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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怕,是恶心。” “其实他说得也没错啊,他确实靠的是自己。他爸又不管他。” “那又怎样?他那种性格,谁跟他处得来?” “也是。” 楚既白把筷子放下。 周野咬着筷子看着他。 “林哥,你脸色不太好看。” “没。” “你那块红烧肉都戳烂了。” 楚既白低头看了一眼,把戳烂的红烧肉夹起来吃了。 “还行。没烂透。” 下午,旧报刊阅览室。 图书馆最里面的一间,平时没什么人。 书架上一排排合订本,封面积了一层灰。 墨景曜跟在后面,打了个喷嚏。 “林哥,你找什么?” “旧校刊。” “哪一年的?” “萧砚入学那年。” 墨景曜挠头。“那都好几年前的了。你找它干嘛?” “找你小时候的照片。” 墨景曜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林哥你——” “别废话。帮我找。” 楚既白蹲在书架前,一本一本翻。 墨景曜在旁边抱着手臂,脸还是红的。 “我又没上过校刊。” “那你怎么脸红了?” “热的!这屋子没空调!” 楚既白笑了一声,没抬头。 翻到第三本的时候,手指停了。 校刊的最后一页,有一篇读者来信。 标题是:“出身决定一切?” 没有署名,只有笔名:“旁观者”。 楚既白把那一页抽出来,对着光看。 字迹很小,笔画尖利,每一笔都像在划纸。 “……所谓的公平,不过是给幸运儿看的童话。” “不配坐那个位置的人,迟早要让开。” 他把文章拍下来,发给墨清晏。 附言:“字如其人。狠。” 过了几分钟。 屏幕亮了一下。 墨清晏回了一个字:“嗯。” 楚既白盯着那个“嗯”。 “你就不能回个长点的?” 又亮了一下。 “嗯嗯。” 楚既白笑了一声,把手机揣进口袋。 墨景曜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这是谁写的?” “萧砚。” “你怎么知道?” “笔迹。” 楚既白把那篇文章折好,放进口袋。 “回去比对一下。和罗教授办公室里那张便签。” 墨景曜的脸不红了。白了。 “你是说……萧砚写的?” “我说了,比对之后才知道。”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墨景曜跟在后面,脚步比来时快。 “林哥,你慢点。” “腿短?” “你才腿短!” 晚上,学生会办公室。 墨知安把笔迹比对报告放在桌上。 “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三。可以认定为同一人。” 墨景曜凑过来看报告,手机差点掉进去。 “那罗教授办公室那张便签‘有一个人,不该回来’——也是萧砚写的?” “不是。”墨知安翻开另一页。 “那张便签的笔迹,我们在萧砚的旧作业本里找到了匹配。” 他顿了顿。 “他模仿了罗教授的笔迹。但收笔的习惯改不了。” 墨景曜的脸更白了。 “他连笔迹都能模仿?” “从小练的。”楚既白靠在椅背上。 “一个不被父亲承认的人,什么都要靠自己。模仿笔迹算什么。” 墨清晏翻了一页文件。 “成绩单呢?” 墨知安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复印件。 “萧砚高中时期的成绩单。我查了教务处的原始存档。” 他指着其中一栏。 “高二下学期,他的物理成绩被改过。原始分数是78,存档里是98。” “谁改的?”墨景曜问。 “不知道。登录账号是当时的教务主任,已经去世了。” “但他没必要改成绩。他本来就是年级第一。” “所以不是他改的。”楚既白接过那张复印件。 “是有人帮他改的。或者——有人以为在帮他。” 墨清晏放下笔。 “谁最希望他成绩好。” 办公室里安静了。 墨景曜眨眨眼。“他爸?不可能吧。他不是不认他吗?” “不认,不等于不利用。”楚既白把成绩单放在桌上。 “萧弘渊需要一个优秀的儿子来撑门面。但他不需要这个儿子站在他旁边。” 他顿了一下。 “站在阴影里就够了。” 墨知安翻开另一份文件。 “萧砚的母亲,叫沈婉。萧弘渊的私人助理。萧砚出生后,她被调去外地分公司,三年后病逝。萧弘渊从来没公开承认过这个儿子,但一直通过第三方支付抚养费。” “直到萧砚考上普林思。”楚既白接话。 “然后呢?” “然后他进了学生会。从干事做到副主席。每一步都是自己走的。” 墨景曜小声说:“那他还挺厉害的……” 墨知安看了他一眼。 墨景曜闭嘴。 楚既白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沙沙沙。 “厉害。但不够。” 他转过身,看着墨清晏。 “他需要的不是厉害。是他爸看他一眼。” 墨清晏把文件合上。 “他没等到。”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 滴答。滴答。 楚既白走回去,在他对面坐下。 “匿名文章里有一句:‘不配坐那个位置的人,迟早要让开。’” 他看着墨清晏。 “罗教授死的那天晚上,他的办公室被人翻过。翻的是校董会成员的资料。” 墨知安接话:“他在找谁‘不配’。” 楚既白点头。 “他以为罗教授手里有名单。所以罗教授必须死。” 墨景曜的脸已经白透了。 “那……那方远呢?” “方远是当年基金案的证人。萧砚怕他翻供。” “谢擎苍呢?” “谢擎苍查到了萧砚挪用基金的事。” 楚既白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每一个‘不配’的人,他都清除了。” 墨清晏看着他。 “下一步,是谁。” 楚既白没回答。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 沙沙沙。 手机震了。 墨知安看了一眼,递给楚既白。 “方清樾的消息。他说,他弟弟在学校外面又被人堵了。” “谁堵的?” “不知道。但对方说‘萧少让我来的’。” 楚既白把手机还回去。 “证人威胁。和上次一样。萧砚在清场。” 墨清晏站起来。 “给方清樾的弟弟转学。今晚。” 墨知安点头,拿起手机出去了。 墨景曜跟着跑出去,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林哥。” “嗯。” “萧砚……他是不是已经疯了?” 楚既白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 银杏叶落了一地,没人扫。 手机又震了。 墨知安发来的: “成绩单的涂改记录,我查到了更早的。萧砚初中的成绩也被改过。不是提高,是压低。” 楚既白盯着那行字。 压低。 不是帮他。是压他。 有人不想让他考太好。 谁?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萧弘渊。” 墨清晏看着他。 “他不让萧砚进校董推荐名单,还压他的成绩。为什么?” 楚既白睁开眼。 “因为一个太优秀的私生子,会让正室的儿子难堪。”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既要利用萧砚的成绩给学校长脸,又不让他超过金……不,超过萧星曜的父亲。” 墨清晏沉默了一会儿。 “萧砚知道吗。” “迟早会知道的。” 楚既白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凉咖啡,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你这咖啡,凉了比你还冷。” 墨清晏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 然后低下头,继续翻文件。 翻页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 楚既白笑了一声,没再说。 他走到门口。 “明天我去找方清樾。他弟弟转学的事,你盯着。” “嗯。” “萧砚那边,别让他看出我们在查他的底。” “嗯。” 楚既白拉开门,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你刚才说了两个‘嗯’。能不能换一个词?” 墨清晏想了想。 “好。” 楚既白笑了一声。 “行。进步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 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墨清晏坐在桌前,把那份成绩单的复印件拿起来。 看了很久。 然后放回文件夹,锁进抽屉。
第64章 伪善面具 咖啡厅在行政楼一楼。 落地窗,暖黄色的灯,空气中飘着豆子烘烤的气味。 这个点人不多。角落几张桌子空着,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 墨清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已经凉了。 他在看手机。屏幕上是校董会发来的会议纪要,萧砚的停职调查进入第二周,还没有结论。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 萧砚走进来。深灰色毛衣,袖子卷到小臂,左手腕上缠着一圈绷带——上次在会议室被墨清晏拆穿时,他拍桌子弄伤了自己。绷带边缘有点脏了,像是好几天没换。 他看见墨清珩,笑了一下。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跟平时一样。 但走过来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不是犹豫,是——在斟酌该用什么表情。这个细节微乎其微,只有一直在看的人才会注意到。 “二哥。等很久了?” “刚到。”墨清珩把手机扣在桌上。“坐。” 萧砚在他对面坐下。拉开椅子的时候,椅子腿蹭了一下地面,发出很轻的“吱”。他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自己会发出声音,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 他把一杯热拿铁放在桌上。奶泡上画着一片叶子,已经散了,边缘有一点褐色的咖啡渍渗出来——说明这杯咖啡做好有一阵了,但他现在才端过来。 “你点的什么?”墨清珩问。 “拿铁。加了一份糖。”萧砚低头看了一眼杯子。“以前不加糖的。最近口味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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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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