孤只抓祸首,不牵连其他” 这次李九明白了:“陛下仁慈,那臣让刑月只标记祸首,不在留心刺客家人。” 武君稷:“嗯。” 倏地,武君稷将酒砸下屋顶,毒酒撒在地板上冒出一阵泡沫,屋脊下一个人脸色骤变,李九悍然出刀,取了那人头颅,三下五除二揭了头皮,扔给守夜的鬣斑。 “洗干净。” 武君稷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缓慢的轻啧一声 “听闻感浴寺的法师佛法高深,回了长安,办一场超度。” 他吆喝一声:“你们几个,也去化化戾气。” 他知道,妖臣们听得到。 不同方向,白王几人齐齐切了一声。 不敢太大声,只敢偷偷超小声。 几只妖聚在一起偷偷蛐蛐陛下是不是得病了,还是说又想剃光头和它们玩儿高僧除魔卫道的过家家游戏? 从晚上蛐蛐到白天。 第二日,九马拉车,妖帝车辇,全是璀璨的鎏金,阁楼式,每根柱子上雕着妖帅的纹路,凶威俱全。 一般人压不住金色,很容易给人市侩的土气。 可任谁看到那座雕工堪称鬼斧神工的复杂阁楼式轿辇,再看到凶神恶煞的七位妖庭使臣,以及将金色穿出黄沙百战染血的杀气的乌绒卫,都说不出市侩。 这华丽的行宫,和威势不凡的卫队出现在神都长街的刹那,成为现场的焦点。 被清出的空道尽头,站着大周的三位皇子以及文武百官。 特殊的挡风纱模糊了妖帝的容貌,行到近前,子车丞相作为文官之首站出来拱手 “臣率文武百官迎太子殿下归家。” 作为太子,武君稷应该下车,但作为别国君主,武君稷享有和周帝一样的待遇,他可以坐车进宫。 武君稷语气还算温和:“有劳诸位,进宫吧。” 子车丞相却是又请:“请太子殿下下车撵。” 大周百官齐拜道:“请太子殿下下车。” 声音充斥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浩然正气,听着是请,写作逼。 站在丞相后面的三位皇子眼睛齐齐一亮。 三皇子迫不及待的拱出来 “是啊皇兄,这都到家了,何必遮遮掩掩,赶紧下来,随皇弟一起拜见父皇吧。” 文武百官深拜不起,武均正和四皇子没有说话。 武均正想起了上一世,武君稷被绳子捆着,用一座简单的小轿抬进皇城。 同样是十六岁,前世武君稷无依无靠,今生,他有了忠心耿耿的臣子,有了气势非凡的妖兵,甚至有了妖庭这个庞然大物。 前世,没人将太子放在眼里,子车丞相根本不正眼看他,今生,却是百官相迎。 武均正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轿辇,挡风纱太过恼人,把武君稷的脸挡的严实,风也不争气,微波点点,只能吹动一角。 他还记得武君稷落魄的时候,发如枯草,人如骷髅,黄黑瘦削不比难民好哪去。 现在呢? 想想也知道不会如上一世那样了,可武均正就是想看一眼,不知为何,他就是想看一眼。 同样是十六岁,有了记忆的武君稷,他的十六岁,会是什么样子?
第225章 帝储不和 白王几人握住了兵器,一脸杀意。 “下车?” “父皇说的?” “若是圣旨,就呈上来,没有圣旨,这个车,朕可不会下。” 年轻的妖帝不疾不徐与这群老狐狸周旋,这出戏意在确立他在长安城中的地位,所以怎么进皇宫,很重要。 这就是妖庭和大周的区别。 在妖庭谁的拳头大谁有理,在大周,你的讲礼还得讲理。 武君稷的自称已经表明了态度,大周给他面子,他就是太子,大周不给面子,他就是妖帝。 他的身份,看大周的态度。 子车丞相让步 “既然如此,那请太子殿下自皇城西门入。” 百官众口相随:“请太子殿下自皇城西门入!” 午门才是堂堂正正的正门,让他从西门入? 不管是周太子还是妖帝,都没有从西侧门入宫的道理。 武君稷轻笑,给了两字:“不去。” 子车丞相也十分沉得住气,或者说大周百官都十分沉的住气 “请殿下自东侧门入。” 东门又称送鬼门,帝王棺椁出宫或者帝王深夜自外面回宫,才会走东门。 大白天,他走什么东门。 武君稷:“不去。” 子车丞相三请:“请殿下自北门入!” 北门供妃嫔和普通官吏往来。 武君稷:“不去。” 于是子车丞相四请 “请殿下自南正门入!” 南门有三个门,左右两门供皇子、皇后、科举一甲三人行,正门只有皇帝可出入。 武君稷终于应了。 “理当如此,诸卿为孤带路。” 子车丞相行动干脆利落,仿佛之前的为难只是无意。 他一马当先带着百官为车架引路。 南正门。 三皇子傻眼了,他不懂这群大臣在搞什么! 子车丞相又是拜请 “请太子殿下入宫!” 诸卿齐请:“请太子殿下入宫!” 武君稷坐在车撵上,透过挡风纱仰头看着南门的门顶。 真高啊。 他挥挥手:“进。” 车撵严丝合缝的自南门挤进去。 看到这一幕的大臣都愣住了。 子车丞相的老脸抖了抖 这好比告诉他们:老子的车就是根据你南正门的尺寸做的,别的门装不下孤这尊大佛! 这是堪比骑脸的嚣张。 气氛一下古怪了。 但人已经进去了,不管他是以太子身份担妖庭帝位,还是以妖帝身份做大周太子,在他入南正门的一刻,就象征着大周承认了他的双重身份。 在皇宫内,他将以太子身份享君王待遇。 马车停在回环场,过了正门,就没太多规矩了,武君稷带来的人,全部由大周安排暂时的住所。 一切等他见了周帝后再议。 武君稷衣服都没换,就去找了周帝。 周帝听到孽障来见,心里激动的不能自己。 他对着栗工感慨:“他果然是思念朕的,一进宫就迫不及待来见朕。” 璀璨的太阳颜色、人皇运的颜色,终于有了真实的五官。 黑发及腰,眉眼如画,卷着一股淡淡的冷气,当年稚嫩的五官成熟绽开,和他八分相似。 是他梦中的模样。 不,比梦中更华丽,更有生机。 周帝看痴了,这就是他的金乌。 这是他的金乌啊! 他急下几步,情不自禁敞开怀抱,要来个父子相拥。 武君稷扛着一个箱子风风火火走进来,看见周帝就犯驴脾气: “你为什么不去门口迎接孤?” 周帝:“……” 什么温情脉脉,全踏马被孽子的嘴给搅散了,气人的玩意儿,是那个常飘在他身边没鼻子没眼就知道气人的小金人儿没错了。 周帝甩袖冷哼:“朕是皇帝,凭什么去接你?” 武君稷不服气:“朕也是皇帝,你凭什么不去接朕?” 周帝:“朕是你爹,朕凭什么去接你?” 武君稷:“孤是你儿子,你凭什么不去接我?” “朕就不去,怎么着吧?” “孤要问你的罪。” “放肆!朕告诉你!你就算真当了天公,老子也是你爹!乃公骑你头上拉屎你也得恭敬着!” “问朕的罪?下辈子你给朕当爹了再议吧!” 武君稷一脚踢倒了箱子,咕噜噜几个人头丢了一地。 周帝吓了一跳,气上心头,脸红脖子粗,像斗鸡一样抻着脖子朝武君稷喷唾沫: “怎么着?!吓唬朕!” 武君稷蛮横道:“孤路上被围杀,你得查。” “你查明白了,孤不问你的罪,查不明白,孤要闹你!” 周帝巴掌痒了。 “你闹朕?” 周帝像听了一个大笑话,没好气道: “你这几年闹得还少吗?你还想怎么闹?” “你把朕闹进棺材里得了!” 武君稷理直气壮:“孤是这么打算的。” 周帝一个深呼吸,干了他这几年一直想干的事,脱鞋,抓乌鸡,打! 乌鸡太滑,扑棱着翅膀到处飞,嘴里咯咯哒咯咯哒不停,气的人心疼肺疼眼疼嘴疼鼻子疼。 据传闻,太子回来第一天,帝、储不和,骂声满宫皆知,父子互殴,武家特色。
第226章 父子 父子对拼,武君稷丝毫不留手,周帝本来还留手,直到脸上被抓了一把,屁股上被踹了两脚,彻底变成一条暴龙,一心弄死这个孽障。 十六岁就敢打乃公,等乃公老了逆子不得把乃公掐死! 现在不揍,等胳膊腿儿老了就揍不动了! 父子两个打出火气,撸了袖子肉搏,周帝上过战场,一出招就向着命门,武君稷也上过战场,他上辈子体力弱,杀人路子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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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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