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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枝头时宴会散场,省府大人和张师爷单独留下燕程春一行人,关上门来,准备好好询问关于燕程春说的‘吃食规矩’等事。 燕程春也没想到这两位大人对这件事这么上心,他所知道的不外乎一些食补和科学配比,有些内容没办法给这些人解释清楚,便将从现代知识中巧妙转化,谈不同食材搭配如何影响人的体内内脏如何运化,什么样的烹调方式能最大限度保留食效,不会让人的身体有过多承载,最后又如何根据四季变迁、人体状态讲了一番什么是根据时令调整饮食重心。 这个朝代百废待兴,断代已久,燕程春这些浅薄道理,已足够让省府大人和张师爷震惊。 书房内烛火通明,檀香在兽耳炉中袅袅盘旋,张师爷捻着山羊胡,目光如炬:“燕小友,你所言的这些‘食材相克之道’、‘时令调和之法’,还有药膳同源的道理,似乎与医药之道相契合,小郎君可学过医?” 燕程春敛容拱手,从容应答:“师爷,小子并无师承,只不过家中长辈都是灶台上的人,这些道理祖辈口口相传,留到现在。” 省府大人微微颔首,指节轻叩黄花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小郎君说的确实有道理。从前学子为了读书识字,一味节衣缩食,现在想来,反而是害了自己的身体。” “大人,凡是考中的学子,咱们都有赏银,虽不能大富大贵,但温饱足够,只是许多学生家中琐事太多,这些银子……可能都留不下。”张师爷道,“此事还需要大人定夺。” “是这个道理……”省府大人沉思,身体微微后靠,“以往不在乎这吃食一道,现在不能这样了,人非草木,衣食住行这食,入口之物,需得多加仔细才是。” 燕程春弯腰:“庖厨小技,让两位大人见笑了。” 省府大人抚掌轻叹:“这可不是庖厨小技,惠民养身之道,若推行得当,说不定对民生大有裨益。” 张师爷点头附和:“大人说的是。小郎君所言系统详实,而且看杨夫子与学生们的情况,应当也是有实操经验,若能整理成册……” 省府大人眼中光芒更盛,显然被说中心事,他与张师爷对视片刻,让小侍去拿一样东西,不多时,小侍便手捧一个紫檀木盒回来。 “燕程春。”省府大人叫了燕程春名字,将紫檀木盒子递给他,“你们应当也听说了,陛下为了寿宴正在特邀全天下掌厨之人,若是能得陛下青眼,那便是御厨。” “本府瞧你颇有此道之技,这封文书你便拿着,到时可去上京一试。” “这……”燕程春心中剧震,面上却强自镇定,不知道该不该拿。 “莫慌,先拿着,去不去随缘便是。”省府大人并无逼迫之意,燕程春去是锦上添花,不去,于他的仕途也无太大影响,他不过是看不得一个好苗子埋没在这小镇罢了。 “小郎君,这是一个来之不易的晋身之阶,以你之能,应当大有前途,回去仔细想想吧。” 燕程春深吸一口气,上前双手接过,这是一张通往上京的门票,却不知是福是祸。 回去时,杨挽带着学生们先走,留下燕程春与姜幸并肩而行。 二人身后是渐渐隐没在夜间雾气中的省府衙门,清凉夜风一吹,燕程春才发现自己的手心皆是汗意。 “郎君,这就可以去参选了……?”姜幸感觉自己犹在梦中,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御厨…那可是给陛下做饭的!” 燕程春捏紧了袖中紫檀木盒,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参选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从现代而来的他,怎么会不知道这种皇家大事里会有多少腌臜,他一个没有背景的人去了上京,怕不是会变成炮灰。 燕程春和姜幸说了自己的担忧,姜幸也从方才的惊喜中冷却下来,他的小郎君年纪这般小,若是去了上京被权贵欺辱,谁能救他? 一想到燕程春可能会被人欺压,就像他曾经一样,姜幸便觉得呼吸一窒,他赶紧捏上燕程春的衣袖,“郎君,我们不去了,我们就在村子里好好种田,我们连镇子都不去。” 他们两个没什么本事,就离那些坏人远远的,不叫坏人发现他们。 “不,我们要去镇上。”燕程春反手握住姜幸,为他暖手。 “可是镇上……”镇上有看他不顺眼的姜家人。姜幸沉默。 “莫慌。”燕程春气定神闲,目光投向远处,“今时不同往日,咱们是得省府大人青睐的人,他们不敢对咱们做什么,况且,咱们一辈子躲躲藏藏也不是个事儿。到时候可以先在镇上盘个小铺面。” “而且,我方才在省府大人面前说的那些东西,你不想看看,是否真的有用吗?” 燕程春两指捏住姜幸的脸颊,笑道:“伯父伯母做了一辈子的菜,应当不是只想做一辈子酒楼吧?” “唔……”姜幸斗不过自家小郎君,被捏着脸点头。 燕程春刚才说的东西,一个做饭的厨子,居然还能帮人调理身体,达到药膳合一的状态,哪个做饭的人听了不心动? 姜幸一向是个没主意的,在家父母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现在跟了燕程春,燕程春决定了什么,他也听着就是。 这般听话可爱,燕程春爱不释手,捂着小哥儿的手慢慢回客栈。 “幸哥儿,你说我们该卖什么?” “唔,卖郎君擅长的那些吧……” “到时候你得陪我一块买菜备菜了。” “幸哥儿知道,以前也随爹娘做过一些呢。” “好好好……”
第41章 城南小铺 福源酒楼曾经是聚仙镇的招牌, 若是能好好经营,说不定能变成聚仙镇的百年老店,可惜, 人有旦夕祸福。 福源酒楼的老东家就那么被山匪弄没了, 留下一个小哥儿继承人,把偌大家业都拱手让给老家的亲戚,自己不见踪迹。 起初, 聚仙镇的居民也觉得姜家的亲戚能经营好福源酒楼,可慢慢的,福源酒楼的小厮总是散漫待客, 后厨上菜的速度也慢了,最重要的是,味道愈来愈难吃,也不研发新菜了。 “哎, 这福源酒楼怕是要没咯!” 看着福源酒楼的牌匾, 所有人都这么说。 福源酒楼二楼书房处,酒气弥漫, 账本摔在紫檀桌上,声响沉闷。 姜成眼底红丝狰狞, “怎么回事, 为何上个月的收成又少了三成!” 昔日, 他爹和香客来的东家合谋, 窃占姜幸的福源酒楼,他本以为自己能经营好这家酒楼,可当时的雄心壮志,早被日渐下滑的收益碾碎。 袁仕望推开房门大步踏入,衣襟上带着香客来酒楼特有的香气, “你如此吼叫又有何用!我问你,你当真拿到了姜家的菜谱?!” “那厨子坦言,他会的东西都是姜幸爹娘亲口传授给他的,怎会有假!”姜成颓唐坐下,眼下青黑一片,“早知道,当日就不把姜幸那小子嫁出去。” “糊涂,糊涂啊!那厨子想必只拿了一个皮毛,真正的菜谱定是还在姜幸手里。”袁仕望在屋内走来走去,回想曾经和姜幸一块玩乐的孩童时光,“是了,是了,儿时姜家疼姜幸入骨,一直说要给姜幸招赘,肯定把家里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了。” “可现在姜幸在哪我们都不知道!”姜成一拳锤到桌子上,无限悔恨。 “那大管家没说把姜幸嫁去哪里了吗?”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这都大半年过去了,依姜幸那个娇蛮性子,怕是早就被夫家厌弃,不知死活了!” “哎!”袁仕望坐下,他当时猪油蒙了心和这姜家合作,现在误上贼船,再也下不来了。 袁仕望到底是香客来的少东家,他想了想,“为今之计,福源酒楼必须要再找一个厨子,而且得是一个有自己独门诀窍的厨子。” “现在有诀窍的厨子都远上京城搏前程了,咱们这小小城镇,上哪儿找这样的奇才。”姜成一拍懊悔,他们费尽周折就是想要拿到姜幸家的菜谱也去京都试一试,可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捞到,若是让他爹知道他把福源酒楼破败成这样,他定吃不了兜着走! “未必。”袁仕望摊开折扇,冷笑一声,手中的扇子被不耐烦地敲在桌面上,“你可知道城南小巷里开了一家小摊?” 姜成皱眉:“什么小摊。城南不是流民聚集之地吗?” “是,可偏偏那小摊,食客众多,每日都大排长龙,短短半个月,已经吸引了不少大酒楼食客。”袁仕望道。 “一个路边摊而已,能成什么气候。”姜成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踏实。 袁仕望‘哼’了一声:“你可别小瞧。我差人买了一份尝过,那滋味——” 他顿住,似在回味,又像是不甘,“确实不俗。”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摊主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郎。小小年纪家中父母双亡,只有一双好手艺,这不正是福源酒楼需要的吗?” 无父无母,家境贫寒,一个人人揉搓的穷小子。姜成只要稍加诱惑,就能把人牢牢握在手心。 姜成一瞬间就明白了袁仕望的意思,“袁兄,那我们此刻便去瞧瞧?” “走吧!” 黄昏闷热,城南福宁巷却人潮涌动,姜成和袁仕望刚走到巷口,一股股霸道的异香像铁钩钩子,死死拽住他们俩的脚步。 他们经营不行,但能品出一道菜是好是坏,无意外,这小巷子里的摊位,定是身怀绝世手艺的人。 两个人顺着人流挤到前面,两口油锅落在摊位斜后方,袁仕望口中那个十六岁的少年郎,手中握着一把菜刀,行云流水间,一条肥美鲜鱼瞬间被片成薄如蝉翼,透可见光的鱼片。 鱼肉被小郎君滑入锅中随即倒入早就准备好的调料和酱汁,瞬间爆香,人群闻着这股味道,均都“啧啧”惊叹。 “天爷爷,这也太香了,这小郎君到底哪里来的!” “谁说不是,吃了一口还想第二口,幸好小郎君定价不高,不然我怕是要吃成穷光蛋!” “啥时候轮到俺啊,都排队好几个时辰了,前面吃饭的夯货咋那么慢。” 已经坐下的食客不是吃得慢,而是不舍得吃,每一口都要仔细品鉴一番,才舍得咽下。 小郎君围着一块沾满油污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结实的手臂覆着一层肌肉,他手法利落,下料、颠锅、调味、装盘,没有丝毫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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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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