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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手机,想给李栩打个电话——早上说好了下午来接他的。 手机屏幕亮起来,没有未接来电,没有微信消息。他正犹豫要不要拨过去,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来,是李栩的秘书。他下了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林先生,李总让我来接您。请您等下换一下服装,然后送到新新电影院去。” 林池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打开的车门。后座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他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就知道,李栩是个爱财如命的东西。幸好,他对他从来没有过半点指望。 原主的一片真心简直是喂了狗。 系统在他脑子里默默地吐槽:“这李栩,本来就在原著里把林池送给富商玩。现在看来,林池还是躲不过啊。只是好像富商这次变成了这个画家。” 林池没有说话。他弯下腰,坐进车里。车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夜风,隔绝了烧烤的香气,隔绝了外面那个自由的世界。 纸袋放在旁边的座位上,他看了一眼,没有去碰。车子发动了,平稳地驶入车流。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霓虹灯在车窗上拖出一道一道彩色的光痕,像眼泪的痕迹。 他想起早上李栩给他做的那碗粥,想起他眼睛里那些血丝,想起他问“脸还疼吗”时那种柔软的、温热的声音。 他以为那些是真的。他以为至少那些是真的。 李栩就是用这样假装深情的样子,骗过了原主吧。 他闭上眼睛。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来。窗外有一个妈妈牵着小孩过马路,小孩手里拿着一根棉花糖,白色的,蓬松的,比他的脸还大。他仰着头,笑得眼睛弯弯的。 妈妈低头看着他,也在笑。林池看着他们走过斑马线,消失在人群里。他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时间拨回到今天早上。 李栩阴沉着一张脸走进公司。他穿过一楼大堂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笑着跟他问好,他像没看见一样走了过去。 电梯门关上,他站在空荡荡的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西装笔挺,领带端正,头发一丝不苟。只有眼睛里的血丝,暴露了他昨晚没睡好。 他走进办公室,坐在那张宽大的总裁办公椅上。电脑屏幕亮起来,他点开那单生意的报表,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数字不会骗人。亏了很多。 他攥紧鼠标,指节发白。该死的林白。那个小年轻,出手居然如此狠辣。 他准备了小半年的生意,就这样被他搞砸了。不过那林白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从他手里也没得到什么好处。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秘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李总,楼下有一位姓千的年轻人,想上来和您谈一单生意。” 他睁开眼睛。姓千。千幸鹤。他想起昨晚那条微信——“李老板,想好了吗?我们的合作。”他本来想把他打发掉的。 林池昨晚那副样子,让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他不想再把林池推出去。 他正要开口说“不见”,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家里。 他接起来。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尖锐的,刺耳的,像指甲划过玻璃。 “李栩,你那个生意是怎么回事?亏了那么多钱?你爸都快气死了!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这么大一笔生意,你就这么搞砸了? 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盯着你的位置?你做成这样,还怎么当李家的继承人?外面那几个私生子还盯着你的位子呢!” 他听着,没有说话。母亲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响,越来越难听。 他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等他挂了电话,秘书还在线上等着。“李总?”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干。“让他上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对不起,林池。他在心里说。就这一次。 我会和千幸鹤谈好条件,让他不要碰你,只是……只是单纯的看一下电影。 我让利多一点,他会答应的。他这样想着,心里好像好受了一点。 他睁开眼睛,看着桌上那盆绿萝。叶子蔫蔫的,好久没浇水了。 他想起昨晚林池捧着他的脸,亲他的额头,亲他的鼻子,亲他的嘴唇。想起他哄他的样子,轻声说“没事了”“我在呢”。 他嘴角弯了一下。反正最后林池也会原谅自己的吧。 就算他失去了记忆,那些爱自己的本能,应该还是不会消失的。 昨天晚上自己打了他一巴掌,他看到自己伤心的样子,马上就过来安慰了。 看来从心底还是爱的。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到甜丝丝的。 他李栩,终究也是被一个人爱着的。 门被敲了三下。秘书的声音传进来:“李总,千先生到了。” 他坐直身体,整了整领带。“进来。”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挂好了那个熟悉的、倨傲的、滴水不漏的笑。
第64章 恨意 千幸鹤这次倒是没有穿着那身亚比的服装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 穿着一身苗寨改版的衣服,黑色的底,靛蓝的滚边,领口和袖口绣着细细的银线纹样,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衣襟是斜开的,用盘扣系着,扣子是银的,小小的,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右手上戴着一枚古朴的银手镯,没有花纹,素素的,像是被人戴了很多年,表面磨得发亮。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从某幅古老的画里走出来的,悠远而神秘。 李栩看着他那副打扮,愣了一下。 千幸鹤施施然地走到他面前,在那张待客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透明的玻璃瓶,里面有三只金龟子,一只红的,一只黄的,一只蓝的,在瓶壁上慢慢爬着。 他很珍惜地把盖子打开,让它们透透气,又轻轻盖回去,放在桌上。 做完这些,他才抬起头,看着李栩。 “哟,李老板。”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拖得长长的,“这是心情并不美妙啊?难道是生意场上遇到什么挫折?” 那腔调,古怪的,阴阳怪气的。 李栩马上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他想起自己那单被林白截胡的生意,想起今早母亲那通电话,想起那些难听的话,想起自己在这个人面前还要强撑着笑脸。 但他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气愤。 这单生意的利润,能补上林白咬掉的那块肉。他假笑了一下,扯了扯嘴角。 “远远的就听说了千大画家的美名。今天一看,真是令我们公司蓬荜生辉啊。”他顿了顿,“只是不知道,今天来,大画家想和我谈什么样的条件呢?” 千幸鹤倏地笑了。那笑容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一道闪电,划了一下就没了。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右手搁在膝盖上,那枚银手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我可以一分钱都不要,免费帮李总做联名、做宣传。”他慢悠悠地说,眼睛看着桌上那只小瓶子。 看着那三只金龟子在瓶壁上爬来爬去,“我只需要林池,今天晚上,陪我看个电影就行了。” 李栩听到“一分钱都不要”这几个字,嘴角几乎要翘起来。免费的。白送的。 这笔生意如果能成,林白咬掉的那块肉,不仅能补回来,还能多长几斤。 但他的笑容刚浮上来,就僵在了脸上。林池。陪他。 他想起林池那副招蜂引蝶的样子。 想起他和萧梓清在广场上唱歌,想他和严学长,想起他那张总是惹事的脸。 放他出去被玩一晚,他不敢想明天他还能不能正常地回来。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脸上那点笑意也沉了下去。 千幸鹤看着他,忽然笑了。这回的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带着一点了然,一点好笑,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抬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姿态夸张,像个在台上表演的小丑。 “李老板这是在想什么限制级的游戏吗?”他的声音轻飘飘的。 “我只是个正正经经的小画家。我是不会动林池一根毛的。如果您相信我的话,您就连小玩具也不需要放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我想,您只需要担心一件事——林池这个拜金的男的,是否会借由此次机会,来黏上我而已?” 李栩听到“拜金”这两个字,忽然觉得有一团火从胸口烧上来。 他想起昨晚,林池说“我还有二百万,你可以拿去用”。他想起那双眼睛,清亮的,平静的,没有算计,没有讨好。 他想起那些匿名捐给孤儿院的账单。 他把那些东西摔在他面前,说“如果李先生你觉得不满意,那么我们随时可以终止合同”。 那样一个人,那样一个把全部家当都掏出来、匿名把所有的钱都捐出去的人,被叫做“拜金的男的”。 他冷下了脸。 “你不要这样说林池。” 千幸鹤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没有反驳,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递到李栩面前。 屏幕上是张照片,拍的是街景,一辆线条流畅的布加迪威龙停在路边,车门开着,一个人正弯腰坐进去。 侧脸,模糊的,但李栩认得。林池。而车子的车牌号,UA888888,他死都不会忘记的。林白的车。 李栩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他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群蜜蜂在飞。 不会的。他对自己说,这不可能。他几乎是本能地从心里往外掏借口。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有点干,“肯定是你错位拍摄的。林池可是花了全部的家当给各个孤儿院捐了很多很多钱,捐了一千万呢。你不要这样无辜地侮辱人清白。” 千幸鹤听完,愣了一秒。然后他笑了。 这回是真的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那三只金龟子都缩到了瓶底。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住,用指尖擦了擦眼角的泪。 “区区一千万,李总就被林池给征服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眼睛是冷的。 “李总和我同是A大同级的校友,我们肯定都见过林池和严学长在一起的画面。且不说林池是不是只拿了一千万——严学长那么有钱的人,您猜他会只给林池一千万吗? 他们可是在一起了七年啊,少说林池也圈了得有一两个亿吧。”他顿了顿,看着李栩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他只花了区区一千万,就让李总心悦诚服,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了。果然,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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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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