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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纪来之装蠢,他信了,因为蠢笨配那张脸,让人觉得可怜又可爱。 所以纪来之说谎,他也信了,因为那张脸说出来的话,他怎么都不忍心拆穿。 纪来之装可怜的时候,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更是心疼得不行,也是因为那张脸哭起来太好看了。 闻时发现,他好像也没什么资格怪纪来之骗他。一个图色,一个图睡,半斤八两。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纪来之是知道他吃这一套的,所以纪来之从不遮掩那张脸,反而恨不得把“我很好看”四个字写在脑门上。 以前他只当是徒弟在师尊面前想留个好印象,现在想想,那分明是精准投放诱饵。 他闻时就是那条傻鱼,看见诱饵就往上咬,咬了三年还没松口。 闻时把自己扔回床上,他脑子里的念头一开始是愤怒,后来变成羞耻,再后来变成困惑,最后全搅在一起,变成一团浆糊。 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源于一个问题: 纪来之是谁? 纪来之会不会是哪个宗门的宗主?不对,修仙界说得上名号的宗主他都认识,没有这号人。难道是魔道中人?更不对,纪来之的灵力纯正浑厚,不像是修炼魔功的。 难道是散修?散修修炼到元婴以上的少之又少,能到这个境界的散修在修仙界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可他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厉害的散修叫这个名字。 闻时想了又想,想得头疼。 纪来之很年轻,这一点闻时可以确信,看他骨骼,才十八九岁。其实纪来之的年龄和修为不匹配才是困扰闻时最大的谜题。 这个年纪的元婴修士,整个修仙界都找不出几个。那些天纵奇才的少年英杰,他多少都听说过,但没有一个叫纪来之的。 这个名字,他甚至从来没在修仙界的任何记载里见过。 纪来之。 来之,来之。 从哪里来?闻时突然想到这个。纪来之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没有过去,没有来历,没有师承,他的一切都是从莲花峰开始的。 闻时把脸埋进手心里,思绪已然是一团乱麻,这一团乱麻里,他唯一能抓住的线头,就是纪来之是谁。 只要知道纪来之是谁,那些欺骗、那些隐瞒、那些说不清的事,就都能说得通了。 可是纪来之会告诉他吗? 闻时靠在床柱上,闭上眼睛。 纪来之要是想告诉他,早就说了。所以就算他问了,纪来之也不会承认。 不,也许纪来之会承认。但不是现在。纪来之说了,要他想清楚。 想清楚喜不喜欢。 纪来之在等,等他想清楚了,接受了这段感情,纪来之才会把那些事告诉他。 因为只有他接受了纪来之这个人,他才可能接受纪来之那些瞒着他的事。 现在还不是时候。 闻时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江风吹进来,把他的头发都吹乱了。 他望着屋外的好天气,忍不住自嘲一句:“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第109章 我的徒儿醋疯了 赵观之这些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前辈和来来之间的气氛怪得很。 说他们在冷战吧,来来又天天打扮得跟个花孔雀似的勾引前辈,瞎子都看出来了。说他们好吧,白天两个人客气得跟陌生人似的,连眼神都不带多给一个。 赵观之蹲在船头啃苹果,啃到第三口的时候突然一拍大腿,他懂了。 来来那是想吃吃不着,前辈那是想给不敢给,两个人干瞪眼,憋得难受。 这不就是话本子里写的“欲求不满”吗?赵观之觉得自己简直是情场高手,一眼就看穿了症结所在。 他决定帮帮他们。 赵观之想了半天,想起他爹以前哄他娘的法子:找点乐子,活跃活跃气氛。 他娘一开心,啥事都好商量。 对,就这么办。 赵观之掏出传讯符,给他的管家发了个消息:“找几个唱曲儿的来,要最好的。” 管家的办事效率极高,船还没到下一个渡口,人就到了。 四个年轻男子,个个唇红齿白,衣衫飘飘,站在渡口排成一排,冲着船上的赵观之行礼:“赵公子万福。” 赵观之站在船头,嘴里的苹果核差点没咽下去:“我……我就说要几个唱曲儿的,没说……没说……” “赵公子放心。” 领头的那位穿淡粉色长衫,笑着说:“我等皆是正经乐师,卖艺不卖身。” 赵观之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上来吧。” 四个人鱼贯上船,每人手里都握着乐器,笛、筝、琵琶、阮咸。 领头那位自称芸哥,是他们这行的花名。芸哥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条船,又打量了一番赵观之,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赵公子果然是富贵人家。” 赵观之被他看得直往后退:“你别这么看我,我害怕。” 芸哥掩嘴笑了:“公子说笑了,我等只是仰慕公子的风采。” 赵观之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还傻乎乎地笑了笑:“哦,行,那你们好好唱,唱好了有赏。” 四人进了船舱,各自找位置坐下,调弦、试音,船舱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赵观之跑上跑下去请闻时和纪来之。 闻时正窝在屋里看书,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生了一天的气,气纪来之,更气自己,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 他说不上来,就是气。 赵观之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前辈,出来听曲儿!我请了最好的乐师,可好听了!” 闻时本来不想去,但转念一想,待在屋里也是胡思乱想,不如出去透透气,他放下书,推门出去了。 纪来之已经坐在甲板上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淡黄色的长袍,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看着江面,姿态闲适得像个小公子。 闻时只看了他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了。 赵观之看了看两个人的距离,心想:这都快隔出一条江了。 “来来,你坐那么远干嘛?过来过来。” 纪来之笑了笑:“这儿凉快。” 赵观之不信,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冲船舱里喊了一嗓子:“开始吧!” 四个人在甲板上列成一排,齐齐朝三人行了个礼。闻时这才注意到,这四个人……怎么都是男的?而且一个比一个好看。 穿淡粉色长衫的那个笑得最甜,手里抱着一把琵琶,朝闻时眨了一下眼:“这位公子好生面善,像是在哪里见过。” 闻时愣了一下:“见过?” 芸哥抿嘴一笑:“许是在梦里。” 闻时:? 他没听懂这是在撩他,于是他很礼貌地说:“那你记错了,我没去过你梦里。” 芸哥的笑僵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转身朝纪来之抛了个媚眼:“这位公子也是俊俏得紧,不知如何称呼?” 纪来之连眼皮都没抬:“不方便。” 芸哥碰了个钉子,但也不恼,又转向赵观之:“赵公子,那我等便开始?” 赵观之赶紧摆手:“开始开始!” 四人各就各位,琵琶声响起来,筝声跟进,笛声低回婉转,阮咸和拍板押着节奏,竟是一首《清江引》。 曲调清丽明快,在江面上飘散开来,听得人浑身舒坦。 闻时靠在椅背上,眯了眯眼。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听曲了,上一次听曲还是上次。 芸哥一边弹琵琶一边唱,嗓子清亮,转音处带着一点软糯的尾调,听着就让人骨头酥三分。 唱到一半,他抱着琵琶在甲板上慢慢踱步,走到闻时面前时,身子微微一转,宽大的袖摆从闻时手背上拂过。 闻时只觉得有阵风,没在意。 芸哥又转了一圈,这回袖摆直接扫过了闻时的下巴。闻时往后仰了仰,看了芸哥一眼,芸哥冲他笑了笑。 闻时心想:这人跳舞怎么老往人身上撞?是不是甲板太小了?他往旁边挪了挪,给芸哥让出更大的空间。 芸哥:“……” 吹笛的那位叫清商,生得白白净净,眉眼温润,他走到闻时面前,微微欠身:“公子,可否容在下为公子独奏一曲?” 闻时点了点头:“可以。” 清商将笛子横在唇边,吹了一首《凤求凰》。这首曲子纪来之也吹过,不过清商的笛声更柔,缠缠绵绵地往人心里钻。 吹到高音处,清商往前迈了一步,离闻时更近了。他垂着眼,睫毛微微颤动,整个人看着特别温顺乖巧。 闻时看着他那副样子,突然觉得有点眼熟。这表情,这姿态,这欲语还休的眼神,怎么那么像纪来之以前装可怜的时候? 闻时下意识扭头去看纪来之。 纪来之手里的茶杯已经放下了,正看着清商,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碍眼的东西。 闻时很少见纪来之这种表情,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纪来之是不是不高兴了?因为清商给他吹笛子? 纪来之不高兴,是因为他看别人?是因为别人靠近他?纪来之吃醋了吗? 闻时耳朵尖慢慢红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点开心,就是觉得……纪来之吃醋的样子,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虽然纪来之什么都没说,就坐在那儿,表情甚至没什么变化,但闻时就是能感觉到,纪来之不高兴了。 他有点想笑,又怕笑出来被纪来之发现,于是抿着嘴,把那股笑意压下去了。
第110章 我的徒儿被人看上了 清商吹到最后一个音的时候,看了闻时一眼,那眼神柔情似水。 像是在说“这曲子是吹给你的”。 闻时没接收到这个信号。 因为他在想纪来之。 这时候,芸哥已经抱着琵琶转到他左边了,靠着他的椅子扶手,歪着头看他:“公子喜欢听什么?奴家给公子唱。” 闻时想了想:“你会唱《山坡羊》吗?” 芸娘:“公子好雅兴,奴家会。” “那唱吧。” 芸哥拨动琵琶,唱了起来。闻时听得很认真,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 这时候,弹筝的也凑过来了。 他叫竹君,生得高挑清瘦,手指修长,在筝弦上拨弄的时候,姿态很好看。 他坐到闻时另一边,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弹筝,偶尔侧头看闻时一眼,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闻时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也没多想,只觉得这人弹筝的姿势挺好看。 他看了看竹君的手,这双手长得真漂亮,然后他又看了一眼纪来之的手,纪来之的手好像更漂亮。 闻时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继续听曲。赵观之坐在对面,已经被缠得满头大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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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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