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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倾辞不知道老爷子说的“可惜”是指纪文翰的伤，还是指他失去了资格。 董事会秘书站起来，翻开面前的文件，“各位董事，接下来我将汇报五位候选人在选拔期间的综合表现。内容包括财务数据、项目成果、市场反馈以及家族内部评价。”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纸的声音和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秘书开始汇报。从纪承彬开始。数据很好，项目很稳，评价很高。纪倾辞听着那些数字，觉得像在看一份体检报告——各项指标正常，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 然后是纪明远。数据有起有落，项目有成功也有失败。 秘书念到“供应链中断”和“员工舆论危机”的时候，纪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然后是纪倾辞。数据很好，但不传统。辣条卖得好，但辣条不是纪氏的主营业务。 直播间热度高，但热度能不能转化成家族产业的长期价值，没人说得准。秘书念到“品牌价值提升显著”的时候，纪倾辞觉得老爷子好像看了他一眼。 然后是纪玄。数据不多，但扎实。他负责的地产项目虽然没有纪明远那么大规模，但利润率不错。 秘书念到“执行力强，成本控制出色”的时候，纪玄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攥了一下。 秘书合上文件夹，看着老爷子，“汇报完毕。” 老爷子点了点头，拿起面前那份白色封皮的文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上。他的手指在封皮上停了一下，然后翻开。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就在这时—— “等一下。” 纪明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所有人的目光从老爷子身上转移到纪明远身上。 他坐在那里，背脊挺得很直，手指放在桌面上，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老爷子的手指停在文件上，看着纪明远，“什么事？” 纪明远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您宣布之前，我想说几句话。” 会议室里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纪承彬端起了茶杯，没有喝，端在手里。纪倾辞看着纪明远，忽然觉得他的背影有点陌生。 老爷子看了他几秒，靠进椅背里。“说。” 纪明远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长到纪倾辞觉得他把整个会议室里的氧气都吸走了。 “关于韩见山。”
第127章 他对我很好 “关于韩见山。” 纪明远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会议室里的氛围瞬间变了，董事们交头接耳，皱着眉小声讨论，还有被韩见山收买的人端起茶杯战术性喝水。 纪倾辞把目光投向纪玄身后那个空着的位置——那是韩见山平时站的地方，今天没有人。 纪承彬放下了茶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纪倾辞看着纪明远，没有说话。 纪玄的瞳孔骤缩了一下，像被人用手指弹了一下眼球。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攥住了桌沿，指节泛白。 “纪明远，”老爷子开口，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威严，“有话直说。” 纪明远站在座位前，没有坐下。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老爷子脸上。 “韩见山，纪玄的秘书，名义上是助理，实际上——”他顿了顿，“纪家近半年的动荡，背后都是他在操纵。”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口了，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董事，姓周，在纪氏待了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看着纪明远，目光里带着审视。 “纪明远，你说这话，有证据吗？” “有。”纪明远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这里面是韩见山与境外账户的资金往来记录，还有他与嘉宝食品陈国良的通讯截屏。陈国良的新品发布会，是韩见山在背后授意的。味源之前的差评风波，也是他组织的。还有——” 他看向纪倾辞，“你办公室的保洁阿姨，被人收买了换文件。收买她的人，最终指向韩见山。” 纪倾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纪明远知道保洁阿姨的事，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把这些事攒到今天才说。 不是因为他不想说，是因为他一直在等——等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 “还有呢？”另一个董事开口，声音低沉。 “还有纪文翰。”纪明远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被人套麻袋打了。为什么？因为他在家宴上说了不该说的话。韩见山这个人，睚眦必报。谁挡他的路，他就除掉谁。”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拿出手机，有人在笔记本上快速地写着什么。 老爷子没有说话。他坐在主位，双手搭在扶手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看着纪明远，又看了看桌上那个U盘，没有伸手去拿。 “纪玄。”老爷子忽然开口。 纪玄的肩膀颤了一下。他抬起头，嘴唇在发抖，眼眶微微泛红。他看着老爷子，又看了看纪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 “你什么？”纪明远打断他，声音比刚才更冷，“你想说韩见山不是那样的人？纪玄，你被他骗了这么多年，还不醒吗？” 纪玄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手指从桌沿滑下来，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印痕。 “够了。”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像一盆冷水浇下来，纪明远闭上了嘴。 老爷子没有看纪明远，而是看着纪玄。纪玄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纪玄，抬起头。” 纪玄慢慢抬起了头。他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掉眼泪。他看着老爷子，嘴唇还在抖，眼神里有害怕和委屈。 “爷爷，我——”他的声音断了，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纪倾辞看着纪玄，忽然觉得很不是滋味。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想争什么。他坐在角落里，穿白色的卫衣，手指在杯沿画圈，不说话，不参与，不站队。 他只想要身边的人好。但身边的人，在利用他，在审判他。 纪倾辞伸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纪玄的手背。纪玄愣了一下，偏头看他。纪倾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别害怕，没关系。’ 纪玄的眼眶更红了，但他没有哭。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头，看着老爷子。 “爷爷，我不知道这些事。我——我真的不知道。” 老爷子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那个秘书呢？”一个董事开口，“今天怎么没来？” 没有人回答。纪明远冷笑了一声。“他敢来吗？” “不管他敢不敢来，”另一个董事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如果纪明远说的是真的，那纪家等于被一个外人渗透了大半年。这已经不是继承人选拔的问题了，是安全问题。” “周董说得对。”有人附和，“一个秘书，能在纪家翻云覆雨，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他的靶子。” “先查。”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U盘里的东西，让法务部和财务部一起核实。三天之内，给我结果。” 他顿了顿，看着纪明远，“你说的事，如果是真的，纪家欠你一个公道。如果是假的——”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纪明远站在那里，下颌绷得很紧，没有说话。 老爷子看向纪玄，“你先回去。这些事跟你没关系，但你的秘书，纪家要处理。” 纪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纪倾辞看着他，看见他的手指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爷爷。”纪玄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他——韩见山他——” 他停了下来。纪倾辞看着他，看见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的，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在深色西装的前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迹。 “他对我很好。”纪玄说，声音在抖，“从小到大，只有他对我好。” 会议室里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喝茶，有人看着纪玄，表情复杂。 老爷子看着纪玄，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纪玄擦了擦眼睛，转身往外走。他的步伐很快，快得像在逃。门在他身后关上了，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纪倾辞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忽然想起纪玄刚被找回家的时候，那个人站在老宅门口，瘦得像一根竹竿，手里拎着一个旧书包，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韩见山站在他旁边，替他挡着那些窃窃私语的目光。 那时候的韩见山，是真的对他好。纪倾辞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也许是一点一点变的，也许是一夜之间。 也许没有变，只是好和坏本来就是同一棵树上的两根枝杈，长着长着就分开了。 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承人选拔的事，暂缓。” 董事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人反对，因为现在确实不是宣布的时候。一个秘书搅乱了半个纪家，这件事必须先处理干净，才能谈下一个继承人。 但是明眼人已经看出来，纪玄失去了继承人的资格。 纪明远坐下了。他的背脊还是挺得很直，但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来，像是终于撑过了某段漫长的上坡路，累得连呼吸都重了。 纪承彬端起了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纪倾辞靠在椅背里，看着窗外。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在深棕色的桌面上，光可鉴人。 A城的城市天际线在远处铺展开来，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
第128章 我会处理 散会了。董事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纪明远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像是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纪承彬走在后面，不紧不慢，跟他平时一样稳。纪倾辞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纪明远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又看了看纪承彬走进另一部电梯的背影。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 手机震了。萧凌宇发来的消息：“结束了？” 纪倾辞看着那两个字，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瘫在地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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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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