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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拍阮咸的名叫钱钱,长得虎头虎脑的,看着憨厚老实,但嘴皮子利索得很。 他已经从“赵公子”叫到“观观哥哥”了,赵观之每次听见这个称呼就浑身一激灵。 “观观哥哥,你喝茶。”钱钱给他倒了杯茶,双手捧着递过来。 赵观之接过去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说谢谢,钱钱又递过来一块糕点:“观观哥哥,你吃这个,桂花糕,可甜了。” 赵观之又吃了。 钱钱又掏出一把扇子给他扇风:“观观哥哥,你热不热?” 赵观之终于受不了了,站起来就往旁边跑:“你别跟着我了!” 钱钱抱着阮咸在后面追:“观观哥哥你别跑啊,我给你唱个小曲儿!” 赵观之满船乱窜,从船头跑到船尾,从船尾跑到船舱,钱钱就跟在身后,跑得比他还快。 “救命啊——!” 赵观之的惨叫响彻江面。 纪来之坐在原位没动,但他的眼神一直在跟着闻时。 芸哥凑到闻时左边,他不高兴。 清商给闻时吹笛子,他不高兴。 竹君含情看着闻时,他不高兴。 现在弹琵琶的、吹笛子的、弹筝的,全围着闻时,他要气死了。 闻时又看了纪来之一眼。 纪来之的脸绷得紧紧的,嘴角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芸哥放在闻时椅子扶手上的那只手,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把它剁了。 闻时心里那股开心的劲儿又冒上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见纪来之吃醋,他就高兴得想笑。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笑意压下去。然后他转过头对芸哥说:“你唱得真好。” 芸哥受宠若惊:“公子过誉了。” 闻时:“你的嗓子很亮,转音也漂亮。” 芸哥的脸红了。 清商在旁边听见了,也凑过来:“公子,那我呢?我吹得如何?” 闻时认真地点了点头:“你的气息很稳,指法也干净。不过《凤求凰》的高音部分,你用的是腹震音,其实用指震音会更透亮。” 清商愣了一下,然后露出钦佩的表情:“公子也懂笛子?” 闻时从袖中取出一支箫,那是纪来之在嘉州逛街的时候给他买的。 “略懂。” 闻时将箫横在唇边,吹了一小段。正是清商刚才吹的那首《凤求凰》,但到了高音部分,他用的是指震音,音色透亮清越,像山间的泉水,叮叮咚咚地落进人心里。 清商听得眼睛都亮了。 芸哥也听得呆住了。 竹君停下弹筝的手,怔怔地看着闻时。 闻时吹完这一段,放下箫,淡淡地说:“就是这样。” 三人齐齐鼓起掌来。 芸哥:“公子真是多才多艺!” 清商:“公子教教我好不好?” 竹君:“公子筝也会吗?” 闻时被这一通夸得耳朵有点红,但面上还是那副淡定的模样:“不会筝,只会箫。” 竹君:“公子,那我跟你合奏好不好?你吹箫,我弹筝,我们合一首《高山流水》。” 闻时想了想:“好。” 两个人合了一曲《高山流水》。 筝声如流水,箫声如山风,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闻时吹到兴起处,微微闭着眼,身子随着旋律轻轻晃动,整个人像是融进了曲子里。 竹君看着他,筝声差点走了调。 闻时睁开眼,看了竹君一眼: “怎么了?” 竹君赶紧低下头:“没、没什么。” 纪来之坐在那儿,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敲得越来越快。 他已经从“不高兴”变成了“很不高兴”,又从“很不高兴”变成了“快要气死了”。 闻时拿着他送的箫,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合奏,还吹得那么投入,那么好看,好看到旁边两个人眼睛都直了。 纪来之觉得自己快憋出内伤了。 闻时又看了纪来之一眼,纪来之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形容:生人勿近。 嘴角抿着,眉头微微皱着,眼神沉沉的,像是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芸哥一扭头,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后头那位穿淡黄衣裳的公子,脸上的表情冷得能结霜。 芸哥在这行混了十年,最会看人脸色。 客人笑了那就是开心,客人不笑了那就是不高兴,客人脸都黑了那就是要坏事。 芸哥心想坏了,这位爷生气了。 他赶紧放下琵琶,蹭到纪来之身边,笑盈盈地喊了一声: “这位公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是不是嫌我们唱得不好?要不我单独给你唱一个?” 纪来之抬眼看了看他。 芸哥被那一眼看得心口一跳,这人也太好看了吧,他刚才光顾着缠着闻时了,没仔细看这位,现在这么近距离一瞧,腿都有点发软,这位爷长得也太对他胃口了。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下巴线条利落,整个人往那儿一坐,跟幅画似的。而且这气势,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芸哥心里头那点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虽然他卖艺不卖身,但是这位爷要是能跟他好上一回,他倒贴钱都愿意。
第111章 师尊醋疯了 “公子,你一个人多无聊啊,我陪你聊聊天呗?”芸哥说着,就往纪来之身边凑了凑。 纪来之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不冷不热:“不用,你去忙你的。” 芸哥哪肯走啊,他好不容易逮着个合心意的主,怎么能轻易放手? “公子,你别客气嘛,我这个人最会聊天了,什么都能聊。你喜欢听什么?我给你唱个小曲儿?还是我给你讲个笑话?” 纪来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你嗓子不错,刚才那首《山坡羊》唱得挺好。” 芸哥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公子你听见了?我还以为你没听呢。” 纪来之点点头:“听见了,你的转音很漂亮,就是最后那个高音稍微紧了一点,放松唱会更透。” 芸哥笑得更甜了:“公子也懂音律?哎呀,我最喜欢懂音律的人了,有共同语言。” 他说着,又往纪来之身边挪了半步,袖子都快搭到纪来之胳膊上了。 纪来之不动声色地把胳膊往回收了收,脸上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表情:“略懂,不算精通。” 芸哥心里那个痒啊,这位爷不光长得好,说话也好听,声音低低沉沉的,每个字都像在人心尖上挠。 他已经开始脑补纪来之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了。肯定是那种看着斯文,实际上特别能折腾的类型,一晚上不带歇的。 芸哥越想越美,脸上的笑容就更殷勤了:“公子,你是不是累了?我给你捏捏肩?我手法可好了,好多客人都夸我。” 他说着就要上手,纪来之抬手挡住,笑了一下:“不用了,我不累。” 那笑容看着客气,但芸哥是个明白人,他看出来这位爷是在给他留面子。 人家不想让他碰,但不好意思直接说,就用这种温和的方式拒绝了。 芸哥心里头有点失望,但也不恼,混这行的,被人拒绝是家常便饭。而且这位爷拒绝人的方式都这么让人舒服,他更稀罕了。 “那公子喝不喝酒?我这儿有一坛上好的桂花酿,我自己酿的,可好喝了。”芸哥掏出一个小酒坛,在纪来之面前晃了晃。 纪来之看了一眼那酒坛,笑了:“你倒是准备得齐全。” “那可不,出门在外,什么都得备着点。”芸哥打开酒坛,倒了一小杯,递到纪来之面前,“公子尝尝?” 纪来之接过去,抿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甜而不腻,后味也干净。” 芸哥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公子你喜欢?那你多喝点。” 他给纪来之又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个人碰了一下杯。 芸哥喝着酒,眼睛一直没离开纪来之的脸,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舍不得走。 这位爷不光长得好,身材也好,那肩膀那腰那腿,看着就有劲儿。 芸哥心里头已经开始幻想这位爷衣裳底下的样子了,肯定有腹肌。 他越想越美,脸上的笑就越发甜腻了:“公子,你成家了没有?” 纪来之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还没。” 芸哥眼睛一亮: “那公子有心上人没有?” 纪来之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点笑意,没说话。芸哥心里头那个美啊,不说话就是默认没有呗,那他还有机会。 他正准备再靠近一点,好好跟这位爷套套近乎,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失陪一下。” 芸哥一回头,就看见闻时站了起来,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闻时走到纪来之面前,拽着他的袖子就往船舱里走。纪来之被他拽得酒杯差点洒了,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跟着闻时走。 芸哥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慢反应过来,坏了坏了,他刚才是不是当着小两口的面勾引人家相公了? 他赶紧溜回自己的位置上去,再也不敢往那边看了。 闻时把纪来之拽进屋里,关上门,把纪来之按在床上。纪来之被他按得往后一仰,靠在床头,看着闻时。 闻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膛起伏得厉害。纪来之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不冷不热的,带着点看好戏的味道。 他也不挣扎,就那么躺着,两只手枕在脑后,看着特别欠揍。 “师尊,怎么了?” 纪来之的声音懒洋洋的。 闻时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他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刚才在甲板上看见芸哥跟纪来之说话,心里头那股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他不知道那叫什么,就是难受。纪来之说喜欢他,说想跟他过一辈子,可转头就跟别人有说有笑的,还喝酒,还笑得那么好看。 闻时越想越气,但他又不能说什么,因为他跟纪来之只是师徒。他有什么资格管纪来之跟谁说话?他有什么资格不高兴? 闻时看了纪来之一眼,然后转身走到美人榻边坐下,背对着纪来之,胸口一起一伏的,气得不轻。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在气什么。 气纪来之跟那个唱曲儿的说说笑笑?气纪来之穿得花枝招展到处招蜂引蝶?还是气自己跟个怨夫似的在这儿生闷气?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他以前多好啊,谁也不喜欢,谁也不惦记,日子过得跟白水似的,没滋没味但也不心烦。 现在却天天被纪来之搅得心里头翻江倒海的,吃不下睡不着,连打坐都静不下心。 闻时越想越气,猛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手都搭在门上了,又停下了。 他不甘心。他凭什么走?这是他的屋。要走也是纪来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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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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