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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时每天都过得特别得劲儿,他现在完全认为自己只是一只小兔子了。 早上醒来窝在老神仙怀里,老神仙的胸口热乎乎的,心跳稳健的,听着就踏实。 老神仙的手搭在他腰上,搂得不太紧但也松不开,闻时想翻个身都不行。 他就这么躺着,盯着老神仙的脸看。老神仙睡觉的时候看着特别乖。 闻时看着看着就想亲一口,于是他毫不客气地凑过去在老神仙嘴角上亲了一口。 老神仙没醒,但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闻时就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等着他醒。外头的小仙童已经开始忙活了,脚步声轻轻的,说话声也轻轻的,生怕吵着老神仙休息。闻时觉得这日子太好了,好得他都不想起来了。 老神仙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摸他的头,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慢慢梳,梳得闻时眯着眼,跟只被撸舒服的小猫。 “卯君,今天想吃什么?”老神仙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 闻时想了想:“想吃桂花糕。” “行,我给你做。” “还想喝那个甜汤。” “行,都给你做。” 闻时把脸埋进老神仙脖子里蹭了蹭,老神仙被他蹭得痒,笑着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吃完早饭,老神仙去殿里批公文,闻时就坐在他腿上,手里拿着本书看。 他其实不太认字,老神仙教了他一些,但好多字还是不认识。 不认识他就问,老神仙就放下笔,指着那个字教他念,念完了还给他讲什么意思。 闻时学得很认真,但他记性不太好,今天教的明天就忘了大半。他也不着急,忘了就再问,反正老神仙又不嫌他烦。 今天他手里拿的是一本叫《论语》的书,是老神仙给他挑的,说是凡间学子的基础读物,很适合他看。 闻时翻了两页,手就停住了。 “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夫如是,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
第184章 三百年前的老神仙 既来之,则安之。 闻时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闻时把既来之这三个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越嚼越觉得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他把书放下,揉了揉眼睛。眼眶有点酸,鼻子也有点酸,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老神仙看他不对劲,放下笔捧着他的脸:“卯君?怎么了?” 闻时看着老神仙那张脸,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就是心里头难受,难受得跟刀绞似的,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他忘了,怎么都想不起来。 老神仙赶紧给他擦眼泪:“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你跟我说说。” 闻时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那你哭什么?”老神仙把他搂进怀里,手在他背上慢慢拍,“别哭了,有我在呢。” 闻时趴在他胸口上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抽搭搭地说:“我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觉得我应该去找一个人,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老神仙看着他,眼神很温柔,温柔里又带着一点闻时看不懂的东西。 “别想了。” 老神仙摸了摸他的头,“你就待在我身边哪儿也别去,你忘的那些事都不重要。” 闻时摇头:“重要,我觉得很重要。” “在天上没有什么事是重要的。”老神仙把他搂紧了一点,“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闻时没说话,但他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了。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书上那六个字——既来之,则安之。 纪来之。 这仨字突然从闻时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他浑身一激灵。 纪来之。 他要去找纪来之。 闻时猛地抬起头,看着老神仙: “纪来之是谁?” 老神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纪来之就是我呀,你忘了吗?” 闻时捂着头想了好一会儿,他想起来了,纪来之死了。 他是来地府找纪来之的,他在黄泉台上照镜子,然后就变成了一只兔子。 闻时从老神仙怀里挣开了,往后退了两步。老神仙伸手去拉他:“卯君?” 闻时没接他的手,他看着老神仙的脸,那张脸太好看了,好看到他多看一眼就想留下来,但他不能留。 “你不是纪来之。”闻时的声音还有点抖,但眼神已经稳了。 老神仙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卯君,你在说什么?” “真正的纪来之死了,他现在在地府的某个地方等我。”闻时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他没擦,“我得去找他。” 老神仙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脸,擦过他脸上的泪。 “卯君,别走。” 老神仙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是在蛊惑他,“别留我一个人在这儿。” 闻时看着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走,留下来。留下来就能跟你喜欢的人一直这么快乐,永远都没有烦恼。 闻时的心动摇了,他想留下。 但是只是一瞬间,闻时就清醒过来了:“对不起,我得去找他,他一个人会害怕。” 老神仙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垂在身侧。闻时转过身,手里凝出一把剑,剑光跟月光似的,又冷又亮。 他举起剑,闭上眼,一剑劈下去。 眼前的一切跟镜子似的碎了。 老神仙的宫殿碎了,那些仙娥碎了,书架子碎了,桂花糕碎了,甜汤也碎了。碎片飘在半空中,亮晶晶的,跟下雪似的。 闻时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还站在黄泉台上,面前还是那面大铜镜。 他在黄泉台上转了一圈,走到石碑前头,把那两行字又看了一遍。 黄泉照影,望乡问心。 一念执着,万劫沉沦。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刚才没注意到,这会儿光线变了才看清。 “望乡台者,照修士过往执念,映心魔所在。执念深者,困于幻境,不得出。” 闻时明白了,刚才是陷阱。 他没有什么执念,也没有什么心魔。 所以望乡台照不出他的心魔,只能照出他的过去,幻境里的是真的发生过的事。 闻时自言自语:“原来我真是只兔子。”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耳垂上那颗小红痣。 当兔子的时候,耳朵上一撮粉毛,化形之后就变成了这颗痣。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被师父捡回莲花峰,无父无母,无牵无挂。 结果他是有主的,千年前就有了。 闻时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我竟然真的是只兔子,丢人,真是太丢人了。” 纪来之这个王八蛋骗他骗得好辛苦,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牛逼哄哄的师尊,没想到自己只是纪来之养的一只兔子。 这时候,黄泉台正中央凭空多了一条路。两边没栏杆,底下就是黑乎乎的深渊。 闻时没犹豫,抬脚就走了进去。 这条路长得没边。 闻时走了不知道多久,腿都走细了,两边还是那副德行,左边是黑雾,右边也是黑雾,前头是黑路,后头也是黑路。 连个鬼影都没有,安静得跟坟地似的。 闻时一边走一边想,纪来之这小子到底在哪儿?地府这么大,他上哪儿找去? 正想着呢,前头突然传来水声,哗啦哗啦的,听着像是有条大河。 闻时走了没一会儿,路到头了。 面前是一条大河,河宽得看不见对岸,水是浑红色的,跟血一样。 河面上飘着一层薄雾,雾里头时不时传来哭声、喊声、骂声,听着就瘆人。 闻时站在河边,盯着那河水看了两眼,就知道这玩意儿碰不得。 水里头有东西在动,一条一条跟虫子似的,在红水里头钻来钻去。 时不时还有什么东西从水底下冒出来,露出半张脸,又沉下去。 闻时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没这么容易过去。他把问叶拔出来,剑光在雾气里头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 这时候,水里头开始翻腾了。 一个、两个、三个……不知道多少个鬼东西从水里头钻出来,浑身上下湿淋淋的,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脸上烂了半边,有的眼珠子挂在眼眶外头晃悠。 它们堵在河面上,排成一排,把路挡得严严实实。领头的身上穿着破盔甲,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大刀,看着跟个将军似的。 它站在水面上,上下打量了闻时一眼,然后笑了:“又来一个送死的。” 闻时没说话,把剑握紧了。
第185章 三百年前的真相 闻时继续往前走,刚迈出去两步,前头忽然阴风阵阵,黑雾翻涌。 雾里头影影绰绰冒出来一群人影,领头那位头戴冕旒,身穿玄黑衮服,面色铁青。 他身后黑压压站了一片阴兵,一个个青面獠牙的,手里举着长矛,气势汹汹。 闻时站住了,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人。 领头那位,正是阎王。 阎王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闻时一眼,语气压迫感很强:“来者何人?” 闻时作了个揖,不卑不亢:“闻时。” 阎王一听这名字,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叹了口气:“你怎么又来了?你死了一次还不够?你地府是你家开的?想来就来?” 闻时站得笔直:“这次我没死。” 阎王翻了个白眼:“没死你跑我这儿干嘛?阳间待腻了?” 闻时看着他,一字一顿: “我来抢一个人。” 阎王一听这话,脸都绿了。他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们这对怨侣到底要闹几回?三百年前来抢一回,三百年后又来抢一回,当我这是菜市场呢?想来抢人就抢人?” 闻时又作了个揖:“得罪了,只是想来抢个人而已,不想干其他的,不砸场子。” 阎王气乐了:“不砸场子?你搁这儿站着就是砸场子!你说抢人就抢人,我阎王的面子往哪儿搁?” 闻时没吭声,就那么站着。 阎王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来气了:“我告诉你,我这没有人,只有鬼。你别以为你是黑户就可以为所欲为,地府有地府的规矩!” 闻时皱了皱眉:“为何我是黑户?” 阎王冷笑了一声:“为什么?三百年前,老神仙亲自来把你名字从生死簿上勾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生不算生,死不算死,三界不收,六道不管。” 闻时愣在原地,他想过自己可能是被纪来之用什么旁门邪术从阴司捞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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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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