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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空荡荡的。 原本守在门外的行政秘书早就退走了。过道尽头,消防指示灯亮着绿光。 贺霆渊快步走到电梯间,按下向下的按键。 电梯直达B3层。 金属门合上的瞬间,他用力呼出一口长气。 气流从胸腔冲出来,顶得肋骨生疼。 他右手握着那份卷起来的文件,用力握紧,纸张发出细碎的折裂声。这一仗,他赌上了所有退路,终于把悬在许星舟头顶的内部威胁彻底连根拔起。 电梯到达B3层,门开。 地下车库空气阴冷。第三个VIP车位上,停着那辆黑色迈巴赫。 车灯没开,发动机处于熄火状态。宋择守在车头十米外,见他出来,低头退到一根承重柱后。 贺霆渊走到车边,拉开后座车门。 许星舟的旧帆布包掉在脚垫上。他本人缩在后排右侧靠窗的角落。 听见开门声,许星舟转过头。眼尾红了一大片。 看清贺霆渊的脸后,许星舟猛地去解安全带。 卡扣发出清脆的弹响。 他身子往外扑,脚尖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整个人跌撞出车厢。 贺霆渊张开双臂,稳稳接住这具单薄的身体。 许星舟的额头重重撞在他的胸膛上,鼻梁骨磕在衬衫纽扣上。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管不顾,两只手死死抓着贺霆渊腰侧的西装面料。十根手指把平整的布料抓出极深的褶皱。 贺霆渊抬起右手,顺着许星舟的后背滑下,掌根压住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下顺。 “结束了。” 贺霆渊贴着许星舟的头发开口。 许星舟把脸埋进他的怀里,下巴刚好抵在那块沾着钴蓝色颜料的掌印上。那是他之前失控时抓出来的痕迹。 “你去了很久。”许星舟的声音哑得厉害。 “出了一点小状况,都处理完了。”贺霆渊轻轻拍着他的后脑。 身体依然在抖,但抓着西装的双手收得更紧了。许星舟紧紧贴着他。 “那个百亿的缺口……” “我补上了。公司没人敢拿你怎么样。”贺霆渊的声音沉稳有力。 他的视线越过许星舟的头顶,穿过地下车库幽暗的出口通道,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际线。 “内部阻碍全扫清了。”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怀里的人能感觉到胸腔的震动。 手掌上移,握住许星舟的后颈。掌心覆盖在第一节颈椎的凸起处,牢牢握住。 “现在,该让沈家去死了。”
第214章 地下车库的绝杀令,贺总亲手送沈家上路 许星舟的手指死死扣进贺霆渊腰侧的西装面料里。 十根指头用力到骨节发青,把平整昂贵的布料拧成一团死结。 他整张脸埋在贺霆渊胸口。那个位置刚好有一块钴蓝色的颜料掌印。鼻腔里灌满贺霆渊身上专属的西装面料气息,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 “让沈家去死。” 这句带着狠戾的话语余震顺着贺霆渊的胸腔骨传导过来,重重撞在许星舟的颧骨上。 他嘴唇贴着那块干涸的掌印,舌尖尝到了极度的苦咸。那是他控制不住掉下来的眼泪。 车库通道的冷风灌进迈巴赫半开的车门,刮在许星舟露出的后脖颈上。毛孔瞬间竖起。 他没有松手。一分一毫都没松开。 贺霆渊的右手掌根精准压在许星舟后颈第一节脊椎骨的凸起处。 掌心温度极高,透过薄薄的皮肤烫进骨血。五根修长的手指一根根收拢,将那截脆弱纤细的脖颈完完整整地攥在掌心里。力道不重,却透着绝对的掌控权。 许星舟的哭声全憋在嗓子眼,闷成一团浓稠发颤的悲鸣。 胸腔剧烈起伏了三次,那团颤音终于碎开,化作断断续续的抽噎。他张了两次嘴,舌头死死顶着上颚,拼尽全力想要发声,却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贺霆渊没催他。 那只手依旧稳稳扣在许星舟的后颈。力道没减,温度没降,位置连半寸都没挪动。 地下车库的白炽灯光打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斜斜地钉在迈巴赫黑色的车漆上,交融成一团不可分割的暗影。 许星舟的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砰,砰。 极度混乱的跳动节奏,慢慢跟着贺霆渊掌心传来的脉搏震动,一拍一拍地强行对齐。 先是快,然后一点点慢下来。 呼吸从喉管最深处被拽出来,短促的气音变成绵长的吐纳。胸腔的痉挛终于止住。 许星舟松开快要咬碎的后槽牙,嘴唇贴着贺霆渊胸口的布料,发出一声极轻极哑的鼻音。 贺霆渊的拇指动了。 粗糙的指腹在许星舟后颈的发根处缓慢摩挲了一下。安抚意味十足。 许星舟一直死撑着的肩膀彻底塌了下去。 身体里那根因为逃跑、恐惧、愧疚而紧绷了两天两夜的弦,被这只大手强行按断了。 他把脸从贺霆渊胸口挪开一寸,下巴搁在对方宽阔的锁骨上,右耳耳廓紧紧贴着贺霆渊的脖颈。 术后恢复听力的右耳,清晰捕捉到皮肤下动脉血管搏动的声音。 沉稳,有力。 这是他在苏黎世医院恢复室醒来时,听到的第一个声音。也是唯一能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频率。 许星舟抓着西装的十根手指终于卸去力气。昂贵的布料上留下十道深刻杂乱的压痕。 “我听你的。” 这四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声带被眼泪泡得发胀,音调哑得厉害。 贺霆渊没说话,扣在后颈的手指直接收紧半寸。 许星舟被这个不容抗拒的力道逼得仰起头。 视线在车库惨白的灯光下重重撞在一起。 贺霆渊的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灰,那是为他连续几十个小时没合眼的证明。但那双黑亮的瞳孔里,全是化不开的强势与偏爱,稳得能撑起一整片天。 许星舟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乖顺地闭上。 他把额头重新靠回贺霆渊的锁骨上。彻底交出了自己的一切。 贺霆渊的右手从后颈滑落,停在许星舟肩胛骨的位置。隔着旧帆布外套单薄的布料,顺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下压,把人更深地扣进怀里。 车位旁边的承重柱后,宋择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 贺霆渊视线越过许星舟的头顶,冷冷扫向承重柱。 宋择走半步,手里端着一台最高保密级别的平板终端,屏幕朝外。 血红色的加粗字体占据整个屏幕:沈氏集团Q3财务报告漏洞初筛完毕,十七项重大违法疑点已锁定。 贺霆渊只看了一秒。 左手从许星舟背上抬起,食指中指并拢,朝宋择做了一个短促的手势。 推。 宋择心领神会。他退回柱子阴影中,打开平板上的加密通讯端口,拇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跳动。 嗒嗒嗒。 键盘震动声在空旷的车库里被放大,密集,急促,带着催命的节奏。 那是向最高金融监管部门提交实名举报材料的最后程序。 许星舟的右耳贴着贺霆渊的颈动脉,自然也听见了这串敲击声。他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 但他感觉到,贺霆渊搂在腰间的手臂突然收得更紧。掌心炙热的温度穿透旧帆布外套,直接烫进皮肤底层。 许星舟闭上眼睛,由着对方抱。呼吸频率已经和贺霆渊的颈动脉搏动完全重合。 宋择的拇指重重按下确认键。 加密数据包瞬间弹射出去,跃过三层海外跳板服务器,稳稳降落在金融监管局的内网受理系统中。 屏幕上弹出绿色的八位数字受理编号。 宋择火速截图,发送到贺霆渊的私人终端。 贺霆渊西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都没看。直接将右手压回许星舟后颈第一节脊椎上,把人牢牢按在心口。 “结束了。”贺霆渊开口,声音在车库里显得格外沉冷,“明天太阳升起,沈氏就不存在了。” 许星舟鼻尖蹭过贺霆渊锁骨下方的衬衫褶皱。那上面还留着他的钴蓝色颜料。 他点点头,没说话。 车库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白光闪烁一瞬,再次恢复常态。 贺霆渊突然松开拥抱,两手卡住许星舟的肩膀,把他从怀里强行推开半臂的距离。 许星舟毫无防备,身体本能前倾,手指下意识去抓贺霆渊的衣襟。 贺霆渊没让他抓到。 他左手探进口袋,摸出一包便携湿巾,单手撕开封口抽出一张。带着凉意的湿润纸巾直接贴上许星舟右侧脸颊。 许星舟被冰得缩了一下脖子。 贺霆渊不给他任何逃避的空间。左手虎口死死卡住他的下巴固定住,右手拇指隔着湿巾,用力擦过许星舟颧骨上一道灰黑色的脏污。 那是许星舟独自躲在客运站角落里蹭上的灰尘。 一下,两下,三下。 擦完左脸,换右脸,连带鼻梁上的灰尘一并抹去。 许星舟的眼泪还在无声往下掉,贺霆渊的手一刻不停。泪痕和脏污被粗暴又精细地全部擦洗干净。 许星舟被这个带有惩罚意味的擦脸动作弄得呼吸急促,嘴唇哆嗦着:“贺霆渊……” “我不管你算出自己欠我多少年。”贺霆渊把用过的湿巾攥成一团,随手丢在地上,腾出的手掌重重贴上许星舟的后脑勺,指腹用力陷进短发里,“哪怕你要画一百万年才能还清。这笔账,你也得给我活着还。” 许星舟眼眶通红,睫毛上挂着碎裂的水珠,喉结艰难地滑动一下。 “记住了。”贺霆渊盯着他,一字一顿,“以后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我怀里。” 许星舟心头剧震,所有的自卑和退缩被这句直球宣言砸得粉碎。他用力咬住下唇,重重点了下头。 贺霆渊收回手,转身走向迈巴赫后座。 他拉开沉重的车门,单手撑在车门框上,另一只手朝着许星舟伸过去。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宽大的手掌透着绝对的安全感。 许星舟低头看着这只手,他不再犹豫把手放了上去。 贺霆渊五指猛地合拢,指节铁钳般扣住许星舟的手背骨,用不容置喙的力道把人带进后座。 车门在身后重重合拢,精密铰链将外面的冷风和喧嚣全部隔绝。 车厢里的暖气包裹过来。 许星舟膝盖抵着前排座椅靠背,整个人缩在右侧靠窗的角落。即便坐稳了,他的手指依然死死扣在贺霆渊的手心里,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 贺霆渊没抽回手。他用空闲的左手从座椅背后的储物袋里扯出一条顶级羊绒薄毯,单手抖开,严严实实地盖在许星舟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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