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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然后他看向林池。林池也看向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两条干涸了很久的河流终于汇入了大海。 苗优走上前,伸出手,抱住了林池。他的手臂很瘦,但很有力,像要把林池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林池也伸出手,抱住了苗优。 他的脸埋在苗优的肩窝里,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他们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无声的流泪,是那种憋了很久很久、终于憋不住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的泪。 他们哭着,抱着对方,像两个在暴风雨中互相依偎的人。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以为你死了。” 林池的声音闷闷的,从苗优的肩膀上传出来。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苗优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林池,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他每次做噩梦时那样。 “我在。”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我还活着。我没有死。谢谢你池池,你救了我。” 林池哭得更凶了。那些积攒了一千多个世界的眼泪,那些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委屈和恐惧,那些在深夜里一个人承受的痛苦,此刻都化成了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苗优的肩膀上。 两个系统也在意识空间里放起了烟花。小系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堆五颜六色的烟花,在意识空间里噼里啪啦地炸开,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像一场盛大的庆典。 它们高兴地对林池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欣慰。 “恭喜宿主,您终于得偿所愿了!” 林池也充满感激地感谢了它们。他没有说很多话,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但那两个字里,包含了一千多个世界的陪伴,无数次的拯救,和每一次不离不弃的支持。 十六年后。 A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上,有一栋高耸入云的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蓝白色的光,楼顶立着四个巨大的字——池优集团。 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它是A市第一集团,业务涵盖地产、金融、科技、医疗,几乎渗透到了这座城市每一个角落。而它的创始人兼董事长,就是林池。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少钱,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少资产,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从不接受采访,从不参加商业酒会,从不和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合影。 他的照片只在公司官网的“创始人”页面有一张,还是侧脸。但那张侧脸,已经足够让无数人为之疯狂。 此刻,林池坐在一家酒吧里。不是那种嘈杂的、灯红酒绿的、音乐震耳欲聋的酒吧,是一家很安静的、灯光昏暗的、只有几个人在低声交谈的清吧。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头发垂在额前,半遮着眼睛。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百无聊赖地喝着,像一个已经看透了世间所有繁华、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的人。 无数俊男靓女都想来加他的联系方式。他们从各个角落偷偷地看他,目光在他脸上、身上、手上的腕表上流连。 不止因为他身上无可比拟的气质——那种穿越了无数世界、积攒了无数气运、超越了所有命运之子的、独特的、让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想看的气质。 还因为他是A市第一集团,池优集团的大老板。那些人心想,就算能和林大老板睡一觉也好啊。一次,只要一次,估计都能财富自由了。 林池知道他们在看他,但他懒得理。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那些贪婪的、觊觎的、像饿狼一样的目光。 而且因为他身上无数的因果之力,他居然拥有了一丝独特的气质。不是香水,不是衣服,不是任何外在的东西,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一种磁场一样的、让人无法抗拒的东西。 男人看了发春,女人看了来月经。真的是醉了。他有时候会想,这算不算是一种病?需要挂哪个科?心内科肯定不行,皮肤科也不行,精神科也许可以试试。 但他一直没有去。因为他不在乎。 他看了看手机。微信里有一条新消息,是苗优发的。 “今晚和小女朋友去吃大餐,不回家。你一个人吃吧,别饿着。 冰箱里有阿姨做好的菜,热一下就行。” 后面跟了一长串表情包,爱心,亲亲,还有一只在吃面的猫。 林池心里怒骂了一句:个见色忘友的贪吃鬼。明明是他自己想吃大餐,非要说是陪小女朋友。那个小女朋友,其实也是苗优的小粉丝,从大学追了他三年,从计算机选课开始,追到毕业,追到工作,追到他们公司楼下。 苗优一开始不理她,后来被她的执着打动了,再后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天天出去吃大餐,发朋友圈馋他。 他回复了一个字:“滚。”然后又补了一句:“吃好点,别省。钱不够跟我说。” 苗优秒回了一个“知道啦”和一张他和小女朋友的合照。两个人靠在一起,对着镜头比心,笑得很开心。 苗优的脸上有肉了,不像小时候那样苍白瘦弱,红润了不少。 林池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又压下去。他忽然又开心起来。岁月静好的日子,不正是他和苗优所一直期望的吗? 没有孤儿院,没有毒药,没有死亡。只有他们,好好的,活着,健康地、快乐地、自由地活着。这就够了,比什么都够。 出乎他意料的是,主系统和小系统居然留了下来。它们变成了一大一小两只小黑猫,毛色乌黑发亮,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阳光下像两颗宝石。 它们居住在林池的豪华大别墅里,天天互相舔毛,然后在豪华的地毯上打架,滚成一团。有时候它们会跳到林池的腿上,蜷缩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林池会摸摸它们的头,挠挠它们的下巴,然后在它们舒服得眯起眼睛的时候,轻轻地说一声“谢谢”。 谢它们陪了他那么久,谢它们没有放弃他,谢它们在他最黑暗的时候,给了他一点点光。 他继续无聊地喝着酒。伏特加很烈,从喉咙滑下去,像一条火线。他喝得很慢,一口,等一会儿,再一口。 电视挂在吧台后面的墙上,正在播放新闻。他本来没有在意,但两个熟悉的名字飘进了他的耳朵。 “A市富商和钢琴王子萧梓清或已秘密分手?据知情人士透露,二人已分居数月,疑似因第三者介入。惊爆!二人双双出轨同一男子。 该男子外貌与萧梓清多年来苦苦追寻的‘红裙女子’极为相似,疑似是其替身。 目前,萧梓清方面尚未对此事作出回应,李栩方面则通过律师表示‘不予置评’。” 林池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像一声叹息。再看电视上,这两个货出轨的人,居然长得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他也真的是醉了。相似的五官,相似的身形,相似的气质。但那个人不是他,永远不是他。 因为那个人没有他这一千多个世界的记忆,没有他这许多年的等待,没有他这浑身上下积攒了无数世界的气运。 那个人只是一个替身,一个用来填补他们内心空洞的、可怜的、可悲的替身。 自从拥有了超越所有主角的位格,原著的气运之子根本加起来都无法对抗自己。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人,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李栩,萧梓清,严屿,千幸鹤,郑轩,郑枭,都曾经和自己表白过。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他的名字,知道了他的身份,看到了他的照片。 然后他们就像飞蛾扑火一样,前赴后继地扑过来。李栩送来了价值连城的珠宝和房产证,萧梓清弹了一首他专门为他写的曲子,严屿派人送来了厚厚的一沓情书和一个小岛的所有权,千幸鹤画了一幅他的肖像画,郑轩写了一篇洋洋洒洒的万字长文。 结果都是被自己无情嘲笑。他当着李栩的面说“你连我男朋友林白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把萧梓清送的音乐会门票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把严屿的情书和小岛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他没有留情面,因为他们配不上自己。 只是,他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见过白飞鸟。他找过。在A市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家烧烤摊,每一所大学,每一个可能的地方。 他派了很多人去找,动用了池优集团所有的资源。没有。白飞鸟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像一片叶子飘落进了河流里,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想起白飞鸟,心中一紧。那个在烧烤摊后面穿着灰色卫衣、低着头翻串的少年。那个在夜色里穿着服务生制服、戴着面具、抱着他跳舞的人。 那个在豪车里穿着定制西装、气质矜贵、会在深夜处理文件到很晚的人。那个会在清晨把早餐端到床边、会在午后的阳光里从背后抱住他、会在深夜的月光下亲吻他额头的人。 那个他说“小鸟,要一起洗澡吗”就会脸红到耳根的人。 那个他爱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以为终于可以在一起的人。 居然消失了。 难道因为他是被自己攻略的最后一个对象,也是反派,所以被自己这个成为了新世界反派的人取代了位置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虽然知道这是不太可能的,因为每一个世界都是独立的,平行线不会相交,因果不会重叠。 但是,他仍然会因为其中的一点点可能性而感到焦心。那些可能性像蚂蚁,在他的心上爬来爬去,不疼,但痒,痒得他受不了。 他猛喝了一口伏特加。酒液从喉咙滑下去,这次他没有感觉到辣,只有苦。他喝了很多,一杯,两杯,三杯。伏特加的度数很高。 然后,他的眼前开始模糊,吧台上的灯光变成了一团一团的晕影。他的头越来越重,像灌了铅。最后,他终于也是醉倒在了吧台上。 他的脸枕着自己的手臂,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微微颤抖。呼吸里有伏特加的味道,苦涩的,呛人的。他的手还握着酒杯,手指松松地圈着杯壁,像是随时会滑落。 酒吧的角落里,一个男人已经窥视了他许久。他的目光像一条毒蛇,从林池走进酒吧的那一刻起就缠上了他,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在林池的腰、背、颈、锁骨上流连。 他的嘴角弯着一个阴险的弧度,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在倒计时。终于,终于要让他的手了吗?他看着林池趴在吧台上的样子,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脸,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朝林池伸了过去。手指一点一点地靠近,像蛇在接近它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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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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