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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倾辞的脚步顿了一下，“那你就好好活着。” 纪玄没有再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法院大门，纪家的车已经停在路边，司机撑着伞站在车旁。 纪倾辞拉开车门，坐进去。纪玄坐在他旁边，把伞收起来，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滴在脚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迹。 车子发动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整个城市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水，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纪倾辞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终身监禁，”纪倾辞自言自语，“便宜他了。” 接下来的几天，纪倾辞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 他每天窝在沙发上，抱着大橘，眼睛盯着电视，但电视根本没开。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他懒得翻过来。 周经理打电话来汇报工作，他说：“你看着办”。 小王发消息问新品包装用什么颜色，他说：“你看着办”。 李有福问他新口味的辣条要不要加芝麻，他说：“你看着办”。 周经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纪总，您还好吗”，他回了一句“好得很”，然后把电话挂了。 纪昭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纪倾辞窝在沙发上，头发乱得像鸡窝，胡子好几天没刮，穿着皱巴巴的睡衣，怀里抱着一只橘色的胖猫。 大橘被他钳制住，但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只得放弃。 “你几天没出门了？”纪昭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两袋东西，一袋是水果，一袋是萧凌宇之前列过的纪倾辞爱吃的零食清单上的东西。 “不知道。”纪倾辞头也没抬。 纪昭换了鞋，走进来，把东西放在餐桌上。他走到沙发旁边，低头看着纪倾辞。 纪倾辞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嘴唇干得起皮，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又晾干了的咸鱼。 “你不能一直这样。”纪昭说。 “我没一直这样。”纪倾辞把脸埋进大橘的肚子里，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在思考人生。” “思考出什么了？” “思考出大橘的肚子真软。” 纪昭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看着纪倾辞那副死样子，忽然伸出手，一把把大橘从他怀里抽走了。 大橘“嗷”了一声，被纪昭放到地上，不满地甩了甩尾巴跑了。纪倾辞怀里空了，手还保持着抱猫的姿势，看起来有点蠢。 “明天跟我去剧组。”纪昭说。 纪倾辞抬头看着他：“剧组？” “拍戏的地方，你不是一直想去看吗？” 纪倾辞张了张嘴，想说“不想去”，但看着纪昭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纪昭的眼睛里有担忧和心疼，还有一点“你要是敢说不去我就把你扛过去”的威胁。 “……好吧。”纪倾辞说。 第二天一早，纪昭开车来接他。 纪倾辞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刮了胡子，头发也洗了，看起来比昨天像个人了。他坐在副驾驶，抱着一个背包，包里装着充电宝、零食、还有一本萧凌宇之前看了一半的书。 他不知道萧凌宇看到哪一页了，书签夹在中间，他把书签往后移了几页，假装萧凌宇多看了几页。 车开了两个小时，到了影视城。 纪倾辞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什么都新鲜。穿着古装的人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有人骑着马从面前跑过，有人在吊威亚，被钢丝吊着在天上飞来飞去。 他仰着头看着那个飞来飞去的人，忽然觉得自己的烦恼跟这个比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大了——至少他不用吊着威亚演戏。 纪昭带他去了自己的休息室。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沙发上堆着几件戏服，桌上摆着剧本和保温杯。 纪倾辞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本剧本翻了翻，看不懂，放下了。 “你在这里待着，我去拍一场戏，两个小时后回来。”纪昭把保温杯推到他面前，“水是热的，别喝凉的。” 纪倾辞点点头。纪昭走了，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几盏灯，灯罩上落了一层薄灰。他盯着那盏灯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萧凌宇，你要是还活着，就给我托个梦。” 没人回答。 “你托梦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找你。你要是敢死了，我就把你抱着我哭的照片做成海报，贴满整个A城。” 还是没人回答。 纪倾辞闭上眼睛。他其实一直确信，萧凌宇没有死。萧凌宇是这本书的男主角，男主角怎么可能死？ 他在原著里被纪家欺负了那么久都没有死，最后还风风光光地回到了萧家，怎么可能因为摔个悬崖就死了？ 不合理，不符合剧情逻辑。 他穿书的时候就知道了——萧凌宇是主角，主角有主角光环。摔悬崖算什么？掉下悬崖没死、反而捡到武功秘籍的主角多了去了。 萧凌宇没有捡到武功秘籍，但他肯定死不了。说不定哪天就忽然出现了，西装革履，面无表情，带着萧家的人马，闪亮登场，打脸所有以为他死了的人。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纪倾辞甚至已经脑补出了萧凌宇登场时的背景音乐——就《乱世巨星》吧，“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多霸气。 想到这里，纪倾辞的嘴角弯了一下。这是他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轻松的笑了出来。 “萧凌宇，”他对着空气说，“你最好快点回来。你再不回来，我就把你的辣条全吃了。一根都不给你留。”
第139章 跟我去录综艺 纪昭下戏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串人。女主角、助理、化妆师、还有两个纪倾辞叫不上名字的工作人员，浩浩荡荡地涌进休息室，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瞬间变得像早高峰的地铁。 纪倾辞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本没看完的书。 女主角姓林，叫林雨希，是这两年最火的小花，长得明艳大气，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换下了戏服，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散着，看起来比镜头里年轻不少。她看见纪倾辞，眼睛亮了一下。 “哎呀，这就是纪影帝的弟弟吗？”她走上前，上下打量了纪倾辞一番，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好标志啊。” 纪倾辞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林老师好，我叫纪倾辞。” “叫什么林老师，叫姐姐就行。”林雨希笑着伸出手，跟纪倾辞握了一下，还故意多握了两秒，“你比你哥好看多了。” 纪昭正在脱外套，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了林雨希一眼：“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弟弟比你好看。”林雨希理直气壮。 纪昭没有反驳。他走过来，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纪倾辞的脑袋。 那力道大得像是在报复，纪倾辞的头发被揉得更乱了，刚竖起来的那一缕彻底歪到了一边，像一个被风吹倒的天线。 “哥！”纪倾辞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用手扒拉了几下头发，没扒拉回来。 林雨希在旁边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得像风铃，“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不好。”纪倾辞说。 “不好。”纪昭同时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别开了脸。林雨希笑得更开心了。 助理拎着几袋外卖进来，把餐盒一一摆在桌上。纪倾辞闻到了红烧猪蹄的味道，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早上只喝了一杯牛奶，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纪昭把一盒饭推到纪倾辞面前，又把他爱吃的几道菜挪到他手边。 动作很自然，像做了很多遍。林雨希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予希姐，你吃这个。”助理把一碗汤放在林雨希面前。 “谢谢。”林雨希端起汤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她看着纪倾辞埋头吃饭的样子，忽然开口：“倾辞，你有没有兴趣上综艺？” 纪倾辞嘴里还含着青菜，含混地“啊？”了一声。 “我跟纪昭过几天要录一个综艺，生活类的，就是在乡下住两天，做做饭、聊聊天那种。”林雨希放下汤碗，“我看你挺适合的，长得好看，又有梗——你跟你哥互动肯定好笑。” 纪倾辞咽下嘴中食物，擦了擦嘴，“我不行，我不会做饭。” “没关系，你会吃就行。”林雨希笑了。 纪昭夹了一块青菜，慢悠悠地嚼着，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在转，那表情纪倾辞太熟悉了——他在考虑。 “去不去？”纪昭问。 纪倾辞眨眨眼，“你请我？” “节目组请你。” “有钱吗？” “有。” 纪倾辞想了想。他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窝在家里发霉。大橘被他抱得都快秃了，小一看见他就跑。去乡下住两天，换个环境，总比在家对着天花板发呆强。 而且——万一萧凌宇回来了呢？他不在家，萧凌宇怎么找他？转念一想，萧凌宇要是回来了，肯定会给他打电话。他带了手机，怕什么。 “去。”纪倾辞说。 林雨希高兴地拍了一下手：“太好了！我跟导演说，加一个人没问题。” 纪昭看了纪倾辞一眼，目光里有些如释重负。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又夹了一块猪蹄放进纪倾辞碗里。 “多吃点，别到时候饿死在乡下。” “我饿不死。”纪倾辞咬了一口猪蹄，“萧凌宇教过我做饭。” 纪昭的手顿了一下。林雨希不知道萧凌宇是谁，但看见纪昭的表情，识趣地没有问。 纪倾辞像是没注意到气氛的变化，继续说：“他教我煎蛋。虽然我只学会了这个，但够用了。大不了我做煎蛋给你们吃。” “你会把厨房烧了吗？”纪昭问。 “不会。萧凌宇在旁边看着我做的。” 纪昭沉默了。纪倾辞低下头，继续吃饭。筷子夹起一块猪蹄，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猪蹄酱汁浓郁，跟萧凌宇做的不一样。 萧凌宇做的红烧猪蹄不会放这么多盐，他说太咸了对身体不好。但纪倾辞爱吃咸的，所以萧凌宇每次都会多放一点盐，只给他一个人。 林雨希看着兄弟俩，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助理收拾完餐盒出去了。化妆师在给林雨希补妆。纪昭靠在沙发上，翻着剧本。 纪倾辞窝在角落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和萧凌宇的聊天记录。他翻到最上面，从第一条开始看。 “你是谁？”那是萧凌宇发的第一条消息。 “你老公。”纪倾辞回复的。 萧凌宇过了好几分钟，才回了一个句号。 纪倾辞看着那个句号，嘴角弯了一下。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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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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