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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栩被他哄了好一会儿,情绪才高了起来。他坐起来,揉了揉脸,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 林池看着他,忽然怀疑他是不是有躁郁症。昨晚是躁期,今天是郁期。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毕竟他完成任务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李栩吃不吃药,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李栩心情好了以后,就很麻溜地爬了起来。“我去做早餐。”他穿上拖鞋,走出卧室。很快,厨房里传来忙活的声音——水龙头哗哗响,锅铲碰着锅沿,抽油烟机嗡嗡地转。 林池开心地躺在床上,等着他的早餐。被子软软的,枕头香香的,窗外阳光正好。他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然后看见床头柜上亮了一下。 李栩的手机。 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发信人的名字叫“千”。头像是一幅抽象画。 “李老板,想好了吗?我们的合作。” 林池盯着那个名字,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敲了敲系统。“这不会是千幸鹤吧?” 系统嘟囔着:“看着好像是哦。不知道在想什么诡计,这个男的,一看就很阴险的样子啊。” 林池还没来得及回话,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李老板,我不会动林池的。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放点小玩具。” 林池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玩具?什么玩具?是他想的那个吗? 系统也在他脑子里炸了锅。“我还是一个刚出生的小系统啊啊啊啊啊,听不懂思密达。啊啊啊啊啊。” 林池满脸黑线。他看了看厨房的方向,李栩还在忙活,抽油烟机的声音盖住了一切。他又看了看手机屏幕,那两行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两条冬眠的蛇。 他想起千幸鹤那张脸。亚比帽子,七个耳骨钉,浮夸的流苏耳饰,骷髅上衣,破洞牛仔裤。还有那只手,像钢爪一样抓着他,怎么挣都挣不开。还有那个眼神,危险的,炙热的,像要把他吞吃入腹。 他打了个寒颤。这个人,比李栩可怕多了。李栩至少还有底线——虽然那条线弯弯曲曲的,但好歹在那里。千幸鹤呢?他看不出来那个人有什么底线。 “系统,”他在心里说,“你说千幸鹤到底想干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它顿了顿,“宿主,你要小心这个人。” 林池看着手机屏幕,那两行字还在那里。“我不会动林池的。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放点小玩具。” 小玩具。 他想起那些奇怪的play,如果千幸鹤也要掺一脚…… 他不敢想了。 厨房里传来李栩的声音:“林池,早餐好了!” 林池收回视线,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他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餐桌上摆着两碗粥,金灿灿的海鲜虾蟹粥,和上次一样的。旁边还有一碟小菜,一碟煎蛋,一杯温热的牛奶。 李栩坐在桌边,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还没完全退下去,但整个人看起来正常多了。“过来吃。” 林池走过去,坐下来。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鲜的,甜的,热乎乎的。他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喝。 李栩也喝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粥碗里,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影上。 林池喝完了粥,把碗放下。他抬起头,看见李栩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怎么了?”他问。 李栩摇摇头。“没什么。”他低下头,继续喝粥。 林池看着他,忽然想起那条微信。他想问李栩,千幸鹤找你合作什么?你想好了吗?你真的要和他合作吗?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不想让李栩知道他看了他的手机。 他站起来,把碗收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响,他站在水池前,看着水流冲过碗沿,冲走米粒,冲走油渍。他脑子里还是那两行字。 “我不会动林池的。”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放点小玩具。” 他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出厨房的时候,李栩已经换好了衣服。西装,领带,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又变回了那个倨傲的、高高在上的李总。只有眼睛里的血丝,暴露了他昨晚没睡好。 “我去公司了。”他说,“晚上可能回来晚。” 林池点点头。 李栩走到门口,换了鞋。他拉开门,站了一会儿,然后回过头。“林池。” “嗯?” 李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粥好喝吗?” “好喝的。” 李栩点点头。他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林池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阳光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卧室,拿起自己的手机。 他点开微信,找到萧梓清的对话框。昨晚的消息还躺在那里,最后一条是萧梓清发的:“到了吗?”他回了一个“到了”。然后就没有了。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车流如织,人来人往。阳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人在笑,有人在皱眉,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发呆。他站在楼上,看着他们,像在看另一个世界。 系统在他脑子里轻轻说:“宿主,你在想什么?” 林池沉默了一会儿。“在想,”他说,“这个世界真复杂。” 系统没说话。 林池转过身,离开窗边。他走进浴室,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把昨晚的疲惫、嘴角的伤口、李栩的体温,全都冲走了。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嘴角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疤,已经结了痂。他看着那道疤,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有一点点疼。 他放下手,走出浴室。 阳光正好。他换了鞋,拿了钥匙,出门上班咯。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动。他看着那些数字,忽然想起那行字——“我不会动林池的。” 那么李栩会如何回复呢? 他苦笑了一下。那个笑,说不清是什么意味。他走出电梯,走进阳光里。 如果李栩真的那么爱财如命,把他送给千幸鹤玩儿,他该怎么办?
第63章 被爱 不过很快,林池就没有空想那么多了。因为今天的急诊抢救室,特别特别特别忙。 他刚换好白大褂,脚还没踏进抢救室的大门,护士长就从里面探出头来,脸色发白。 “林医生,来了个喝农药的!十六岁,女孩,家属还在路上,说不清喝了什么!” 林池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抢救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女孩,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嘴角还有白色的泡沫痕迹。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缩得很小,意识已经模糊了。 床边站着她的同学,两个小姑娘,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糊了一脸。 “喝了什么?”林池一边检查瞳孔一边问,心里想着有点像有机磷农药中毒。 “不、不知道……她在厕所里喝的,我们看见的时候瓶子已经空了……”一个女孩哭着说,“好像是家里杀虫的那种……” 林池心里一沉。“给家属打电话,让他们拍农药瓶子的照片发过来!快!” 护士已经麻利地接上了心电监护,抽好了血。林池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心率快得吓人,血压还在往下掉。 他转身对护士说:“先催吐。然后联系血透室,准备血浆灌流。” 那边还没处理完,抢救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平车上推进来一个老年男人,脸色灰白,嘴唇发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的双腿肿得发亮,手指摁下去就是一个深深的坑,半天弹不回来。 规培生小张已经接上了动态心电图,一看——急性左心衰,典型的肺水肿图形。 然后很快变成了一条直线。 林池看了一眼,转头对护士喊:“推肾上腺素!准备按压!准备机械按压装置!” 然后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喘的老人,又看了看正在催吐的女孩,脑子里飞速转着。 “小张,”他指着那个肥胖的男病人,“那个酮症酸中毒的,联系内分泌科,马上转过去。快!” 规培生小张应了一声,抓起电话就跑。 林池则和其他护士一起围到心衰病人的床边。老人的嘴唇已经从发绀变成了青紫,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水烧开了。 “推肾上腺素,继续按!没力气就换下一个人!”林池的声音在抢救室里回荡。 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胸外按压,药物推注。 林池的手没有停过,脑子没有停过,连呼吸都是紧的。 护士们在他身边穿梭,递药,记录,喊数值。抢救室里的气氛绷得像一根弦,随时会断。 终于,老人的嘴唇从青紫变回了暗红,呼吸平稳下来,监护仪上的数字慢慢回到了安全的范围。 林池直起腰,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老人交给护士继续观察,转身去看那个喝农药的女孩。 家属已经赶到了,农药瓶子的照片也发了过来——是低毒性的有机磷农药。 林池松了口气,调整了解毒剂的方案,联系血透室安排了血浆灌流。女孩的生命体征慢慢稳定下来,瞳孔也恢复了正常大小。 林池又检查了一遍酮症酸中毒那个病人的转科记录,确认内分泌科已经接收,才终于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来。 系统这时候才敢出声:“宿主,这里真的好忙呀,我都不敢跟你说话了。” 林池灌了一大口水,在心里默默地说: “急诊的日常是这样的。幸好我只是抽调过来干一阵子,不然真的累晕了。急诊的同仁们是伟大的。”他顿了顿。 “我时常看到他们急诊男医生的秃头,在半夜的时候亮得不行。看着真的觉得英年早秃啊。” 系统在他脑子里发出了一声同情的叹息。 林池只歇了十分钟,新的病人又来了。 好在都是些相对稳定的,做做检查,开开药,不需要抢救。 他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处理,等最后一个病人的病历写完,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四十。他换了衣服,走出医院大门。 夜风迎面吹来,凉凉的,带着一点路边烧烤摊的香气。 他突然想起了白飞鸟,还有和白飞鸟长得有点像的他。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终于灌进了新鲜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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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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