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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还在銮驾里。” 莉娜站起身。 “我得回大殿收拾残局。”她看向沈执,“你在这里别动,我会让骑士团守住门口。” “等等,”沈执叫住她,“我的册封——” “算完成了。”莉娜的回答干净利落,“老主教已经把银冠戴在你头上,在圣殿法典里,戴冠即生效。从现在起,你是正式的圣子。” 沈执愣住。 随即,他笑了。 笑得肌肉都在抽搐,但确实是在笑。 “行。”他说,“那我这条命,总算又贵了一点。” 莉娜走了。阿德里安也以向侯爵汇报为由,笑着离开,临走前还没忘提醒沈执欠他一顿饭。 偏厅里,终于只剩下沈执和菲恩。 菲恩拿了条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 沈执没力气推开,由着菲恩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 “菲恩。” “在。” “我刚才……是不是很蠢?” 菲恩愣住了。 少年想了很久,最后用力摇头。 “不蠢。您救了陛下,也救了圣殿。” 沈执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雕花。 “可我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他一个现代社畜,穿进这破游戏,只想当个路人甲苟到大结局。 结果现在倒好。 不光当了圣子,还当众表演起死回生,把自己变成了全大陆最烫手的香饽饽。 他忽然想起銮驾里老皇帝那双短暂清明的眼,想起帷幔外,凯那一声沙哑破碎的哭腔。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不了,再疯一次。 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节奏感。 沈执的神经再次绷紧。 这个脚步声,他太熟悉了。 门被推开。 埃利安走了进来。 骑士长还穿着那身冰冷的银甲,剑挂在腰间,整个人笔直得像一杆饮血的标枪。 他站在门口,那双浅灰色的眼睛落在沈执身上,停了很久。 “出去。” 他对菲恩说。 菲恩看了看沈执,见他点头,才咬着嘴唇退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埃利安走过来,在莉娜刚才的位置坐下。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沈执。 那种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已遍布裂痕的珍宝。 沈执被看得头皮发麻。 “有话就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瘆得慌。” 埃利安终于开口。 “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知道,救人。” “你差点死在里面。” “但我没死。” 埃利安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圣力耗尽的后果,你承受不起。” “我现在不是还活着吗?”沈执抬了抬手,结果那只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又颓然放下。 埃利安忽然站起。 他走到沈执面前,在所有人都会惊掉下巴的注视下,单膝跪地。 冰冷的甲胄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沈执的手腕。 沈执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埃利安没理他,指尖精准地按在他脉搏上,闭上了眼。 几秒后,他睁开眼。 那双浅灰色的眼底,压着一场即将失控的风暴,烧得沈执皮肤发烫。 “经脉损伤,圣力枯竭,你还说没事?” “那我能怎么办!”沈执被他的气势压得烦躁起来,“皇帝死了,我也得陪葬!与其等死,不如赌一把!” “你不该拿命去赌。” “我的命,我自己做主!” 埃利安死死盯着他,眼里的风暴翻涌不休。 最终,他松开沈执的手腕,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瓶。 “喝了。” 沈执警惕地看着它:“什么东西?” “圣殿秘药,缓解经脉损伤。” 沈执拔开塞子,一股能把人苦到升天的药味直冲天灵盖。 “这玩意儿能喝?” “能救命。” 沈执捏着鼻子,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苦。 苦到舌头当场麻痹,失去了知觉。 他整张脸皱成一团,生理性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埃利安看着他这副样子,紧绷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下次,别再这么冲动。” “哪有下次。”沈执把空瓶扔还给他,“皇帝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銮驾里,凯和利奥波德都在。” “打起来了吗?” “没有,但也快了。” 埃利安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你在这里别乱跑。” “我现在这样,想跑也跑不了。” 埃利安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上,却又停住。 他没有回头。 “沈执。” “嗯?” “谢谢你。” 沈执愣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想问一句“谢什么”的时候,埃利安已经推门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 沈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半天没回过神。 这疯骑士……今天是吃错药了? 第42章 救驾之后,疯批太子竟要我同住东宫! 埃利安走后不久,药效上涌。 那不是温补,是酷刑。 一股冰冷的药力顺喉而下,冲入胸腹,骤然炸成万千根尖锐的冰针,狠狠刺入他每一寸干涸枯竭的经脉。 疼。 但不是摧毁的疼。 更像是枯裂到即将崩碎的河床,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灌入溪流,裂缝仍在,却被死死黏合,不再继续分崩离析。 沈执喉间逸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在毯子里缩成一团,额角瞬间渗出大片冷汗。 菲恩守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用毛巾为他擦拭。 酷刑般的煎熬持续了约莫一刻钟,那股最剧烈的劲道才缓缓退去。 沈执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已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经脉里的空荡感依旧,但那种被活活撕裂的钝痛,确实被抚平了许多。 “这药……真他妈的管用。”他闭着眼,声音含糊。 菲恩没接话,只是把毯子又往上拉了拉,盖住他微颤的肩膀。 沈执躺了片刻,混沌的脑子终于开始重新转动。 偏厅外,嘈杂声从未停歇。 人来人往,甲胄碰撞声不绝于耳。 典礼彻底炸了锅,整个皇宫恐怕已经乱成一团。 “菲恩,外面什么情况?” “骑士团封锁了大殿两侧通道,禁军也没撤。”菲恩趴在门缝往外窥探,很快缩回脑袋,“好多人在跑,但不像是打起来了。” 没打起来就行。 沈执在心里盘算。 老皇帝醒了,凯进了銮驾,利奥波德也在里面。以凯的脾气,当场掀桌子并非不可能——但有老皇帝压着,他应该还存有一丝理智。 而利奥波德,此刻更不敢轻举妄动。 皇帝的苏醒,将他的剧本撕了个粉碎。 原定的计划,大概是让老皇帝在典礼上“安详驾崩”,他再顺理成章地接管皇权。 结果,半路杀出他这个圣子,硬生生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拽了回来。 利奥波德现在心里,八成已经把他恨得牙根痒痒。 沈执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歪斜的银冠。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他才真切地意识到—— 他现在是圣子了。 正式的,受帝国律法与圣殿法典双重承认的圣子。 老主教亲手为他戴冠,在千百人的注视下,谁也无法抵赖。 可这顶冠冕,与其说是护身符,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靶心。 他躺在坚硬的长椅上,盯着天花板繁复的雕花,脑子里飞速盘点着接下来的巨大变数。 第一,西里尔。治愈术的暴露,那个疯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学术院的检测提案现在多了“救驾之功”这道舆论枷锁,情况变得更复杂,但也更危险。西里尔从不是在乎舆论的人。 第二,三皇子利奥波德。皇帝清醒,意味着他“代父理政”的幌子随时都会被戳穿。狗急跳墙的人最可怕,而自己,恰好是那只踹翻他棋盘的手。 第三,凯。 沈执想到凯那一声压抑的哭腔,脑子猛地“嗡”了一下。 别想了。 跟自己没关系。 那就是个疯子,一个只会把他堵在墙角的变态。 他哭不哭的,关他屁事。 “圣子大人。” 菲恩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有人来了。” 门被敲了三下,不急不缓,节奏分明。 “哪位?”沈执撑着椅背坐起,这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他刚积攒的力气,骨头像散了架。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沉稳有力:“禁军副统领罗格,奉陛下口谕,请圣子阿斯特·沈移步内殿觐见。” 沈执有那么两秒的空白。 皇帝召见? 他才刚把人救醒,那位醒来第一件事是召见凯,第二件事……就是召见他? 菲恩的脸色瞬间又白了。 沈执反倒冷静下来。 “容我整理仪容,片刻就到。” 门外沉声应下,脚步退后两步,显然是在门外等候。 沈执低头打量自己。 礼袍被汗水浸透,皱得不成样子,头上的银冠歪到快要掉下来,脸色想必也和白纸无异。 整理仪容?拿什么整理? 他伸手将银冠扶正,用还算干净的袖口胡乱抹了把脸,站起身时,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 “菲恩,扶我。” “您这样子……” “死不了。”沈执扯了扯皱巴巴的衣领,“皇帝叫我,现在不去,只会死得更快。” 菲恩咬紧牙,用瘦弱的肩膀稳稳架住他的胳膊。 门开了。 门外站着四名禁军,为首的男人三十出头,面容冷峻,目光在沈执身上一扫而过,并未流露任何情绪,只一个转身,沉默地带路。 走廊漫长得没有尽头。 沈执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全靠菲恩的支撑和自己的意志力在硬扛。 拐过两道回廊,通过一处戒备森严的岗哨,他们最终在一扇厚重的紫檀木门前停下。 罗格回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小神官留步,陛下只见圣子一人。” 菲恩攥紧了沈执的手臂,满眼都是担忧。 沈执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在外面等我。” 门被推开。 一股混合着药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是皇宫内殿的暖阁,炭盆烧得极旺。 老皇帝已经从銮驾移到了卧榻上,身后垫着三层厚厚的锦垫,身上盖着貂裘,只露出枯槁的脖颈与手背,青筋暴突,皮肉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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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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