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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倾辞愣了一下，侧身让她进来：“姐，你怎么来的？坐车累不累？要不要喝水？我让萧凌宇给你倒——” “不用。”纪羽打断他，走进客厅，然后停住了。 满屋子的猫，橘的、黑的、白的、花的，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舔毛，有的在打架，有的蹲在电视机顶盒上发呆。 大将军蹲在猫爬架的最高处，俯视着这个新来的陌生人，尾巴一甩一甩的。 纪羽环顾了一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一只白猫从她身后跳上来，蹲在她旁边，歪着头看她。 “姐，你坐，我给你倒茶。”纪倾辞跑去厨房，端了一杯茶出来，放在纪羽面前。纪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看着纪倾辞。 那目光不冷，但很沉，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又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评估。 “你变了。”纪羽说。 纪倾辞在她对面坐下，怀里抱着大橘，大橘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便放弃了，“是吗？哪里变了？” 纪羽没有回答，而是说了另一句话：“你不是混蛋了。” 纪倾辞正在喝水，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放下杯子，瞪大眼睛看着她：“姐，我什么时候是混蛋了？我从来都是一个好人。” 纪羽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拿出手机，划了几下，翻出一张照片，把手机转过来给纪倾辞看。 照片上是原主，喝得烂醉，趴在酒吧的卡座上，旁边是一个不认识的男模。纪倾辞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把大橘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姐，那是以前的事了。” 纪羽又划了一下，另一张照片——原主在某个宴会上跟人吵架，脸红脖子粗的，表情扭曲。纪倾辞把大橘举得更高了。 纪羽又划了一下，第三张照片——原主被警察从某个夜店里带出来，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 纪倾辞把大橘放下，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好吧好吧，我投降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第65章 你觉得我能行吗？ 纪羽把手机收起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大橘趁机从纪倾辞怀里跳出来，跑到纪羽脚边，蹭了蹭她的腿。 纪羽低头看了大橘一眼，没有躲，也没有摸它。 “当年你和萧凌宇结婚的时候，并不情愿。”纪羽放下茶杯，看着纪倾辞，“为什么最近感情变好了？” 纪倾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靠在沙发背上，歪着头看着纪羽，那张妖冶的脸在阳光下神采奕奕，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姐，你怎么觉得我们现在的感情就很好呢？” 纪羽没有说话，等着他回答。纪倾辞眨眨眼，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因为我们有孩子了，我要用孩子拴住他。” 纪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低下头，看着脚边的大橘，大橘正仰着头看她，眼睛圆圆的，一脸无辜。 沉默了几秒，纪羽开口了，“男人不可以生孩子。”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 纪倾辞忍着笑，点了点头：“我知道。” “但是，”纪羽抬起头，看着他，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个学术报告，“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成立一个专门的项目，帮你研究。” 纪倾辞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着纪羽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纪羽还在等他的回答，表情依然认真，目光依然沉稳，好像“帮弟弟研究生孩子”是她科研生涯中最有意义的课题。 纪倾辞赶紧摆手，摆得很快，像在赶苍蝇：“不用不用！姐，真的不用！我就是开个玩笑！” 纪羽看着他摆手的动作，沉默了两秒，然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哦。”她说。 纪倾辞松了一口气。大橘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纪羽的膝盖上，盘成一团，开始打呼噜。纪羽低头看着膝盖上这坨橘色的、圆滚滚的东西，没有把它赶走。 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大橘的耳朵。 大橘的耳朵动了一下，她没有缩手，又碰了一下。 纪倾辞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他姐也没那么可怕。 其实还是可怕的，但没那么可怕了。 这时，纪倾辞的手机震了。他拿起来一看，是老宅管家发来的消息，群发的，收件人是一长串名字。 内容很恭敬，措辞很正式，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纪家所有人的心上。 “尊敬的各位少爷、小姐：继承人选拔将于本年度年底前确定最终结果，请各位做好准备。具体考核内容及评定标准，将于下月公布。” 纪倾辞看着那行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不想再看。纪羽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那条消息她早就知道了。 “年底。”纪羽说。 纪倾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大橘在纪羽膝盖上翻了个身，露出粉红色的肚皮，四只爪子蜷着，睡得很香。 小一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见纪倾辞身上没猫，就跳到纪倾辞腿上，盘成一团。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白得发亮。纪倾辞靠在沙发上，摸着小一的背，一下一下的，小一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姐，”纪倾辞忽然开口，“你觉得我能行吗？” 纪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以前不行，现在——”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大橘，“不一定。” 纪倾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低下头，继续摸小一，没有再说话。 厨房里传来萧凌宇切菜的声音，规律的，沉稳的，一下一下的。纪羽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凉茶喝完了。 …… 纪倾辞现在在一场晚宴上，这场晚宴是A城商会办的，每年一次，名义上是“企业家交流”，实际上就是各路人马聚在一起喝酒、攀谈、交换名片、打探消息。 纪倾辞本来不想去，但周经理说“味源现在势头正好，这种场合露个面没坏处”，萧凌宇今晚又有事——辰风游戏那边要开一个重要的复盘会，脱不开身。 于是纪倾辞一个人来了。 他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男人们穿着深色西装，女人们穿着各色礼服，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光芒洒在每个人身上，照得人脸庞发亮。 纪倾辞端了杯香槟，在人群里穿行，偶尔停下来跟认识的人打个招呼——供应商、渠道商、几个面熟的同行——笑几句，寒暄几句，然后继续走。 角落里站着几个人，围着一个大老板模样的人，笑声很大，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 纪倾辞路过的时候瞟了一眼，看见大老板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灰色西装，袖口长了一截，领带系得歪歪的，手里端着一杯酒，但没怎么喝，只是端着，像一个道具。 他一直跟在大老板身后。大老板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赔着笑脸，偶尔插一句嘴，但没人理他。 大老板也没理他，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耐烦。 纪倾辞看了两眼，正要走开，旁边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纪总，看见那个灰西装了吗？” 纪倾辞顺着那人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 那人继续说：“姓郝，叫郝仁，开了一家网红食品公司。前两年运气好，赶上了潮流，红了一阵，现在不行了。产品卖不动，投资也撤了，正在到处找下家呢。说是找投资，其实就是想找个冤大头把公司收了。” 纪倾辞“哦”了一声，又看了那个郝仁一眼。郝仁正端着酒杯凑到大老板跟前，不知道说了什么，大老板皱了皱眉，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郝仁的笑脸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退后一步，继续站在旁边，垂头丧气的，像一只被踢了一脚又自己跑回来的狗。 纪倾辞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的自己——也是这副模样，走到哪儿都被人当成笑话，完全就像是行走的杂技猴。 他端着酒杯走过去。 郝仁正低头看着杯子里剩下的半口酒，想着要不要喝掉，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在面前响起：“郝总？” 他抬起头，看见一张年轻的脸。很年轻，很好看，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手里端着酒杯，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郝仁愣了一下，认出了这张脸——味源食品的纪倾辞，最近在风口浪尖上那个。 他没想到纪倾辞会主动跟他说话，一时间有点慌，手忙脚乱地伸出手：“纪、纪总，您好您好。”
第66章 你也沾光了？ 纪倾辞跟他握了一下，松开，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郝总，你们公司主要做什么产品？” 郝仁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他往前迈了半步，语速快得像是怕纪倾辞反悔：“我们做网红食品，主要是饮料，还有几款零食。前两年在音符上火过一阵，您可能刷到过——‘郝味道’系列，那个小蓝瓶的果味气泡水，包装上有个笑脸的那个。” 纪倾辞想了想，忽然“啊”了一声，“那个啊，我喝过。” 郝仁的眼睛更亮了，亮得几乎要发光。 纪倾辞回忆了一下。那是在一家便利店的角落里，小蓝瓶被挤在一堆花花绿绿的饮料中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他当时是因为瓶身上的笑脸太丑了才拿起来的——那个笑脸画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画的。 喝了一口，味道竟然不错，清爽，不甜腻，气泡很足。他看了一眼配料表，没有乱七八糟的添加剂。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扔在茶几上走了。后来他再也没见过那个小蓝瓶。 “挺好喝的，”纪倾辞说，“就是不太好买。” 郝仁的笑容淡了一些。嘴角还翘着，但眼睛里那团光暗了一点，“是，渠道跟不上，铺货不行。大超市进不去，小便利店摆了也没人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其实产品没问题，就是不会卖。” 纪倾辞看着他，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这样。产品没问题，就是不会卖。 后来怎么卖起来的？运气好。碰上了小哈那条视频，碰上了网友的童年回忆，碰上了一群愿意陪他折腾的人。他把这些运气加起来，才有了今天的味源。 如果差一个环节，他现在可能还跟郝仁一样，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等着哪个大老板施舍一个眼神。 “郝总，”纪倾辞说，“你们那个小蓝瓶，配方是你们自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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