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毯子边缘垂落，妥帖地护住许星舟露在旧帆布鞋外的脚踝。 车外，宋择的任务已经完成。 皮鞋踩地的脚步声绕过车尾，在驾驶座门外停下。车门开合。 迈巴赫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贺霆渊侧过身，目光越过昏暗的车厢，死死盯在许星舟恢复干净的脸上，握着他的手再次收紧。 “回家。”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迎向外面破晓的天光。
第215章 优盘里的秘密，十一个被毁掉的天才 迈巴赫平稳驶出贺氏总部地下车库，汇入凌晨冷清的街道。 车内隔音极佳，只剩下引擎低沉规律的轰鸣。 贺霆渊左手抵在车窗框上，将许星舟半护在身前，右手探入西装内衬暗袋，夹出一枚黑色加密优盘。 “宋择。” 一声低唤在车厢内响起，音量不大。 许星舟右耳术后恢复的听力极度敏锐，将这低沉的声线照单全收。他垂下睫毛，上面还沾着细碎的水汽，鼻尖被冷风吹得微红。 宋择听到指令，将车切入自动驾驶巡航模式，侧身从前排座椅中央的隔断缝隙处摊开手掌。 贺霆渊手腕微动，黑色方块落入宋择掌心。 宋择将优盘插入中控台的最高级别加密接口。 车载大屏瞬间亮起。 幽蓝色的解密进度条从左端飞速蔓延，四秒后，滴的一声轻响，权限解锁。 一个硕大的总文件夹弹了出来，名称为沈墨寒项目-暗网回溯。 双击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一个子文件夹。 从编号001到011。 命名格式极其统一：姓名后跟一串精准到年月日的八位数字编码。 那是他们与墨寒画廊签订独家代理条约的日子。也是他们人生走向深渊的起点。 宋择盯着大屏，手指悬在触控面板上方。 “联络方式在每个档案的最后一页。”贺霆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全网被沈墨寒抹去的踪迹，全在里面。” 这声音压得很低，气流擦过许星舟的发顶。 许星舟脸朝着车窗方向偏着，将每一个字的气流震动尽数接住。 听到十一个这个数字，许星舟放在薄毯下的手猛地攥紧。 他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作画时的群青色颜料结痂。那是无数个日夜累积的梦魇。他曾在画室满地的牛皮纸袋里见过这些名字。陈亦舟，周晏清。那些被榨干才华后随手丢弃的替代品。 贺霆渊没去看屏幕。 他侧过身，从真皮座椅的储物格里抽出一张新的湿巾，单手撕开包装。 低头，将湿巾贴上许星舟右侧脸颊。那里还有一道他在客运站候车椅上蹭到的灰痕。 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许星舟单薄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贺霆渊左手顺势滑下，宽大的手掌直接扣住许星舟的后脑勺，阻止他本能的退缩。 右手拇指隔着湿纸巾，在颧骨上加重力道画了个小圈，直接将那道灰痕连根抹去。 粗暴，直接，且不容拒绝。 前排，宋择已经点开了001号文件夹。 大屏中央跃出一张黑白证件照。照片上的年轻男人穿着发黄起皱的白T恤，右手攥着一支极细的画笔，对着镜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这就是那个曾经在青年油画展上拿下过银奖的陈亦舟。 照片底部，一行经过三次解密的联络信息浮现出来。 宋择手指滑动，切换到002号，003号。 每切换一张照片，大屏上就会跳出相应的手机号、加密邮箱甚至国外的应急备用号码。 “逐个发消息。”贺霆渊的指令在后座炸开，“第一步，确认本人身份。第二步，告知沈氏崩盘在即。第三步，问他们发声意愿。” 这三句话，就是吹响反攻的号角。 宋择将十一个文件夹的数据包一键导入车载加密通讯终端。 操作界面瞬间分裂出十一个独立发送框。 宋择咽了一口唾沫。 他在贺氏处理过无数起百亿级别的商业并购，操盘过无数只做空基金。但今天，一枚小小的优盘里，装着的却是十一个天才血淋淋的人生档案。 这些被业界认定为彻底消失的人，居然全被贺霆渊挖了出来，精确到了备用号码。 许星舟的右耳清晰捕捉着前排触控面板的按键声。 声音不高，但在密闭的车厢里，每一下都敲在他的神经上。 贺霆渊擦完那道灰痕，将湿巾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车载垃圾桶。 车子驶上高架桥。 路灯惨黄的光线一寸寸划过车内，将许星舟的侧脸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轮廓。 贺霆渊的目光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许星舟。 他伸出右手，循着薄毯的布料纹路往下探。摸到了许星舟藏在底下、紧紧攥着边角的手。 那只手冷得像一块冰，骨节崩得很紧。 贺霆渊掌心直接压下去，强悍的体温瞬间包裹住这五根毫无血色的手指。 没有用力去掰，只是以绝对包容的姿态覆盖着。 许星舟的肩膀再次轻颤。 这次不是因为冰凉的湿巾。 他嘴唇微启，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一次，一个微弱的单音节卡在声带处发不出来。 贺霆渊拇指滑到他手背上，重重按压下去。 “他们和你一样，都是受害者。”贺霆渊的声音就在许星舟耳边响起，“但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案板上的肉。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们分毫。” 许星舟咬住下唇，把那股酸涩强压回去。 他把脸转过去，额头抵上冰凉的防弹车窗玻璃。 车外流转的光影在视网膜上拉出长长的尾光。车窗玻璃上，清晰倒映出他此时的模样。 那张向来写满防备的脸上，脏污已被擦净，眼眶红得惊人。 助听器的金属外壳在路灯下折射出特有的冷光。那个颜色他再熟悉不过。蓝灰色，偏一点冷银，正是他画中少年耳朵上那一抹属于风的颜色。 贺霆渊为他量身定制了一切。 他定定看着玻璃上的倒影，被贺霆渊握住的那只手，慢慢在薄毯下翻转。 手心朝上，五根手指一点点舒展摊开。 贺霆渊没有迟疑，五指顺势挤入他的指缝，一寸一寸往下压，直到两人十指严丝合缝地扣死在一起。 掌纹贴着掌纹，脉搏跳动逐渐同频。 前排。 宋择完成了第三条加密信息的编排。发送键按下。 大屏右上角的发送状态栏，瞬间亮起绿灯。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发送动作流畅得没有任何停滞。 当光标移到011号文件夹时，宋择动作顿了一下。 那是周晏清的照片。 照片拍摄于六年前。旁边状态备注栏里写着四个刺眼的红字：现居不明，疑似转行。 六年前满怀热血签下霸王合约，六年后彻底消失在人海。 宋择咬着牙，用力戳下发送键。 数据流裹挟着这通跨越六年的求救回音，冲向未知的远方。 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第十一个。 最后一个回车键敲下。 大屏上，十一排状态栏全部转为刺眼的绿色。 宋择长舒一口气，双手离开中控台，重新握住方向盘，解除自动驾驶，脚下油门微踩，迈巴赫骤然加速。 他扫了一眼车内后视镜。 后座中间的扶手上，贺霆渊宽大的手掌牢牢锁着许星舟的手。 那是一种绝对掌控，也是一种绝不放手的庇护。 贺霆渊转过头，视线越过右侧车窗，看着东方天际线隐隐泛起的一抹灰白。 那是黎明前最暗的时刻。 长夜将尽。 街边的树影连成一片模糊的黑带，向后狂奔。 滴—— 车内音响突然传出一声极其清脆的提示音。 宋择精神猛地一振。 中控大屏上，刚刚发出的十一封加密邮件里，有一行状态猛然弹跳置顶。 未读回信：1。 发信人编号：011，周晏清。 破晓已至。反击的子弹，已然上膛。
第216章 不再躲在他的背后 车辆驶入公寓地下车库的专属通道，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两声闷响。 贺霆渊松开许星舟的手，率先推开右侧车门下车。 车库的冷空气涌入车厢。许星舟右耳捕捉到头顶排风管的嗡鸣，高频段仍是含混的白噪音，低频共振却贴着耳膜一下下跳动。 贺霆渊绕到左侧，拉开后门，弯下腰。他手臂穿过许星舟身前，大掌卡进许星舟腋下，要把人直接捞出来。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许星舟五根沾着群青色颜料残渍的手指，扣在贺霆渊的腕骨上。没用多大力气，却极稳。 贺霆渊动作顿住。他保持弯腰的姿势，视线自上而下落在许星舟脸上。 车库白炽灯光从贺霆渊肩膀后方打来，在许星舟脸上切出一片阴影。许星舟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骨轮廓紧绷。 “我自己走。”许星舟沙哑出声。 贺霆渊手臂收回，退开半步让出空间。 许星舟撑着车门框站直。旧帆布鞋踩在水泥地面上，橡胶鞋底摩擦出干涩的响动。他的腿在车厢里蜷缩太久，膝盖打了个弯，随即强行绷直。 两个人隔着极近的距离面对面站立。 许星舟矮贺霆渊半个头。他仰起脸，右耳助听器外壳在灯光下泛出灰蓝偏冷银的金属光泽。 “宋择刚才发的联络方式，”许星舟声带红肿，字音擦着嗓子挤出，“是被沈墨寒毁掉的画家，对吗。” 这是个陈述句。他在车里听了一路。宋择发了十一条信息，十一个被摧毁的人生。他是第十二个，差半步就掉下悬崖的第十二个猎物。 贺霆渊大掌顺势压在许星舟后腰上，推着他往电梯口走：“那是我的事。你现在的任务是上去睡觉。” 许星舟跟着他的力道往前走，两人参差不齐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电梯门向两侧平滑拉开，轿厢内暖风扑面灌进许星舟敞开的旧外套里。 贺霆渊长指按下顶楼按键。 电梯快速上行，许星舟盯着金属门板上的倒影。贺霆渊高他半头，肩宽腿长，西装领口敞开两颗扣子。衬衫胸口那块钴蓝色的颜料掌印，在镜面反光里成了最扎眼的印记。那是他在客运站失控痛哭时留下的抓痕。 前世，他被沈墨寒逼到绝境，耳聋目盲，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他只能把颜料涂满画布，从冰冷的海崖上跳下去。 这一世，贺霆渊把全世界的恶意都挡在门外，不惜对抗整个董事会，用八十五亿真金白银填平了他惹出的祸端。 许星舟看着倒影里的自己。旧帆布外套，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瘦削的肩胛骨顶着单薄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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