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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决绝的，清亮的，没有一丝犹豫。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断了什么东西。 李栩看着那个眼神，心里忽然慌了一下。不是那种轻微的慌乱，是那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铺天盖地的恐慌。 他本来只是觉得林池和萧梓清最近走得太近了，他本能地觉得这样子，他好像被他们抛弃了。 但林池一说要终止合同，他就慌了，慌得不行。他看着林池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看着他时满是光，满是小心翼翼的喜欢，满是卑微的、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的深情。 现在那些东西都没有了。只剩下平静，像一潭死水，投再大的石头也激不起涟漪。 他忽然有一种预感——如果这次放林池离开，他永远都不会再和自己见面了。 他不知道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他看着面前这个人。这个人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林池，会眼巴巴地看着他，会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会在他放鸽子之后说“没关系你忙你的”，会把他送的二手货当宝贝一样收着。 现在的林池，会平静地和他说话，会指出他的偏见，会拿出那些东西放在他手上，说“我们随时可以终止合同”。 躯体还是那个躯体，脸还是那张脸，但灵魂好像已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了。 他曾经私底下问过医生。 他问，有一个朋友，以前很喜欢我，现在对我却十分冷淡，好像把以前我们相处的事全都忘记了。他还会变成原来的样子吗？他还会记得以前发生的事吗？医生沉思了很久，说，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他当时觉得这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废话。现在他忽然明白了那句话的重量。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那个爱他的林池，那个追了他三年、为他哭了无数次、为他卑微到尘埃里的林池，到底去哪里了呢？他现在还存在于这具身体里吗？还是说，已经彻底死去了？ 李栩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那些旧东西，金戒指硌着他的掌心。 他看着林池，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嘴角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忽然觉得巨大的惶恐攫住了他，像一只手，攥住他的心脏，越攥越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池站在对面，没有催促，没有质问，只是安静地等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嘴角的伤口上，落在他平静的眼睛里。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棵树，风来了就摇一摇，风过了就站直。
第60章 台阶 李栩勉强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他怀里抱着那些旧东西，金戒指硌着他的掌心，手帕的一角从指缝里垂下来，在灯光下轻轻晃着。 他站在客厅中央，忽然像老了十岁。 “林池，你不要这样子对我。”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我真的不习惯。” 林池靠着墙，没说话。 “萧梓清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我肯定要对他好的。”李栩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林池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倨傲，不是冷漠，是一种近乎祈求的柔软，“但是你，我实在无法舍弃。我以后会尽量做到对待你和他一样好的。你相信我好吗？” 李栩在拖延。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万一明天林池就回到以前了呢。 万一明天醒来，那个眼巴巴看着他的、小心翼翼凑过来的、把他送的二手货当宝贝的林池就回来了呢。他抱着这样一种侥幸的念头，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弯下腰，把散落在地上的零钱一枚一枚捡起来。一角的，五角的，一元的。他捡得很慢，手指有点抖。 那枚五角的硬币滚到茶几脚边，他伸手够了两次才够到。他把它们全部放进那顶白色帽子里，放得整整齐齐，然后把帽子放在鞋柜上。 他转过身，拉起林池的手。林池的手很凉，瘦白的，指节分明。他用两只手包住它，轻轻握着。“伤口疼吗？我给你上药。”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刚才我真是对不起你了。主要是我们的生意遇到了挫折，亏了很大一笔钱。然后你们还偷偷背着我跑出去玩，我当然会不高兴啊。”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林池。“以后你们出去玩，记得告诉我一声。我没有什么阻拦你们的想法。” 他说的是真心话。他一直知道林池用小号在攻击萧梓清，追着骂了三年，一天都没落下。这样的人和萧梓清能有什么真感情？ 必定是假的，是塑料花一样的感情。对于萧梓清来说，除了那个他找了很多年的红裙女人，除了他的叔叔和父母，他在国内根本没有什么在意的人。 甚至于放眼全世界，也只有这几个人对他来说最重要。当初要不是他的叔叔觉得李栩很年少有为，萧梓清都不一定会同意他们的婚约。 林池的手默默由他握着。没有甩开。 李栩心里松了一口气。没有甩开，那就证明这段关系还有转圜的余地。 看来林池刚才说的只是气话，他还是爱着自己的。 他不知道的是，林池和系统在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哈！这段男配被男主攻大骂的场面，居然莫名其妙的加了三个剧情点！”系统在林池脑子里手舞足蹈，“宿主！现在进度53%了！离目标任务完成越来越近了！” 林池在心里也笑了。他想，李栩要为萧梓清守身如玉的话，他甚至可以省下很多菊小灵。 开心麻了，感觉又赚到了。 系统在一旁附和：“嘻嘻，那今晚不用申请菊小灵补货了。又少了很多工作量，开心＋1！” 这两个家伙的小九九，李栩并没有听到。他只是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面，上面印着某个奢侈品牌的logo。 他打开，里面是一枚绿宝石戒指。宝石不大，但切割得很漂亮，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戒托是白金做的，细细的，很秀气。 他拉过林池的手，把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戴在手上很合适呢。” 他端详着那只手，瘦白的，指节分明，绿宝石衬得皮肤更白了，“你的手很好看，又瘦又白的。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 林池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然后抬起头，看着李栩。“谢谢。”他说。 李栩这才稍微有点放下心来。他嘴角弯了弯，那个笑比刚才自然了一点。 系统却在林池脑子里大叫起来。“天哪宿主！这李栩也太抠门了吧！”它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这戒指还有一根绿宝石项链是一套的！那项链价值两千万，这戒指才值二十万！项链估计他拿去送给萧梓清了！这李栩是不是坑骗你不识货啊？” 林池在心里冷笑。他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绿宝石戒指，二十万，和两千万。 原主那个倒霉蛋，幸好没有继续在李栩身边了，不然的话，估计被骗去园区卖了都还要为李栩数钱。 系统捂住了眼睛，声音变得低沉而悲伤。“宿主，其实在原著里面，原主是被李栩介绍给不知名富商玩过一夜的。毕竟李栩是真的觉得他挺脏的，所以根本不心疼。那富商还给李栩带来了一笔巨大的生意。估计李栩还觉得物超所值。” 林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在心里冷冷地笑了。“所以这狗屎原主攻，根本就配不上原主的真爱啊。他也配不上萧梓清。他就应该一个人破产，一个人在他的破房子里面发烂发臭啊。” 他看着李栩那张英俊的、此刻带着讨好的脸，“虽然目前看来还不太可能，”他在心里说，“但说不定有一天，这种想法会实现呢。” 李栩从柜子里翻出药水，用棉签蘸了，小心翼翼地涂在林池嘴角的伤口上。他的动作很轻，一边涂一边轻轻吹气，像是在哄一个小孩。 “忍一下，很快就好。”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他是什么大情圣呢。林池在心里默默吐槽，实则只是一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渣男罢了。 李栩很默契地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他把药水的盖子拧好，用纸巾擦了擦手指，然后问：“今天和萧梓清出去玩了什么？开心吗？” “萧梓清人挺好的。”林池说，“今天只是他忽然心血来潮，找我出去。就是在路边演奏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鞋柜上那顶白色帽子，“刚才掉在地上的，是他被打赏的零钱。” 李栩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只是单纯地出去玩而已。他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站起来，走进厨房。“我给你煮了点鸡汤，你喝点。” 鸡汤是温的，正好入口。上面飘着几颗枸杞，还有细细的姜丝。林池端着碗，慢慢喝完了。汤很鲜，不知道炖了多久。 手艺不错，这可能是李栩唯一的优点了。 李栩把碗收了，拉着他躺到床上。他关了灯，从背后圈住林池，下巴抵在他头顶，手臂环在他腰上，和以前一样的姿势。林池的身体在他怀里，温热的，柔软的，呼吸均匀。他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呼吸，慢慢也睡着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极为真实可怕的梦。
第61章 梦境 李栩梦到自己重回大学时代。他穿了一套校服，深蓝色的，胸口绣着校徽，袖子有点长，遮住了半截手背。 他抱着书，走在林荫步道上。梧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远处有人在弹吉他，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是什么曲子。 然后他看见了林池。 林池坐在路边的咖啡座上，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领口有点大，露出一小截锁骨。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毛茸茸的。他正在笑，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像只餍足的猫。 而他旁边坐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正端着咖啡看着他，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宠溺。 严学长。严屿。 李栩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在严学长没有出国之前，他才是A市商圈最呼风唤雨的人。 严家的医药研发很赚钱，严屿本人的投资眼光也太毒辣了，买什么股什么股涨。就连李栩，其实也是拍马也赶不上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男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他实在想不通，严屿怎么会找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勉强算清秀的男朋友。胸平，腰细，屁股大，完全不在李栩的审美之内啊。他心想，根本比不上萧梓清嘛。 林池正对着严屿撒娇。他双手捧着严屿的手，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软软的，像在哼歌。 然后他整个人扑进严屿怀里，像只小猫一样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严屿笑着揽住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又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一个，两个，三个，数不清多少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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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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