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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清晏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文件。 墨知安把证物袋放在桌上,把发现经过说了一遍。 时间、地点、发现人、目击证人。 谢知沉的手指有伤口,已经贴了创可贴。 墨清晏看着那把刀。 刀片上的暗色痕迹。 “送检。加急。” “嗯。” 墨知安拿起证物袋,出去了。 楚既白靠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 从谢知沉蹲在地上抬头笑的那一下开始,他一直在看。 “他左手食指贴了创可贴。” “嗯。” “他说是翻东西的时候划的。” 墨清晏翻了一页文件。 “你信吗。” 墨清晏没回答。 楚既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那把刀,刀片朝左开的。 左撇子用的。” 墨清晏抬起头。 楚既白没再说了。 窗外银杏叶沙沙响。 远处有人在喊“等一下——我的校园卡掉了——”。 楚既白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说他去校医室处理过。” 墨清晏放下笔。 “苏晚凝。你去问。” “嗯。” 楚既白站起来,拿起咖啡,喝完了最后一口。 凉的。苦的。 他把杯子捏扁,扔进垃圾桶。 “我去校医室换药。顺便问问。” “嗯。” 楚既白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谢知沉那把刀,你猜是真的‘捡到’的,还是‘放’的。” 墨清晏没回答。 楚既白拉开门。 “算了。不问你也知道。”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冷。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两张纸条。 一张“别慌”。 一张“别告诉他”。 他往校医室走。 路过操场的拐角,看见周野端着馄饨蹲在台阶上吃。 周野抬头,嘴里含着馄饨,含糊地说:“林哥?你手又伤了?” “换药。” “你不是上周才换过吗?” “你管我。” “苏校医说你那个人工皮不能贴太久,要透气。”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刚才。我去拿创可贴,她说的。” 楚既白看着周野。 “你拿创可贴干什么。” “刮胡子刮破了下巴。” 楚既白看了一眼他的下巴。一道很小的红印,已经快好了。 “你刮胡子用创可贴?” “止血啊!” “那你倒是贴啊。” 周野摸了摸下巴上的红印,说: “已经不出血了。贴它干嘛。” 楚既白摇了摇头,继续走。 校医室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苏晚凝坐在桌前,正在写病历。 白大褂,低马尾,笔尖点在纸面上,沙沙沙。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手肘的伤?” “嗯。顺便问你一件事。” 苏晚凝站起来,走到药柜前,拿出碘伏、棉球、新绷带。 在桌上一字排开。 “说。” 楚既白坐下,把手肘搁在桌上。 苏晚凝拆他手肘的旧绷带。 一层一层。 动作很轻,跟平时一样。 碘伏棉球擦过伤口,凉的。 “谢知沉今天来过吗。” 苏晚凝的手停了一下。 棉球悬在半空。 “来过。借了一瓶碘伏,说手被纸划了。” “左手。食指。” 她顿了一下。 “伤口不深,我给他贴了创可贴。” “他走的时候,表情怎么样?” 苏晚凝想了想。 “笑着的。跟平时一样。” 她把手里的棉球按上去,继续擦。 新绷带缠好,剪断,贴好胶带。 “但他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 “大概两秒。没回头。” “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你看到了?” “我正好抬头。” 楚既白站起来。 “谢谢。” “不用谢。”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苏晚凝。” “嗯。” “谢知沉走之前,拧过你桌上的碘伏瓶子?” 苏晚凝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他走之后,你发现盖子没拧紧。” 苏晚凝看着他。 “你看到了?” “猜的。” 楚既白拉开门。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 他靠在门框上,闭了一下眼。 苏晚凝的碘伏瓶子,从来都是拧紧的。 谢知沉拧松了它。 是故意的。 还是忘了?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 是想回头确认什么? 还是在等苏晚凝叫他? 楚既白把手插进口袋里。 攥着那两张纸条。 他往行政楼走。 没跑。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 沙沙沙。 他推开门。 墨清晏还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文件。 听见门响,抬起头。 楚既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苏晚凝说的。他在门口站了两秒。 碘伏盖子没拧紧。他走之后苏晚凝才发现。” 墨清晏把笔放下。 “你怀疑他。” “不是怀疑。” 楚既白靠在椅背上。 “是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他每件事都是故意的。” 办公室安静了。 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 滴答。滴答。 墨清晏看着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 楚既白把桌上那杯凉透了的黑咖啡端起来,看了一眼,放回去。 “你这咖啡,凉了比你还冷。” 墨清晏没接话。 楚既白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会自己送上门来。” 门在他身后合上。 走廊里的指示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第63章 萧砚过往 档案室在地下二层。 走廊的灯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 墨知安走在前面,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一下一下。 楚既白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从教务处借来的钥匙。 “你确定这些东西还留着?”楚既白问。 “校董会的人事档案,十年以内的都保留。” 墨知安推开铁门,摸黑找到灯开关。 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亮,嗡嗡响。 铁皮柜一排排立着,深灰色的,漆面斑驳。 墨知安走到第三排,拉开标着“人事·萧”的抽屉。 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袋,边角磨白了。 他把纸袋拿出来,放在桌上。 楚既白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是萧砚的入学申请表。 照片上的萧砚大约十六七岁,穿着普林思的校服,笑容恰到好处。 跟现在一模一样。 第二页是家族关系登记表。 父亲:萧弘渊。母亲:—— 母亲那一栏是空白的。 旁边用红笔写了两个字:“已故”。 墨知安翻开第三页。 “萧砚的成绩记录。高中三年,每学期都是年级第一。” 他指着最后一行的备注栏。 “但他从未被列入‘校董推荐生’名单。同期成绩第二第三的学生都入选了。” 楚既白盯着那行字。 “为什么?” “因为校董推荐生需要父亲签字。萧弘渊从来没签过。” 他翻到下一页。 那是一封萧砚写给校董会的信,请求破格列入推荐名单。 信的最后一句写着: “我靠的是自己的成绩,不是姓氏。请给我应得的公平。” 信被退回了。右下角有一行批注: “推荐生名额有限,望继续努力。” 批注的签名是萧弘渊。 楚既白把信放回去。 “他爸亲手驳回的。” 墨知安没说话。 楚既白把档案袋里最后一张纸抽出来。 是一份心理咨询记录。 日期是他入学第一年。 主诉:情绪低落,失眠,自我价值感低。 咨询师备注:患者反复提及“不被看见”“无论多努力都没用”。 他盯着那行字“不被看见”看了一会儿。 没说什么。 把纸折好,放回袋子里。 “这个,复印一份带走。” 墨知安点头。 出了档案室,走廊里还是那么暗。 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在他们身后又灭了。 走到一楼拐角的时候,校董会秘书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说话声。 楚既白放慢脚步。 墨知安看了他一眼,也慢下来。 “萧副会长的母亲,你们见过吗?” 坐在窗边的女人放下茶杯,眼睛盯着桌面。 “没见过。据说很早就去世了。” 另一个声音从文件后面冒出来,闷闷的: “我怎么听说是……” “嘘。” 窗边的女人竖起一根手指,朝门口偏了偏头。 “别说了。他最近在停职调查,谁知道会不会回来。” 文件后面的人缩了一下,没再出声。 沉默了两秒。 另一个声音接道:“回来又怎样。萧董又不认他。” “也不是不认吧。就是不公开。你们看校董会合影,萧砚从来不在。” “那是他没资格。校董会合影只有校董和主席才能拍。” “可他是副主席啊。以前的主席都带了副主席的。” “所以他爸不让他去呗。” 声音压得更低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萧砚挺不容易的。成绩那么好,从来没人夸。” “得了吧,他那种人,你同情他?他整人的时候可没手软。” “也是……” 楚既白站在门口,没进去。 墨知安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两个人继续走。 食堂。 午饭时间,人最多的时候。 楚既白端着餐盘找位置,周野在后面喊“林哥这边这边”。 他坐下,没吃两口,隔壁桌传来一阵笑声。 一个穿着校队运动服的男生端着餐盘,嘴巴里嚼着鸡腿,含含糊糊地说: “我靠的是自己,不是姓萧。” 旁边几个人笑成一团。 “你够了啊,别学萧砚说话。” “学他怎么了?他不是被停职了吗?还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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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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