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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仁点头，点头的动作很大，像怕纪倾辞看不见，“自己的，我们自己研发的。做了三年，改了几十版，才定下来。” 他说着说着，语速又快了起来，“纪总，我跟您说，那个配方真的不错。我们找过第三方检测，所有的指标都比市面上同类产品好。就是——就是卖不出去。” 他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这三个字烫嘴。 纪倾辞点了点头，没有接话。郝仁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也不敢再多说，退后一步，又变回了那个赔着笑脸的中年人。 纪倾辞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郝总，方便的话，明天来我公司坐坐？” 郝仁愣住了。他看着纪倾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开了，最后挤出一个字：“好。” 那个字带着颤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纪倾辞没有再多说，冲他举了举杯，转身走了。郝仁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半杯酒，半天没动。 旁边有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纪倾辞离开的方向，表情复杂。 纪倾辞刚走出会所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他把外套裹紧了一些，正往台阶下面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清脆的，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听着不太对劲。 “倾辞哥哥。” 纪倾辞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看见纪晓芙站在门口的灯光下，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手里捏着一个精致的手包。 她微笑着，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是看哥哥的光，是看对手的眼神。 纪倾辞在心里叹了口气。纪晓芙，二房的女儿，纪明远的亲妹妹。 纪明远最近势头很猛，地产公司那边业绩漂亮，老爷子点名表扬了好几次。 纪晓芙也跟着水涨船高，在家族里的地位直线上升。前几次家宴，她说话夹枪带棒，纪倾辞懒得跟她计较。今天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晓芙，”纪倾辞笑了笑，“你也来参加晚宴？” 纪晓芙走下台阶，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上停了一下。 “倾辞哥哥现在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赞叹，但那赞叹底下压着别的东西，“商会晚宴都请你了。” 纪倾辞笑眯眯的：“运气好，运气好。” 纪晓芙也笑了，笑得很矜持，“可不是运气好嘛，”她说，“从酒吧到商会，这跨度可不是一般人能走出来的。” 她顿了顿，“不过也是，有大哥给你站台，有爷爷给你撑腰，想不出息都难。” 纪倾辞看着她的笑脸，心里明镜似的。她这是在说——你纪倾辞能有今天，全靠别人，跟你自己没关系。 他眨眨眼，笑容不变：“晓芙，你最近气色真好，是不是明远哥那边顺风顺水，你也跟着沾光了？”他学着纪晓芙的语气，把“沾光”两个字咬得特别清楚。 纪晓芙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很快又恢复了，“一家人嘛，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她说，声音还是那样清脆，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不像倾辞哥哥，什么事都自己扛，也不跟我们商量商量。上次恐龙辣条那个事，我听说产品部加了好几天班？你要是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也好帮你把把关，省得走弯路。” 纪倾辞听着这话，心里那个“来者不善”的预感被彻底坐实了。恐龙辣条的事，她都能拿出来说，意思很明显——你的产品不靠谱，你的团队不专业，你这个人也不够格。 他歪了歪头，看着纪晓芙，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但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一些。 “晓芙，你说得对，一家人确实应该互相帮忙。”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改天我让萧凌宇去明远哥的公司学习学习，看看人家是怎么管理的。毕竟明远哥那么厉害，我们这些做弟弟妹妹的，得多学学。” 纪晓芙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纪明远最近确实势头很猛，但他管理风格强硬，底下的人怨声载道，这事家族里不少人都知道。 纪倾辞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夸，实际上是在点。
第67章 纪明远也太顺了 纪晓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会所的大门又被推开了，几个人走出来，说笑着从他们身边经过。她看了一眼那些人，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在外面，还是要维持体面的。 “倾辞哥哥真会说话。”纪晓芙笑着说，语气比刚才平缓了一些，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更冷了。 纪倾辞也笑：“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再说话。夜风吹过来，把纪晓芙的头发吹到了脸上，她伸手拨了一下，动作很优雅。 纪倾辞站在那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随意，但脊背挺得很直。 就在这时，大厅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透过敞开的门传出来，在台阶上回荡：“尊敬的各位来宾，感谢大家今晚的到来……” 晚宴结束了，主人开始致辞。 纪晓芙往大厅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纪倾辞，笑了笑，“倾辞哥哥，我先走了。改天家宴见。” 她说完，没有等纪倾辞回应，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纪倾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 他给周经理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有个郝总的会，你安排一下。他做饮料的，小蓝瓶那个。” 周经理秒回了一个“收到”，后面跟了一个问号，大概是在想“郝总是谁”。 纪倾辞没有解释，把手机收起来，往停车场走。 到家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但客厅的灯没开。纪倾辞换好鞋，走进去，看见萧凌宇正坐在沙发上，外套还没脱，像是刚回来。 大将军蹲在他腿上，尾巴一甩一甩的，雪球趴在沙发靠背上，眯着眼睛。萧凌宇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纪倾辞说。 萧凌宇点了点头，把大将军从腿上端下来，放在地上。大将军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上沙发，在他旁边盘成一团。 萧凌宇站起来，走到厨房，端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出来，放在茶几上。 他们不能在餐桌上喝，因为餐桌下一只奶牛猫正坚持不懈的拍打椅子腿。 纪倾辞坐下来，端起汤喝了一口，是萝卜排骨汤，不咸不淡，温度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饱？”纪倾辞问。 萧凌宇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猜的。” 纪倾辞笑了，继续喝汤。他喝完了，把碗放下，靠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天花板。 大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跳上他的膝盖，盘成一团，压得他腿都麻了。他没有把大橘赶走，就那么让它压着。 “萧凌宇，”纪倾辞忽然开口，“你说纪明远最近是不是太顺了？” 萧凌宇翻了一页书：“怎么？” 纪倾辞想了想，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他妹妹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萧凌宇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纪倾辞又说了一会儿，把纪晓芙那些夹枪带棒的话复述了一遍，说到“你那个恐龙辣条，产品部加了好几天班”的时候，语气还带着一点气。 萧凌宇听着，翻了一页书，没有插嘴。等纪倾辞说完了，他才开口。 “你跟她说了什么？” 纪倾辞把“让萧凌宇去明远哥公司学习学习”那段也复述了一遍，说完自己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你是没看见她那个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萧凌宇看着他笑，嘴角弯了一下，眼神满是温情。 纪倾辞笑够了，把大橘从膝盖上端下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郝仁过来，我得早起，睡了。”他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萧凌宇，你那个会开得怎么样？” 萧凌宇合上书，站起来：“还行。” 纪倾辞“哦”了一声，没有追问，转身上楼了。萧凌宇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低头看了看沙发上那几团毛茸茸的东西。 他把灯关了，只留了走廊的一盏小夜灯，也上楼了。 …… 郝仁第二天一大早就来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比昨晚那件灰色西装精神了不少，但领口还是皱巴巴的，头发也没怎么打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跑了八百米赶来的一样。 前台周倩打电话上来的时候说“有位郝总找您”，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大概是在想“这个郝总怎么看着不像老板”。 纪倾辞让周经理去会议室等着，自己整理了一下领口，拿着笔记本走了进去。 郝仁坐在会议室里，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像一个小学生在等老师。 看见纪倾辞进来，他立刻站起来，动作太快，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连忙扶住椅子，脸微微红了一下，“纪总，早上好。” 纪倾辞在他对面坐下，周经理坐在旁边，翻开笔记本，笔帽打开，准备记录。郝仁看了一眼周经理，又看了一眼纪倾辞，咽了咽口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纪总，”他说，“我昨晚回去想了一晚上。我们公司的情况，您也大概知道了——产品没问题，渠道不行，资金链快断了。我找了半年投资，没人愿意接。所以……”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想把公司卖了。” 纪倾辞微微愣了一下。他以为郝仁回去权衡利弊后是想找合作、找投资，没想到还是直接卖公司。他看着郝仁那张涨红的脸，那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起昨晚在晚宴上，郝仁端着酒杯跟在大老板身后的样子，赔着笑脸，被人家当苍蝇一样赶。这个人不是不想撑下去，是撑不下去了。 “郝总，”纪倾辞说，“你想好了？” 郝仁点了点头，点头的动作很重，“想好了。我做了三年，该做的东西都做了，能试的路都试了。再撑下去，就是拖死自己，也拖死员工。” 他抬起头，看着纪倾辞，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纪总，我不是想把烂摊子甩给您。我们的产品是真的好，配方、工艺、供应链，都是扎实的。就是我不会卖。您会卖。这东西到您手里，能活。”
第68章 突遇危机 纪倾辞靠在椅背上，看着郝仁。周经理在旁边飞快地记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儿，纪倾辞坐直了，看向周经理：“周经理，评估一下，给个方案。” 周经理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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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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