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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板立在正前方,空白的, 像一张还没画完的判决书。 楚既白站在白板前,手里攥着马克笔。 墨清晏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摊着文件夹。 翻投影的设备已经接好了。 墨景曜缩在角落里,奶茶端在手里, 吸管咬扁了,一口没喝。 墨知安坐在记录席,笔尖点在纸面上, 已经准备好了。 宋知琛靠在门口,双手抱胸, 目光扫过走廊,不让任何人中途进出。 方清樾坐在最后一排,脸色发白。 校董会的人坐在左侧,窃窃私语。 学生会的人坐在右侧,没人说话。 楚既白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他一把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第一个字。 “罗。” 笔尖猛地划过白板,吱的一声—— 像粉笔折断。 会议室安静了。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写完“罗教授”,在旁边画了一个圈。 然后在圈下面拉出一条线。 线的那头,他写:“萧砚。DNA。头发。” 他停了一下。 没说话。 全场没人动。 两秒。 然后他拉出第二条线。 “方远。” 在旁边画了一个圈。 线拉出来,写:“萧砚。短信。撤回前截图。” 又停两秒。 第三条线。 “谢擎苍。” 圈。线。 “萧砚。录音。转账记录。” 白板上三个圈,三条线, 全指向同一个圆心。 楚既白把马克笔换到左手, 在圆心写了一个字:“萧。” 然后把笔放下。 “三桩命案。同一个圆心。”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罗教授查到了基金挪用。 方远是当年基金案的证人。 谢擎苍查到了全部。” 他顿了一下。 “三个人,都死了。 三个人死之前,都留下了指向萧砚的证据。” 他拿起笔,在白板下方画了一条横线。 横线下方,他写:“基金案。三百万。” “这笔钱,从校董会基金转到萧砚的私人账户。 签字的是萧弘渊。收款的是萧砚。 钱去哪了?买选票。买温明远。买——” 他停了一下,看着校董会的人。 “买命。” 校董会里有人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桌面上,清脆的一声。 楚既白转过身,拿起墨清晏递过来的一杯水。 喝了一口。 “谢谢。”他说,声音很平,像在食堂打饭。 “嗯。”墨清晏说,同样很平。 全场看着他们。没人敢笑。 楚既白把水杯放下。 “萧砚的作案模式: 谁查到了,谁就得死。 怎么杀?不是自己动手。 是让别人动手,或者制造意外。” 他拿起红笔,在三个圈旁边各写了一个字。 罗教授旁边写:“温明远。锁门。删监控。” 方远旁边写:“推下楼。监控坏。” 谢擎苍旁边写:“坠楼。伪装意外。” 他把红笔放下,转过来面对所有人。 “温明远已经自首。 洗衣房的送洗记录在。 萧砚制服上的血迹,DNA比对结果在这里。” 他翻开墨清晏面前的文件夹, 抽出一页纸,举起来。 纸页在灯光下反着白光。 “罗教授的血。萧砚的衣服。 证据链闭环。” 会议室里嗡嗡作响。 墨景曜的奶茶杯在手里微微倾斜, 洒了两滴在手指上,他没擦。 墨知安笔尖没停过,纸面上密密麻麻。 宋知琛靠在门口,目光没离开过走廊。 方清樾坐在最后一排,手指攥着膝盖,指节泛白。 楚既白把那张纸放回去。 “还有。方远的父亲——方志远。 十年前,萧氏工厂事故。 他是目击者。事故后第二天死了。 警方说心脏病。苏校医的姐姐说——不是。” 他顿了一下。 “方志远的死,和方远的死,同一个人干的。”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墨砚之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萧弘渊坐在他右手边,领带系得很紧,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没说话。 楚既白把马克笔放回笔槽。 “我说完了。” 他走回座位,坐下。 墨清晏把文件夹合上,推向桌中央。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有人鼓掌。 不是校董会的人。 是学生会的人。 墨景曜第一个拍手,奶茶杯夹在腋下, 掌声闷闷的。 墨知安没拍,但笔停了。 宋知琛在门口,点了一下头。 校董会的人面面相觑。 然后也有人跟着拍。 疏疏落落的,像下雨前的几声闷雷。 墨砚之敲了敲桌子。 安静了。 “证据移交司法机关。” 他的声音很沉。 “萧砚的案子,按程序走。” 他站起来,拿起文件夹。 往门口走。 经过楚既白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没看他。 “写得不错。”他说。 然后走了。 萧弘渊跟在后面,步子比平时快。 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嗒。 没回头。 校董会的人陆续离场。 学生会的人也散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几个人。 墨景曜从角落里蹦过来,奶茶杯终于举到嘴边。 “林哥!你刚才好帅!” 楚既白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 “你这话留着跟会长说。 他刚才翻投影的手比你稳。” 墨景曜转头看墨清晏。 墨清晏正在收文件夹,没抬头。 墨景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墨知安站起来,把记录本合上。 “我去整理录音。”他走了。 宋知琛从门口走过来,看了楚既白一眼。 “走廊里有人一直站着。” “谁。” “凌烬骁。听完就走了。” 楚既白没说话。 谢知沉还坐在最后一排。 手里没奶茶,折扇攥着,合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 楚既白站起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椅子拉开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很响。 他偏过头,看着谢知沉的侧脸。 “你不是‘捡到’证据,是‘放’的。” 谢知沉没否认。 甚至没有动。 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很低: “林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楚既白盯着白板上那些还没擦掉的线。 “从你说‘不是锈吗’的时候。” 谢知沉的手指在折扇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一下。 嘴角弯着,跟平时一样。 但这次眼睛没弯。 只有嘴角动了一下,很轻。 “是吗。”他说。 “嗯。” 楚既白没再问。 谢知沉也没再解释。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 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俩。 白板上的圈和线还在。 圆心是“萧”。 周围三个圈,三条线。 像一张没织完的网。 谢知沉站起来。 把折扇塞进口袋。 “我哥等了三年。”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 楚既白转过来,看着他。 “我知道。” 不是质问。是确认。 没有争吵。没有对质。 两个人都没看对方。 谢知沉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没回头。 “林兄。” “嗯。” “谢谢。” “不用谢。” 谢知沉拉开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 他的背影在光里晃了一下, 然后消失在拐角。 脚步声越来越远。 墨景曜站在门口,手里奶茶还没喝。 “林哥,他刚才是不是哭了?” “没有。” “那他眼睛怎么红了?” 楚既白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看着那个“萧”字。 拿起板擦,一把擦掉了。 粉末落在手背上,白的。 墨清晏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擦完了?” “嗯。” “走吧。” “去哪。” “吃饭。你中午没吃。” “你怎么知道。” “你嘴角。没擦干净。早上的油条。” 楚既白笑了一声。 “你不是说油炸食品不健康吗。” “偶尔吃一次可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墨景曜跟在后面,奶茶终于吸了一口。 “林哥,你刚才真的帅。” “闭嘴。” “哦。”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白板空了。 粉末还在地上。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 沙沙沙。
第77章 三年复仇 门被推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一盏,又灭了。 谢知沉站在门口。 右手还打着石膏,白得刺眼。 左手拎着一个帆布袋,边角磨白了, 沉甸甸的,往下坠。 楚既白从桌前抬起头。 墨清晏翻文件的手停了。 墨知安把笔放下。 谢知沉走进来。 帆布袋搁在桌上,闷响一声。 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 一本笔记本。黑色封皮,边角磨白了。 放在桌上。 又拿出一本。 又一本。 七本。摞成一摞,整整齐齐。 他坐下。椅子拉开的声音,很轻。 右手打着石膏,抬不起来, 他用左手翻。 翻开第一本的第一页。 纸面发黄,字迹很密, 每一行都挤在一起,像怕浪费纸。 他的手指点在页面上方那一行日期上。 “……三年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在抖。 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 终于被人拨了一下。 “我哥死的那天晚上, 我在隔壁房间写作业。 听见外面有声音——不是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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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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