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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关上窗户，隔绝外界的魔气与喧嚣。灵灯微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长。走回桌边坐下，殷姐适时进来，换掉燃尽的灵灯，安静退了出去。 秦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仍在细微颤抖，是灵力透支后的本能反应。他反复握拳、松开，试图稳住心绪。 “姜长老。” “嗯。” “你之前说，上一任仙尊一人挡住三个大乘期。他是怎么做到的？” 姜长老沉默片刻。“用了禁术。以寿命为代价，短暂暴涨修为至大乘巅峰，斩杀两人、重伤一人。代价是修为暴跌，耗费三十年才慢慢恢复。” “值得吗？” “值得。他守住了玄云宗。” 秦时点了点头，起身推开窗户。裂缝再度拓宽，暗红光芒照亮夜空。他按住剑柄，剑身轻轻震颤，似在期待即将到来的厮杀。 这一夜，再无魔兽冲出裂缝。 可秦时心里清楚，它们不是退缩，只是在等待。等通道更宽，等同伴更多，等防备最松懈的时刻，再一举袭来。 天亮时，秦时依旧立在窗前，一身衣物未曾更换，肩头的灼烧痕迹格外显眼。 “楼主，城外探子增至二十四人，三名化神期修士压阵。”殷姐低声汇报。 秦时转身。“罗刹阁何时抵达？” “今天傍晚。” “白天全员休整。今晚，会更难熬。” 殷姐颔首退下。姜长老起身走到他身边。 “白天我守着，你睡一会儿。” “你不睡？” “合体修士，几日不眠无碍。” 秦时没有推辞，趴在桌上，脸颊枕着手臂。闭眼的瞬间，魔兽暗红的眼眸在脑海中不断闪现，挥之不去。 “秦时。” “嗯。” “你那一剑，很准。” 秦时没有应声，意识渐渐沉沦。不是安睡，是灵力透支后的强制昏迷。身体早已不堪重负，彻底撑不住了。 姜长老静静望着他的背影，默默拉上窗帘，守住了这片刻安宁。
第48章 不安 秦时醒来的时候，窗外还是亮的。不是清晨的晨光，他竟是一觉昏睡，直接错过了整整一个白昼。 胳膊被枕得发麻，指尖僵硬许久，才一点点舒展开来。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屋内只有灵灯摇曳的微光，将姜长老的身影稳稳映在墙面。他维持着秦时睡去时的姿势静坐桌前，气息沉缓，看样子从头到尾都未曾挪动过半步。 “什么时辰了？”秦时嗓音干涩沙哑，满是灵力透支后的疲惫。 “申时末。”姜长老缓缓睁开眼，眼底藏着遮不住的倦意，“再有半个时辰，罗刹阁的援军就到云来城了。” 秦时撑着桌沿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伸手一把扯开厚重的帘布。 夕阳垂落天际，整片天空铺满橘红色霞光，沉沉覆在整座城池之上，像一层缓慢浸透开来的血色。北面天际的魔气裂缝，在白日里收敛了狰狞的红光，看着平和了不少。可秦时心里清楚，这道裂缝早已比昨日拓宽数倍，暗藏的凶险只增不减。城外那二十四道徘徊的探子气息，此刻尽数消失，不是退走避险，而是悄悄收拢兵力，等着一场蓄谋已久的突袭。 殷姐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盏温热的灵茶。 “楼主。” 秦时接过茶盏，仰头一饮而尽。指尖不自觉收紧冰凉的瓷壁，语气沉稳冷静：“罗刹阁的人到哪了？” “已进入云来城三十里地界，一共十二人，八位化神，四位炼虚。”殷姐眼底带着一丝难得的振奋，这是他们绝境之中，盼来的唯一助力。 “传令下去，让所有人暂缓入城，全员潜伏在城外。”秦时语气骤然一沉，决断利落，“等孟宗主的先遣部队抵达，我们里外配合、前后夹击，打他们一个猝不及防。” 殷姐微微一愣，下意识出言担忧：“可万宝楼如今防线空虚，若是敌军不管埋伏，直接强攻楼阁.........” “我和姜长老两个人，足够守住这里。”秦时打断她，眼底凝着一抹坚定，“孟宗主的人认定我们兵力薄弱，只会一心强攻，根本不会防备城外还有埋伏。” 殷姐不再多言，躬身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秦时铺开桌面的舆图，指尖飞快滑动，勾勒出城外三处埋伏点位。东西北三面层层合围，唯独空出南边玄云宗的方向。孟宗主的人马，绝不会从那边赶来。 姜长老俯身看着舆图，轻声提醒：“东西两处点位间隔太远，阵型留有空隙，很容易被敌军抓住漏洞，直扑万宝楼。” 秦时立刻调整点位，收紧整片包围圈，彻底封死敌军所有退路，没有半点破绽。 “这样就稳妥了。” 天色慢慢沉落，落日余晖彻底散尽，浓重夜色笼罩整座云来城。市井灯火照常亮起，街巷喧嚣依旧，寻常百姓全然不知，一场惨烈血战已然近在咫尺。 北面的魔气裂缝再度显露凶态，暗红微光刺破沉沉夜幕，浓稠的魔气滚滚翻涌，像一锅即将倾覆的黑水。城外，二十四道阴冷的杀意骤然重现，这一次，气息凛冽狂暴，毫不遮掩，刺骨的杀机直直压向万宝楼。 秦时翻窗而出，稳稳落在楼顶。夜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周身灵力悄然绷紧，蓄势待发。姜长老紧随而至，合体期的修为缓缓铺开，静静伫立在侧，严阵以待。 一道狼狈的黑衣身影率先冲破黑暗，正是此前被顾长老重创的焚天阁合体长老。他的左臂无力垂落，旧伤全然未愈，右手死死攥着一柄布满魔纹的漆黑长刀，刀刃缠绕着浓郁魔气，泛着害人的暗红光泽。他身后，十二名修士紧随而来，三名化神、九名元婴，杀气腾腾，步步逼近。 秦时指尖轻轻搭在剑柄上，周身灵力彻底绷紧。 城外暗处，罗刹阁十二位强者隐匿蛰伏，静静等待出击的时机。 合体长老停在百丈之外，阴冷的眸子死死锁住屋顶的秦时，沙哑粗粝的声音划破夜空：“孟宗主有言，你此刻若是投降，可留你全尸，饶恕万宝楼所有人的性命。” 秦时缓缓拔剑出鞘，淡青灵光顺着剑身流转，清冷又决绝：“回去告诉孟宗主，万宝楼，绝不投降。”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衣长老抬手一挥，身后十二名修士立刻冲杀而来。 几乎是同一刹那，城外三道黑影骤然暴起，罗刹阁强者从三方合围而出，瞬间将焚天阁的人马拦腰截断，死死困住。 合体长老脸色骤变，杀意暴涨：“你早就设下了埋伏？” 秦时没有应声，脚尖一点，剑尖直指对方咽喉，金丹中期的灵力尽数爆发：“我说过，绝不投降。” 长老周身瞬间爆涌出滔天魔气，皮肤之上浮现密密麻麻的漆黑魔纹，双眼彻底沦为死寂的墨黑。他彻底入魔，舍弃所有理智感知，以自身生命力为代价，换来了悍不畏死的狂暴战力。 姜长老神色剧变，厉声大喝：“危险，快退！” 秦时不退反进，持剑直冲而上，裹挟着灵光的长剑狠狠刺向对方。 魔刃带着滔天魔气轰然劈落，刀剑相撞的一瞬，剧烈的冲击力震得秦时虎口开裂，身形连连后退数步。姜长老纵身上前，一掌狠狠拍在长老胸口，狂暴灵力炸开漫天黑雾。可对方早已入魔，全然不顾伤势疼痛，反手便是一招致命突袭。 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招招以命换命，舍弃所有防御，只求拼死搏杀。 秦时抓住对方破绽，长剑精准刺入他的肩头。入魔长老毫无痛觉，反手猛地攥住锋利的剑刃，漆黑的魔血顺着剑身不断滴落，带着极强腐蚀性的魔气顺着剑体快速蔓延，直逼秦时的手腕。 指尖传来刺骨剧痛，指骨几乎被生生捏碎。 姜长老接连拍出三掌，每一击都倾尽自身灵力，本就带伤的身躯愈发虚弱，脸色白得毫无血色。 下方战场转瞬尘埃落定，罗刹阁十二人毫发无损，迅速解决掉所有焚天阁修士，快速朝楼顶合围而来。 入魔长老被众人层层包围，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周身魔气濒临溃散，身躯甚至开始寸寸崩裂。 他抬眼看向秦时，眼底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剩一片死寂的漠然：“你赢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躯轰然炸裂，漫天黑雾席卷四周，那柄魔纹长刀落在满地狼藉之中，再无半点凶煞之气。 秦时收剑入鞘，缓步转身走回楼阁。上楼的每一步，双腿都控制不住的发软，灵力早已透支殆尽。他的右手手背，被魔气侵蚀出一圈暗沉的黑痕，隐隐传来灼痛。 姜长老跟在身后，气息紊乱不稳，强行出手数次，旧伤彻底被牵动，脸色惨白如纸。 回到二楼落座，姜长老沉默递来一枚金色丹药。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游走，一点点压制住侵入体内的魔气，手背上暗沉的黑痕，也慢慢褪去变淡。 窗外的夜色即将褪去，东边天际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北面的魔气裂缝越来越宽，无数黑影在缝隙里躁动穿梭，从未停歇。 这场仗，他们赢了。 可这仅仅只是孟宗主派来的先遣队而已，真正的魔道大军，还在后方蓄势待发。 秦时抬手取出传讯玉简，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玉简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回应。千里之外的玄云宗方向，一片死寂，杳无音信。 他很清楚，陆青渊此刻孤身抗衡两位大乘修士，处境必定凶险万分。 秦时紧紧攥住冰凉的玉简，望着沉沉未亮的天际，心口沉甸甸的，满是化不开的不安。 天色将明，风波暂歇，可他心里的那根弦，一刻也不敢松。
第49章 等待 传讯玉简安安静静的，落得一片死寂。 秦时凝着灵力，又试着催了一次。温润的灵力在玉简内部空转，空荡荡的，像是独自对着一间封闭的空屋喊话。所有力道尽数弹回，没有半分回响。 他指尖微顿，没再执着，默默将玉简拢回袖中。 窗外天光已经亮了，却半点谈不上清朗。 是一种灰蒙蒙、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白。厚云层死死扣在云来城上空，把朝日遮得严严实实。 北面的魔气裂缝在白昼里淡了许多，像一道陈旧的刀疤，勉强愈合，却始终留着狰狞痕迹。 暗红微光丝丝缕缕渗出来，染得周遭云层脏橘一片。 裂缝里的黑影又密了。 一层叠着一层，挤挤挨挨地滞在裂隙边缘，像一群被囚困许久、早已耐不住性子的野兽，只等牢笼彻底崩开的瞬间。 秦时起身，脚步微虚，缓缓走到窗前。 身后桌边，姜长老依旧闭目调息。 比起昨日，他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差。昨夜硬拼入魔同级修士，接连拍出三记倾尽修为的掌力，根本不是寻常斗法，是拿命在硬扛。体内经脉定然裂了无数细纹，只是这人素来沉稳，半点不肯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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