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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来了。”沈隽斜靠在院门上,看着远处那个绕着田埂走的身影。 林禾川已经蹿到一米八几了,宽肩长腿,低着头缩着脖子走在田埂上,步子放得极轻。 这么大一坨人,鬼鬼祟祟跟做贼似的,沈隽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还挺可爱的 能听见沈隽心声的猫猫:……… 哪可爱了????? 沈隽看着那个消失在田埂尽头的背影,把门掩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午媒婆又往沈隽家赶。 到了院门口一推,门纹丝不动,锁得死死的。 趴在门缝上往里瞅,院子里静悄悄的,鸡在窝里打盹,桃树上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响,廊下的小马扎空着。 媒婆扯着嗓子喊了两声“沈家妹子”,没人应。 一连好几天都是这副光景 大门紧锁,人去屋空,其实沈隽就在屋里,只不过关了前门走后门,在后院的小板凳上坐着剥毛豆。 媒婆拍了几回门都没人应,终于回过味来。 她站在院门口,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朝那扇木门狠狠踹了一脚,门板被踹得咣当一声响,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都是嫁过一次的人了,还克死了自己丈夫,这种丧门星还敢耍老娘!” 媒婆啐了一口,扭头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骂了一句,“走着瞧,拒绝了我这门亲事,我倒要看你以后还能嫁个什么好男人!” 猫猫在沈隽脑海里气得炸毛:【我真想把这个死老太婆的嘴给缝起来!还有隔壁那位的!】 沈隽倒没什么反应,把剥好的毛豆倒进碗里,抖了抖围裙上的豆壳屑,起身去灶台边热油锅。 他对这种事看得很淡,原主干的那些事比这离谱多了,这点骂名算得了什么。 林禾川再次回到金土村,已经是高考结束之后了。 从高三下学期开始他就几乎没回来过,寒假在镇上餐馆打工,连年都是在后厨过的。 这三年来他攒下了每一笔能攒的钱,在工地搬过砖,在修车铺拧过螺丝,寒假暑假一天打两份工。 铁盒子里的钱慢慢厚起来,他把姐姐当年出的那一半学费一张一张数好,整齐地码进信封里,封口之前又打开,往里头多塞了两张,算作利息。 剩下的钱,加上如果考上大学能拿到的奖学金,第一年的学费和路费也够了。 他拎着行李袋站在村口的时候,正是傍晚。 黄果树下坐着的还是那群大娘,胖婶第一个看见他,扯着嗓子喊“川娃子回来啦”,这一喊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他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目光越过那些好奇的面孔,越过村里错落的屋顶,直直地落在远处那道矮矮的土墙上。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没有往那边走。 他在心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排了个顺序: 先回家放行李,然后把钱给姐姐送过去,告诉她不用还利息但信封里还是多放了 告诉她高考估分还行志愿填了省城的大学。 就说这些,说完就走。 他把行李袋往肩上掂了掂,迈开了步子。 至于别的,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说。 也许等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再说,也许等他把一切都安顿好了再说 或者永远不说。 …… 林禾川回村好几天了,沈隽那扇院门始终闭着。 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往隔壁看,院门还是锁着的,门环上落了薄薄一层灰,看起来好几天没人动过。 他把从镇上带回来的东西搁在窗台上,隔两天去看,东西还在原处,包装纸上又积了一层新灰。 他每天到村口那口井边挑水,来回走三趟,每一趟都要从沈隽院门前经过。 他放慢脚步,听院墙里面的动静,没有动静。 猫猫趴在沈隽肩膀上打了个哈欠:【你家那小孩又在外面路过了,这个点他今天已经路过第四回了。他到底想干嘛?】 沈隽坐在屋里,面前摆着一碗凉茶,手里慢悠悠地摇着蒲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想见我,又不敢敲门。” 【那你倒是出去啊,天天锁着门干嘛?】 “急什么。”沈隽喝了口凉茶,语气不急不缓,“让他再想几天,有些事得他自己想明白。” 猫猫翻了个白眼:【你俩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别扭。】 林家堂屋里,黄秀英坐在小板凳上择菜,把老掉的豆角筋扯得啪啪响。 她嘴里没闲着,从镇上媒婆说到镇上到王木匠,又说到那个不识好歹的隔壁寡妇: “那王木匠条件多好啊,镇上两套房,手底下还带着徒弟,人家能看上她一个寡妇,那是她走了狗屎运。 她倒好,拿乔上了,连人都不见。我说她就是心里没数,一个克死丈夫的扫把星,还当自己是黄花大闺女呢……” 林大河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雾从他鼻孔里慢慢淌出来,在闷热的空气里懒洋洋地散开。 他瞥了一眼喋喋不休的黄秀英,又看了一眼坐在院子角落里劈柴的林禾川。 少年脱了外套,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手臂上的肌肉随着斧头起落绷出利落的线条。 一斧头下去,木柴从中间裂成两半,断口整整齐齐。 林大河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磕了磕烟灰。 这小子是真长大了。 他在心里慢慢盘算着,如今大学生本来就稀罕,要是林禾川真考上了,以后赚到钱也是迟早的事。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他亲爹,生他养他,他还能不管自己? 以前他对这个儿子确实不怎么上心,但那都是黄秀英撺掇的,他一个当爹的,哪有那么狠的心。 只要动动嘴说几句好话,让儿子觉得这个爹心里还是有他的,不就完了? 反正林禾川跟隔壁那寡妇关系好,那寡妇对他好得跟亲弟弟似的,只要他表个态,站在寡妇这边说句话,林禾川还能不对他改观? 想到这儿,林大河破天荒地开了口:“行了!天天都在这里念,你没事干?” 黄秀英手里的豆角停在半空中,转过头看林大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个二十年来在家屁都不放一个的男人,居然在替隔壁寡妇说话? 她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怒火只用了不到一秒,猛地把手里的菜往盆子里一摔 溅起一片水花,指着林大河的鼻子就嚷开了:“怎么?你也看上人家了?这么维护她?!” 林大河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呛得直皱眉:“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黄秀英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得几乎要刺穿屋顶的瓦片 “就你这副模样人家能看上你?我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地里刨食的泥腿子,还想学人家护花?人家寡妇再克夫也轮不到你!” 林大河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把烟杆往门槛上一磕,起身背着手出了院子。 林禾川劈柴的动作始终没停。 斧头一下一下地落在木头上,节奏分毫不乱,每一块劈好的柴都码得整整齐齐。 他从头到尾没有抬头,只是手上的斧头攥得紧了些,虎口处的青筋微微凸起来。 他懒得搭理黄秀英的污言秽语,也不想管林大河那拙劣的表演。 他只是在想一件事,姐姐到底去哪儿了,她已经好几天没开过门了。
第221章 同村俏寡(妇)11 一连过了快二十天,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林禾川躺在凉席上翻来覆去。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索性翻身坐起来,摸黑套上衣服出了门。 村里没有电脑,查分只能去镇上的网吧,与其在这里干熬,不如直接走过去。 路过沈隽院门口时,他习惯性地放慢了脚步 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在凌晨浓稠的黑暗里格外显眼。 姐姐醒着。 他在门口停了一步,手指动了动,还是没有敲门。 先查到分数再说。 他攥了攥拳,继续往村口走去。 从金土村到镇上十来里路,他走了一个多钟头。 到镇上的时候天还没亮,沿街的店铺都关着卷帘门,只有网吧还开着。 他推开玻璃门,里面挤得满满当当,全是来查分的学生,十几台灰扑扑的大头电脑前都坐着人 有人反复刷新页面,有人已经查到了分数压着嗓子跟同伴比划,有人关了电脑红着眼眶往外走。 林禾川在角落里找到一台空机子,坐下来输入准考证号和姓名。 手指在回车键上悬了一瞬,然后摁下去。 页面加载了几秒,成绩跳了出来 语文118,数学137,英语121,理综255。总分631。 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好一会儿没动。然后他抬起手,用袖口在眼睛上蹭了一下,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网吧里没人注意他,每个人都在盯着自己的屏幕,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报喜 他放下袖口,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确认没有看错。 631,他考上了。 他偏过头,旁边隔了两个位子,林言洲的屏幕上显示着570多。 在这个镇上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林言洲脸上带着笑意,正转过头想跟他说什么。 林禾川没有等他开口,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他要去告诉姐姐。 而在他往回走的这段时间里,消息比他的脚步更快。 学校把高分考生的名单贴在了校门口,不知道谁往村里小卖部打了个电话 林大河家两个儿子都考上了大学、大的那个考了631的消息,不到一个钟头就传遍了金土村。 等他走进村口的时候,黄果树下已经聚了一堆纳凉的人,胖婶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听得清清楚楚。 “嗨呀,我就知道川娃子这孩子有出息!从小就和一般孩子不一样,有个性!” 马婶在旁边剥花生,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胖婶前几年说“这林娃子也不是善茬”的时候她可在场 不过她没说破,只是把花生壳往地上一丢,顺着话头接道: “咱这村子一年出两个大学生,还都是林大河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听说考了六百多分,市里边考六百多的都没几个吧,” 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感叹,“你说这脑子是咋长的,我家娃子要有这一半就好了。” “让你家娃子凌晨三四点起来割猪草,晚上回家洗衣服做饭,说不定也行。” 这话带着玩笑的语气,说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但那个年轻媳妇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啃手指头的儿子,若有所思地咂了咂嘴,居然没有跟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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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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