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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他干脆不躺了，坐起来打坐。可丹田里那点灵力凝了又散，散了又凝，怎么也静不下来。他就这么干坐了两个时辰，直到舱外透进来一线晨光。 算了，起来吧。闻时穿上衣裳，随手拢了拢头发，推门出去了。 一出门，他就愣住了。 纪来之坐在甲板的桌边，手撑着头，半眯着眼，发丝被风吹得轻轻飘。 不是那个傻乎乎的徒弟了，是那种清贵又冷淡的公子哥。眉目间那股子懒洋洋的劲儿，闻时像是在哪儿见过，又记不清了。 闻时站在那儿看了两息，把心看得乱糟糟的。纪来之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闻时，嘴角弯了一下：“师尊，早。”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感觉不一样了。以前纪之来说话，总带着点撒娇的黏糊劲儿，今天没有，就是平平淡淡的。 闻时“嗯”了一声，走过去坐下。 桌上摆着粥、包子、三碟小菜，都是他平日爱吃的。纪来之给他盛了碗粥，放在他面前，然后自己也盛了一碗，慢慢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喝粥，谁都没说话。 闻时喝了两口，忍不住偷看了纪来之一眼。纪来之低着头喝粥，睫毛垂着，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线条好看得不像话。 闻时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了，他放下碗：“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纪来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着他，笑了笑：“不好看吗？” 闻时点点头：“很好看。” 纪来之嘴角弯了弯，没接话。闻时又喝了半碗粥，忍不住又看了纪来之一眼。 这回纪来之没低头，和闻时对视着，眼神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纪之来看他，要么是撒娇，要么是那种又凶又热的欲望。今天纪来之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闻时都开始有点慌了。 “师尊，我有话跟你说。” 闻时放下碗，看着他。 纪来之脸上没了平日的嬉笑，神情格外认真，望着他一字一句道： “闻时，我喜欢你。”
第106章 徒儿拒绝我了？ 闻时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纪来之也没催，就那么看着他。江风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都吹乱了。 “师尊，你听见了吗？” 纪来之又问了一句。 闻时点了下头。 纪来之：“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闻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点干：“你......你说的是哪种喜欢？” 纪来之笑了一下：“就是那种想跟你过一辈子的喜欢。不是敬爱，不是孝敬，就是想跟你过日子，过到老，过到死。” 闻时听完那句话，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坐在那儿动不了了。 他的心彻底乱了，纪来之居然真的喜欢他？乱套了，完全乱套了。 他不想听这些，他什么都没想明白，他还搞不清楚自己对纪来之到底是什么感觉。 但他又怕纪来之继续说下去，说那些他不敢听又忍不住想听的话。 闻时猛地站起来，他想跑，但是腿居然软了，膝盖一弯差点没站稳。 纪来之伸手扶了一下，闻时就觉得自己跟被钉住了似的，一步都迈不出去。 “师尊，你要跑吗？” 闻时不敢抬头，纪来之今天太好看了，好看到他看一眼就想亲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前纪来之也好看，他不是不知道，但今天特别不一样。 闻时站在那儿不说话。 纪来之就那么扶着他：“师尊想揍我吗？想揍就揍，我不躲。” 闻时还是没抬头，他的声音闷闷的，小得跟蚊子似的：“你……你别说这些了。” “为什么？”纪来之问。 “因为……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你。” 纪来之：“不用回，我就是想告诉你，没想要你回我什么。” 纪来之往前走了一步，离闻时更近了。 闻时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比以前浓，像是刻意用的什么香。 “师尊，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开始喜欢你了，可能是你第一次在剑里教我课业的时候，可能是你心疼我给我上药的时候，可能是你为了帮我过升阶考试答应跟我双修的时候。” “也可能更早。”纪来之的声音顿了一下，“早到你不记得的时候。” 闻时的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咚咚咚的，震得他耳朵都嗡嗡响。 纪来之的声音越来越温柔：“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我想对你好，想照顾你，想每天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你。” “闻时，我不会逼你回答。” 纪来之握住了他的手：“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是心是真的。” 闻时终于抬起头看着纪来之，他反手握住纪来之的手。 纪来之愣了一下，然后就感觉闻时拽着他往前走。闻时走得很快，步子又急又乱，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 纪来之：“师尊，去哪儿？” 闻时的脸烧得通红：“这些话……进屋、进屋再说。” 说完他就拉着纪来之往船舱里走，走得飞快，头都不敢回。 闻时把纪来之拉进自己屋里，反手把门关上。他的脸已经红得快烧起来了，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根，红到耳朵尖都在发烫。但他面上还是那副强壮镇定的正经模样。 闻时站在那儿喘了好几口气。 他背靠着门，心跳快得跟擂鼓似的，咚咚咚震得耳朵都疼。 纪来之就站在他面前，发丝垂在肩上，好看得不行，闻时看了两眼就不敢看了，赶紧把视线移开。 闻时稳了稳心神：“你不要喜欢我。”声音听着还算稳，跟他以前训弟子一个调调。 纪来之笑了：“师尊，你说不要就不要？我要是能管住自己的心，我早管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此事非易，难以成之。” 闻时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纪来之又问： “师尊呢？师尊喜欢我吗？” 闻时想都没想：“不喜欢。”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心虚，但他面上一点没露，看着特别硬气。 纪来之脸上那点笑慢慢地淡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闻时，眼底有一瞬间的难过，闻时的心像被人揪了一下。 纪来之：“师尊不喜欢就不喜欢，师尊什么时候喜欢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他说话的语气特别轻松。 闻时听了纪来之那句“师尊不喜欢就不喜欢”，不但没松口气，反而更烦了。 闻时站在那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纪来之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连个让他假装听不懂的余地都没留。 他以前被人表白的时候，根本不在乎，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打一架就完事了。 可纪来之不一样。 他不舍得打纪来之，他脑子里甚至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他想亲上去。 就想像以前那样，亲上去，事情就糊弄过去了，纪来之就不说了，他就不用听了，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蒙混过去就完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闻时的脸腾地红了。他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的？ 一遇到不想面对的事，就想跟纪来之亲近，好像只要身体贴在一起，那些话就可以不用听，那些问题就可以不用回答。 他想起来了，这是纪来之的招数。 装可怜、撒娇、动手动脚，把正事搅成一摊浆糊。他以前最烦纪来之这样，可现在他自己居然也这样了。 闻时又羞又怕又气自己，他不敢看纪来之，因为他怕自己一抬头，真的会亲上去。 他站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憋出一句：“卯君，你先别说了，我有点烦。” 其实不是烦，是怕。 可他连“怕”字都说不出口。 纪来之还真不说了，就坐在美人榻上看他。姿态很随意，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那身青白长袍把纪来之衬得跟块玉似的。 闻时不敢看纪来之，可他又忍不住去看。目光像被什么拽着，从纪来之的眉眼滑到唇角，又从唇角滑到敞开的领口。 每看一眼，心跳就快一拍，快到最后连呼吸都有些发紧。 他们已经三天没有睡在一起了。 三天，听起来不长，可闻时觉得像过了三年。身体记得纪来之的体温、怀抱，记得那么清楚，清楚到此刻只是离得近了点，那股熟悉的热意就从身体里往外涌。 他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叫嚣着亲近。亲上去，抱上去，就可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最短，把那些让他心慌意乱的话全都堵在唇齿之间。什么喜欢不喜欢，统统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闻时也想试探，他想知道纪来之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分是真心的喜欢，几分只是……只是贪恋双修那点感觉。 也许纪来之根本分不清，也许只是把他当成了唯一能提供这种体验的人。 等新鲜劲过了，等遇见了真正喜欢的人，就会明白现在说的那些话有多荒唐。 这样他就不用去想自己到底喜不喜欢纪来之，不用去想师徒之间这样到底对不对，不用去想那些一想就头疼的问题。 他知道这样很自私，用身体去堵一个答案，用暧昧去模糊一段关系。 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闻时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纪来之面前。他低头看着纪来之，纪来之也抬头看着他。 闻时的目光从纪来之的眼睛移到唇上，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靠背上，另一只手按在纪来之肩膀上，把人往后一推。 纪来之顺着他的力道往后仰，后背靠在榻上，眉眼间是那种让人心软的温柔。 闻时俯下身去要亲他，只要亲上去，那些让人心慌的话就不用再听了，那些理不清的问题不用再想了。 可这回，他还没碰到纪来之的唇，纪来之就偏了一下头。他的唇擦着纪来之的脸颊过去了，亲了个空。 闻时的心像是被扎了一下，纪来之居然没让他亲？
第107章 师尊好可怜啊 闻时有点不可置信。 纪来之从没躲过他，哪回不是巴巴地凑上来，恨不得把他吃进肚子里。 今天他主动送上去，纪来之居然躲了。 闻时僵在那儿，手还撑在榻上，声音有点闷：“你躲什么？” 纪来之没回答，他抬手搂住了闻时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抱了个结结实实。 闻时呆呆地被抱住了，彻底懵了，他不知道纪来之想干嘛。 纪来之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放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摸着： “师尊，我们不能这样了。” 闻时有些尴尬：“什么不能这样？” 纪来之的声音低低的：“就是不能一有事就上床。师尊心里烦了，乱了的时候，就想跟我亲近。亲近完了该烦还是烦，该乱还是乱，什么都没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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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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