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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技术部。 温明远的工位空着。 他被停职了。自从承认删监控之后,就没再来过。 另一个技术员在修U盘。戴着耳机,眉头皱着。 楚既白靠在门框上。 “能修吗?” “能。但里面的内容不一定全。” “有多少算多少。” 技术员点了一下播放。 前两秒是沙沙声。 然后一个声音出现了一瞬—— “你查到了什么。” 萧砚的声音。很低。很冷。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然后断了。进度条不动了。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墨景曜的奶茶杯在手里微微倾斜,洒了两滴在地板上,他没注意。 墨知安把文件夹合上。动作很轻,但纸页碰在一起的声音很响。 宋知琛从窗边转过身。 楚既白没说话。他盯着那个损坏的文件,把U盘拔出来,握在手心里。 握了很久。 “那一句就够了。”他说。 墨清晏看着他。 “证明不了什么。” “证明不了。但能让校董会的人知道——萧砚在怕什么。” 他把U盘放进证物袋,拉好封口。 “三天。修好它。” 技术员点头。 走廊里。墨景曜跟在楚既白后面。 “林哥。” “嗯。” “罗教授等的那个人,是谢知沉吗?” 楚既白没回答。 “那萧砚为什么去档案室?他去删东西?” “去确认。”楚既白的声音很平。 “确认U盘还在。他没找到。” “那谢知沉——” “谢知沉找到了。但他没拿走。” 墨景曜的脸白了。 “他故意留在那里。等我们发现?” 楚既白看着他。 “你猜。” 墨景曜不问了。 晚上。学生会办公室。 楚既白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张从U盘里打印出来的账目。 三百万。一笔一笔。从校董会基金转到萧砚的私人账户。 他用指尖划了一下数字。 “他买选票花了六万。买温明远花了五万。剩下的——” “不知道。”墨清晏翻了一页文件。 “花在哪里。” “查不到。” 楚既白把账目放在桌上。 “罗教授查到了。所以他要死。” 墨清晏把笔放下。 “音频修复之后,可以申请搜查令。” “三天。太久了。” 楚既白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沙沙沙。 他想起罗教授。 那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戴着老花镜,一笔一笔地记账。 红笔。蓝笔。黑笔。 每一笔都写得很慢。 他不知道那是他最后一天。 楚既白把U盘从口袋里拿出来,握在手心里。 金属壳被体温捂热了。 贴着那两张纸条。一张“别慌”。一张“别告诉他”。 他把它放回去。 “明天校董会,我去。” 墨清晏抬起头。 “你去干什么。” “旁听。不说话。” 墨清晏看着他。 “你会不说话?” 楚既白靠在窗台上,嘴角翘了一下。 “你说得对。我可能会说话。” 他顿了一下。 “但我不会乱说。” 墨清晏低下头,继续翻文件。 “嗯。” “别‘嗯’,说‘好’。” “好。” 楚既白笑了一声。拉开门。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冷。 他往校医室走。 路过咖啡厅的时候,玻璃窗上映出他的影子。 他看了一眼——手里没有咖啡。是空的。什么时候喝完的,不记得了。 手机震了。 墨知安发的消息:“技术部说音频损坏程度比预想的轻。最快明天下午可以出结果。” 楚既白盯着那行字。 明天下午。 校董会是上午。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 “能提前吗。” “尽量。”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 校医室的灯还亮着。 苏晚凝在写病历。白大褂,低马尾,笔尖点在纸面上,沙沙沙。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手肘的伤?” “嗯。换药。” 她站起来,走到药柜前,拿出碘伏、棉球、新绷带。 拆他手肘的旧绷带。一层一层。 碘伏棉球擦过伤口,凉的。 “你脸色不好。” “没睡好。” “又查案子。” “嗯。” 苏晚凝把新绷带缠好,剪断,贴好胶带。 “罗教授的事,查到了?” “查到了。” “谁干的。” “你知道是谁。” 苏晚凝把剪刀放回抽屉。 “萧砚。” 楚既白没说话。 她坐下来,继续写病历。 “他死的那个晚上,我在校医室值班。” 楚既白看着她。 “有人来过吗。” 苏晚凝的笔停了一下。 “没有。” 她继续写。 “但我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走得很慢。在门口停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走了。” 她把病历合上。 “第二天早上,罗教授死了。” 楚既白站起来。 “谢谢。” “不用谢。”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 “苏晚凝。” “嗯。” “你听到的那个脚步声——几点。” “十一点四十。” 楚既白拉开门。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 十一点四十。罗教授的死亡时间在八点到九点之间。那个人十一点四十去校医室门口站了一下。 不是去求救。 是去确认——校医室有没有人。会不会有人突然出现。 楚既白把手插进口袋里,攥着那两张纸条。 他往行政楼走。 没跑。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沙沙沙。 他推开门。 墨清晏还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文件。 听见门响,抬起头。 楚既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苏晚凝说的。罗教授死的那个晚上,十一点四十,有人在门口站了一下。” 墨清晏把笔放下。 “脚步声。” “嗯。很轻。走得很慢。” “谁。” “不知道。”楚既白靠在椅背上。 “但那个人不是去看病的。是去确认——校医室有没有人。” 墨清晏看着他。 “萧砚。” “不一定。可能是他派的人。” 楚既白把桌上的凉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苦的。 “音频修复之后,就知道了。” 墨清晏把U盘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明天下午。” “嗯。” 楚既白看着那个U盘。 金属壳上有一道划痕。很深。 他想:罗教授摔过它。或者有人摔过它。 他把目光收回来。 “我今晚睡办公室。” 墨清晏看着他。 “床没铺。” “不用铺。沙发就行。” 墨清晏没说话。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拿出一条毯子,放在沙发上。 叠得整整齐齐。 跟他的文件一样。 楚既白看着那条毯子。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次。” “上次什么?” “你说‘今晚睡办公室’的时候。” 楚既白顿了一下。 “那是前天。” “嗯。” 楚既白笑了一声。没再说。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躺下来。 毯子盖到胸口。 墨清晏坐在桌前,翻文件。翻页声很轻。 灯没关。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沙沙沙。 楚既白闭上眼睛。 “墨清晏。” “嗯。” “明天校董会,你发言的时候,别看我。” “为什么。” “你一看我,我就想笑。” 墨清晏翻了一页文件。没说话。 “听见没?” “嗯。” “别‘嗯’,说——” “好。” 楚既白笑了一声。 没再说话。 翻了会儿身,面朝沙发背。 毯子掖到脖子下面。 办公室里安静了。 只有翻页声。 一页一页。不急不缓。 跟平时一样。 跟三百四十三天里每一个夜晚一样。
第66章 一箭双雕 技术部的灯管全亮着。 白光刺眼,照得人困意全无。 楚既白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没加糖的咖啡——苦的。 墨清晏站在他旁边,左手绷带白的,垂在身侧。 墨知安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修复好了。” 墨景曜从后面探出头,奶茶杯捏在手里,吸管咬扁了。 宋知琛靠在窗边,手里没拿文件。 楚既白把咖啡放在桌上。 “放。” 音频开始播放。 先是一阵沙沙声。像老式录音机卷带子的声音。 然后罗教授的声音出现了。 “萧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声音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憋了很久的那种。 萧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罗教授,你说什么呢。” 语气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三百万。校董会基金。你的账户。” 沉默。 “你查到了。” 不是问句。 是确认。 罗教授深吸了一口气。 “我查到了。证据我已经整理好了。明天就交校董会。” 萧砚笑了。很短,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罗教授,你教书三十一年。应该知道——有些事,查到了也不要说出来。” “你这是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建议。” 萧砚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变凶。是变轻。轻到像在哄小孩。 “你想清楚。你交出去,不光是我不好看。 那个学生——林知屿——他当年竞赛的事,也会被翻出来。” 罗教授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知道吗。”萧砚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他的成绩是我改的。但是谁相信?所有人只会以为是他自己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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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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