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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他不想让任何人在他的副本里死。 沈隽的目光从教室里收回来,落在自己手腕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恍惚间,他好像能看到一根细细的红绳,系在腕间,另一端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穿过副本的边界,穿过诡异世界和人类世界的屏障,系在另一个人的手腕上。 快了。 他等了一年了。不着急。 --- 深夜。 雨下得很大。 乔安从咖啡店下班的时候,雨已经下了快一个小时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细密的春雨,而是铺天盖地的、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泼水一样的暴雨。 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白色的水花,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有无数只小锤子在敲打。 乔安撑着伞,手里拎着一杯刚做的咖啡——给自己做的,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他喝习惯了。 咖啡的温热透过纸杯壁传到掌心,在冰凉的雨夜里像一个小小的暖炉。 他把伞往咖啡杯的方向偏了偏,怕雨水溅到杯盖上,自己的肩膀淋湿了一大片,也没在意。 街道很安静。 这种天气,正常人都待在家里,不会在街上晃悠。 路灯是昏黄色的,光晕在雨幕中变得模糊而朦胧,像是一只只半睁半闭的、困倦的眼睛。 雨水在地面上汇成小溪,沿着路牙子往下水道口流去,发出哗哗的声响。 乔安踩着积水,往出租屋的方向走。路不远,从咖啡店到租的房子,步行大概十五分钟。 他走了无数遍这条路,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 先经过一个便利店,然后是一个公交站台,然后是一排老旧的居民楼,然后是一个十字路口,过了路口再走两百米就到了。 便利店的灯还亮着,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收银员低头玩手机的身影。 公交站台空荡荡的,没有人,只有被雨水打湿的长椅和站牌。 老旧的居民楼里零星亮着几盏灯,橘黄色的,暖洋洋的,在雨夜里像远方的星星。 乔安走过十字路口。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他的。 他的脚步声他很熟悉——运动鞋踩在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节奏不快不慢,步幅不大不小。 身后的脚步声不同,更轻,更稳,像是踩在地面上而不是水面上,像是身体比空气还轻,重量比羽毛还轻。 深一脚,浅一脚。 乔安的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不是因为冷——雨夜确实冷,但这种寒意是从里面往外的,是身体在收到某种信号时才会有的、本能的、不受控制的反应。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咖啡杯的纸杯壁被他捏得微微变形,温热的液体从杯盖边缘溢出来,烫了一下他的虎口,他没有感觉到。 他没有回头。 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停。 深一脚,浅一脚,不紧不慢,像是在跟着他,又像是在等他回头。 乔安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了。 他放慢,身后的脚步声也放慢。不是巧合,不是错觉。那个声音就是在跟着他。 昏黄的路灯下,乔安的目光往地上扫了一眼。 雨水在地面上流淌,路灯的光晕在水面上晃动,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前方的地面上,像一个孤独的、沉默的、向前走的人形。 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身后没有影子。 什么都没有。 但脚步声还在。 乔安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路灯下面,雨水从伞沿滑落,在他周围形成一圈密密的水帘。 咖啡杯里的热气在雨幕中升腾、消散,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低着头,看着地面上自己那个孤独的影子,看着雨水在影子上画出波纹状的纹路,看着路灯的光晕在水面上晃动。 身后,脚步声也停了。 深一脚,浅一脚,最后一步踩下去,发出“啪”的一声,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只剩下雨声,风声,和他自己急促的、不受控制的呼吸声。 乔安转过身。 路灯下,有一个人。 不是站在路灯的正下方,而是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半边脸被昏黄的光照亮,半边脸隐没在雨夜的黑暗中。 但乔安还是认出了那张脸——不需要光,不需要看清五官,不需要任何确认。他就是知道。 白衬衫,深色西裤,皮鞋。衬衫的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苍白的、线条优美的锁骨。 头发比记忆中长了一些,垂在额前,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像墨色的笔触在宣纸上晕开。 暗红色的眼睛正看着他,没有笑,没有弯,只是安静地、直直地、像是看了一万年一样地看着他。 那只诡异。 乔安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过很多次再见面的场景——在副本里,在梦里,在某个他意想不到的、荒谬的、不合时宜的时刻。 但他从来没想过会是在这里,在这条他走过无数遍的、普通的、不起眼的街道上,在一个下着大雨的深夜,在他撑着伞拎着咖啡、狼狈不堪地从兼职下班回家的路上。 “好久不见。” 沈隽的声音很低,很轻,几乎被雨声盖过。 但乔安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第187章 诡异副本小白的专属(女)鬼15 乔安带着这只诡异回家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在想,这样似乎有点不对。 虽然这只诡异帮过自己,但再怎么说他也是人类的对立面。 于公,他应该把这只诡异给交出去——交给谁?他不知道。 也许有什么专门处理这类事情的机构?也许应该报警? 但警察会相信吗? 一只穿着白衬衫、看起来像人类但其实不是人类的诡异,大摇大摆地走在深夜的街道上,雨水浇不灭他,路灯照不出他的影子。 于私,他就把这诡异给带回家了。 乔安在心里把“于公”和“于私”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几遍,然后选择了后者。 不是因为想通了什么大道理,而是因为沈隽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撑着同一把伞——伞太小了,两个人的肩膀都在外面淋着雨——安静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那种安静让他觉得,如果这时候把沈隽交出去,他会后悔。 出租屋在四楼,没有电梯。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忽明忽暗的,像鬼片里的场景。 乔安走在前面,沈隽走在后面,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一前一后,像某种默契的、不需要排练的合奏。 走到门口的时候,乔安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他侧身让沈隽先进去。 沈隽没有客气。 他像回了自己家似的,很自觉地走了进去,皮鞋踩在乔安早上刚拖过的地板上,留下几个湿漉漉的脚印。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环顾了一下这个不大的空间—— 一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都小得转不开身,但干净,东西摆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有一盆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绿色植物,叶片上还挂着水珠,显然是刚浇过水。 然后他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他已经在这张沙发上坐过无数次了。 他甚至往后靠了靠,后背陷进靠垫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看电视。 白衬衫还是湿的,贴在身上,隐约可见下面苍白的皮肤和暗色的纹路,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乔安关上门,站在玄关,看着沈隽坐在他的沙发上,翘着腿,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滴落在沙发扶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沉默了一会。 沙发是他去年在二手市场淘的,布艺的,深灰色,坐垫有点塌,但还算舒服。 他平时下班回来会坐在上面看书、刷手机、吃外卖,偶尔也会躺在上面睡午觉。 现在沈隽坐在那里,那张苍白的、精致的、不像人类的脸,配上这块塌了坐垫的二手沙发,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乔安走过去,把手里那杯凉透的咖啡放在茶几上。 纸杯杯壁上的水珠在桌面上洇开一圈水渍,咖啡的香气已经淡到几乎闻不到了。 他指了指那杯咖啡,声音有些干涩:“喝吗?” 沈隽的目光在咖啡上停留了片刻。 纸杯,凉透的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乔安给自己做的那种。 他的视线从咖啡杯的边缘移到液面上,从液面移到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上,从水珠移到乔安的手指上—— 那只手还维持着放下咖啡杯的姿势,指尖微微蜷着,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虎口处有一小块咖啡渍,大概是做咖啡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一杯O型血,谢谢。”沈隽说,语气认真得像是在一家高档餐厅点菜。 乔安:“…………” 他站在茶几旁边,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放下咖啡杯的姿势。 他看着沈隽,沈隽也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鲨鱼牙齿的尖端,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恰到好处的、让人分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的表情。 他现在赶这个诡出去还来得及吗。 乔安在心里把这个念头转了一圈。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地板——沈隽进来时留下的湿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沙发前,在浅色的地板上格外刺眼。 他又看了一眼沙发扶手——被沈隽头发上的水滴浸湿的那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又看了一眼沈隽——白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整个人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 他叹了口气。 “没有O型血,”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的、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纵容,“白开水喝不喝?” 沈隽眨了眨眼,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些,鲨鱼牙齿露得更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笑容看起来不那么让人后背发凉了。 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因为在雨里走了那么久、淋了那么久的雨,乔安对“恐惧”这种情绪的阈值已经高到对沈隽的笑容免疫了。 “喝。”沈隽说。 乔安转身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用水冲了冲,接了半杯温水。 他端着杯子走出来的时候,沈隽正在看窗台上那盆绿色植物。 他的侧脸在台灯的暖光中显得柔和了一些——虽然还是苍白得不像活人,但那种锋利的不真实感淡了,像是一幅被水晕开的画,边缘变得模糊,颜色变得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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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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